只是豆漿喝到一半，見李貴表情糾結，心裡還是軟了下來。在他心中，李貴和樊昌明終究是不一樣的，他不想和李貴玩心機。

　　“好了，叔，你還是先說什麽事吧，不然你這早餐都吃不安生。”楊帆說道。

　　李貴有些不自在的說道:“那個，要不還是吃完再說吧。”

　　楊帆好笑道:“你不說，我吃完可就走了。”

　　李貴歎了口氣，糾結了一下，說道:“李有福昨天晚上到我家來找我了。”

　　楊帆咬了一口包子，還是鄉下的包子好吃，皮薄陷大。含糊道:“嗯，然後呢?”

　　李貴放下油條，歎道:“你這幾年在外面，對村裡的事不清楚。有福兒子前兩年染上了賭博，欠了外面很多錢。本來前年家裡就準備新房的，這地基剛打好，蓋房子的錢也讓輸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楊帆三兩口吃掉包子，又喝了一口豆漿，說道:“我說叔，說重點成不。”

　　李貴沒好氣道:“別插嘴，這不是馬上就說到重點了。”

　　楊帆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他兒子去年在鎮上又輸了不少錢，還借了高利貸。你回來之前，那些放高利貸的去他家鬧，差點把他家房子給點了。要不是我把他們趕走，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李貴唉聲歎氣道。

　　楊帆好笑道:“所以他昨天去求你了，在讓你來求我?”

　　“這事報警啊，找我有什麽用?”楊帆無語道。

　　李貴搖頭:“沒用，不是沒報過警。一來那些人在縣裡有點關系，而且李望寫了欠條的，白紙黑字在那。二來，有福也不敢把這事鬧大，他們那些人…做事沒規矩的很。”

　　看了一樣楊帆，李貴有些尷尬道:“他知道你肯定還在生當年那事的氣，所以求我來找你，看能不能幫忙。”

　　楊帆直接略過這一句話，三兩口又乾掉一個包子，說道:“叔，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事就算是求我，我能幫啥忙?”

　　李貴說道:“欠錢肯定是要還的，他也沒說不還。只是你也知道，這賭場的高利貸有多嚇人。而且那群人上次說了，要是六月份之前，在不錢把還了，他們就要李望的一隻手。有福想著你現在不是大人物嗎，能不能把這利息給……”

　　李貴後面沒說，但楊帆知道什麽意思，說道:“他希望我能幫他利息給免了?”

　　見李貴訕笑著點頭，楊帆氣樂了，“他媽的，這家夥腦子裡都是屎吧?找銀行借錢還要利息呢。在說了，他兒子有能耐借錢去賭，就該知道這結果。賭場的高利貸都敢借，自己找死，怪的了誰。”

　　李貴歎了口氣，說道:“要我說，李望這畜生哪天死在外面，我反倒覺得好了。只是有福今年都五十多了，那群放高利貸的，隔三差五來鬧一次，因為這事他老伴也病倒了，他倆求到我這來，我也不能不管吧。”

　　楊帆呵呵不說話，悶頭吃包子。

　　李貴說道:“我跟你說這事，是想著你要是有能力幫，就稍微幫襯一下，畢竟大家夥一個村的人。不過這事就像你說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是覺得麻煩不好弄，那誰也不能你個不字。”

　　楊帆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吃著包子不說話。李貴見狀，也沒在說什麽，悶頭吃著早點。

　　有些煩悶的吃掉手上最後一個包子，楊帆放下碗，看著李貴說道:“叔，老實說這事我是能幫忙。但我不想幫他。”

　　李貴沉默了一下，點頭道:“沒事，這事說來說去，是他自己沒把兒子教好。我今天本來就不該跟你說這事，只是昨天晚上他跟他老伴跑過來求我，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吃完早點我就去找有福，你四年沒回來，鎮裡又不認識人，幫不了他們。”

　　楊帆沒話說，看著李貴吃著早點，眼看著李貴吃完準備起身，楊帆露出苦笑。

　　“叔，你這是逼我啊。”

　　李貴露出一絲笑容，有些驚喜道:“你願意幫忙了?”

　　說實話，他今天來找楊帆並沒有報太大希望。先不說楊帆能不能幫的上，就算幫的上，因為四年前那事，楊帆也不一定會願意。只是他當了快二十年村長，村裡誰有個急事，能幫的他都想幫一下。

　　楊帆摸了摸口袋，“有煙嗎，給我跟煙。”

　　接過李貴遞過來的煙，楊帆抽了一口，淡淡的道:“其實我跟他們也沒什麽仇。就像他當初說的那樣，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讀大學，憑什麽要村裡人出錢?這話沒說錯——”

　　“這事就是他錯了！”李貴突然激動起來，打斷楊帆的話怒道:“當年以你的成績，不說清華北大，考個重點一本一點問題都沒有。要不是他這狗日的瞎攪合，你不至於一個人去深城吃四年苦。”

　　“你雖然沒說過，但我知道你這四年在深城日子肯定是吃了苦的。你沒怪叔，但叔這幾年就沒睡過幾個好覺，要不是這狗日的，你現在應該在讀大學。”

　　李貴抹了一下眼睛，認真說道:“這忙不幫了。你找來政府開發這裡，整個村子都承了你的情，你不欠大家夥的。”

　　李貴突然覺得自己臉上臊的慌。在他看來，楊帆的前程不應該局限在一個村子裡的，當初要不是李有福，楊帆以後肯定會成為一個大人物。

　　現在楊帆憑自己本事為大家夥謀了福利，自己還有什麽臉面求楊帆幫李有福。自己當了幾十年村長，是真把自己當個什麽東西了。

　　“今天這事是叔做錯了，你就當不知道這事。”李貴羞愧的起身就走。

　　楊帆做在凳子上抽著煙，看著李貴離開有些出神。老實說，他是不止一次幻想過，如果當初自己參加高考，會不會考個好大學。然後自己在勤工儉學，畢業之後肯定能找個好工作，也許就不用在深城吃那麽多苦。

　　但經歷的多了，這事其實在他心裡也就看淡了。至於還生李有福的氣，也只不過是因為當年對方說了對爸媽不敬的話。 www.uukanshu.net

　　但李貴對他是真有恩，大恩。當初村裡籌錢供他讀高中，但那些錢也僅限讓他上學而已。高中三年開銷大嗎?不大，但就算他暑假寒假去打工，養自己還是很困難。是李貴經常偷偷私自給他塞錢。

　　“哎，人啊，有恩就的還。”楊帆笑著搖頭，丟掉煙頭朝李貴家走去。

　　走到李貴家時，李貴正和妻子劉芬在吵架。

　　“我說了這事小帆幫不了，你還瞎摻和什麽！”李貴拍著桌子發火，“誰讓你收他們東西的，都給我退回去。”

　　劉芬不甘示弱嚷道:“當初他有困難，不是大家夥幫的他，現在他有出息了，讓他幫下忙怎麽就不行了?”

　　李貴氣的渾身哆嗦，指著妻子罵道:“我說讓你退回去你是沒聽見是吧！你信不信我今天抽死你！”

　　“你來，你來，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你就是我生的！”劉芬破口大罵，劈頭蓋臉就撓過去，一邊撓一邊哭著:“你天天幫這個幫那個，誰幫過你了。別人當村長，不說往家裡拿多少錢，就你天天往外拿錢，要不是我，兒子媳婦都取不著。你今天打死我好了~~”

　　楊帆苦笑著看著李貴一邊躲九陰白骨爪，一邊拉著自己的衣服不讓妻子拽破，有些尷尬，自己這麽大一個活人，兩人愣是沒看見他。

　　“咳咳！”用力咳嗽了兩聲，見兩人停下來看著自己，楊帆指指外面，尷尬道:“那個，要不我先出去?”

　　李貴老臉一紅，將衣服從妻子手上用力抽出來，罵道:“你給我撒開，還嫌不夠丟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