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勁吹,風如刀割,雪花就像鵝毛一般從天空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打在人的臉上,仿佛有了重量,生疼生疼。
“今年的雪怎麽下得這麽凶?見了邪一樣!”
一間臨時歇息用的木質小屋中,三人正圍著爐火取暖,不時的跺跺腳,似乎這樣可以讓寒意遠離自己。
“對啊!出來執個勤簡直是受罪!”
一名稍顯年輕的士兵正搓著自己的雙手,武器已經放在了一旁。
“嘖!這才哪跟哪啊!我告訴你,你也就沒來兩年,五年前的這個時候,那雪下得!簡直了!”
最是年長的壯漢此時滿臉的嘚瑟,似乎正在炫耀著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另外兩名年輕士兵頓時湊了過來,壯漢好像很滿意他們的做法。
“當年那雪下得可是厲害,沒往前走多遠,後邊的腳印就是被雪覆蓋了,完全看不出足跡,你們能想象得到嗎?”
兩年輕人心裡偷著想,還以為能講出個什麽新鮮呢?不也就是這樣!
現在這雪也不見得比當年的小!
只不過兩人臉上還是意猶未盡的表情,促使著壯漢繼續講下去。
那年長的士兵也沒過多的留意,自顧自的誇誇其談。
“當時駐守北境的一半士兵,幾乎都跑到了這片鬼地方,我也是跟著大隊伍過來了!”
“為什麽啊?動用這麽多的人?難不成血域有動靜?”
兩名年輕的士兵終於來了興致。
“呸!有個屁的動靜!我幻世帝國國富民強,人類也不是五百年前那樣可以任人宰割的!他血族就算再是邪異詭秘,也不敢犯我帝國之疆!”
“你們啊!就是那些世俗的流言聽多了,才會覺得血族很厲害很恐怖!”
“說得好像你見過一樣……”
兩人異口同聲的小聲反駁,還是被壯漢聽見了,給了他們一人一腦袋瓜子。
“誰說我沒見過了?”
他跺了跺腳,然後很是神秘的側著臉。
“我是真的見過!”
“當年出動那麽多人,就是為了搜捕一個小孩子!”
“就為了一個小孩子?整這麽大動作?”他們似乎有些不信。
“你們可別小看了這個孩子,當時可是殿下親自下的軍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他到底是個什麽來頭?都驚動到殿下那去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聽說好像是血族跑出來的余孽,我們隻負責聽令行事就行!”
“最後的結果呢?”一人問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最後是什麽情況。
“笨啊你!最後肯定是把他抓起來了啊!”
“不!並沒有!他死在了血域!”
“死在了……血域?”
“嗯!當時最先發現他蹤跡的,一起有七個人。”
“而我,正巧是其中之一,本來還以為可以升個官發個財!沒想到最後毛都沒有得到!”
他們兩才不管壯漢現在是個什麽造型,他們隻關心當年發生的事情。
“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給仔細說說啊!”
“咳……”壯漢清了清嗓子。
“我們最先發現了還沒有被大雪覆蓋的腳印,然後一路加急追趕!追到了晚上,腳印卻是離奇的中斷了!”
“實在沒有辦法,先只能往前搜,卻不想在前方沒多遠,竟然還有一個小村子。”
“這下可是解了燃眉之急,畢竟大家都是人,想著先去村子裡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晚上再說。”
“村裡的人不多,都是些平民百姓,好在各家的地窖裡面還存著不少東西,並向大部隊發了信號。”
“沒過多久就趕來了一批人,我們也是把情況如實的告訴他們了。”
“帶頭的人一聽,覺得有些不對勁,立馬就出去把所有的村民召集到了一起。”
“是那個小男孩也跑到村子裡了嗎?”兩個年輕人想著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無非就是這個可能。
“哎!對啊!我們當時也是又餓又冷,忘了這茬事!就說就算是一個血族的小屁孩,也不應該在這寒天黑地裡無故消失啊!”
“還好是領隊的腦子好使!這一召集問話,果然之前有小男孩溜到了他們村子裡!”
“那怎麽死在血域了?”
“別打岔!聽我說完!”
“溜到了他們村子,可是村民看著他的紫色瞳孔,都是感到害怕!這不是和傳聞裡面的血族之人一樣嗎?”
“但是村裡人都善良樸實,倒是沒把他怎麽樣,只是給他留了點吃的,就趕出了村子。”
“狗日的,怎麽圍著爐子還是這麽冷!”
爐火好像小了一些,三個人一起往裡面增添木柴,火焰又逐漸變旺,燃燒的“嗶哩啪啦”聲不時響起。
“我們把整個村子都搜了一遍,還確實沒找到他!隻好繼續順著他離開的方向連夜搜捕!”
“這人確實是沒跑多遠,終究是被我們追上了!”
“只是,他已經越過了帝國邊境!而那一邊,正是血域!”
“你們追上去把他殺了?!”年輕的士兵出言有些驚訝。
“殺了!一劍貫胸!”
“那屍體就被扔在了血域沒帶回都城?”
“不是!我們殺他的時候,血族也有人來到了這裡,一打照面就和部隊中的幾名大武師交上了手!”
“血族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強!根本連我們的大武師都戰勝不了!被打得節節後退!”
“屍體雖然被他們逃跑的時候帶走了,不過那小子的傷,就算是回到了他們的地方!也活不成了!”
“那殿下應該給你們論功行賞啊!這麽大的功勞,怎麽著也應該讓你升個一兩級吧!”
“升個屁!瑪德,想想我就來氣!”
“上面說我們一起的七個人知情不報!還好是最後將那小子給殺了!否則我們的腦袋也是很難保住了!”
“結果呢,就是後來領隊的那個家夥立個功!我們這些小兵小卒累死累活全是白遭罪了!”
“他娘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上面沒點人,你就撒都別想了!還升官,保住這條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哎哎,爐火要滅了!再加點柴火!”
“沒了!都已經用完了,這邊本來就沒留存多少!”
屋角已經乾乾淨淨,剩余的柴火剛才也已經全都丟入了火爐之中,眼看著火苗越來越小,持續不了多久,三人都是感覺冷風開始往屋子裡灌。
“那你們趕緊出去再找一些!”
“現在外面都是濕的,也燒不著啊!”
“讓你出去找你就快點去!哪那麽多廢話!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燒不著?”
兩人轉身出門,離開了這尚且溫暖的小木屋。
“記得多找一些回啊!”壯漢還在為他們送別。
“我看他這樣,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出息的!”
“唉,別說了,小心被他聽到了,趕緊找吧!反正咱們最後還是要用的!我可不想再繼續往前巡邏了,還不如就在這呆著,明天直接回去!”
大雪飄揚,視線之下一片雪白。
壯漢感覺雙腳已經有些發涼了,軍隊統一配發的軍大衣和棉靴在這個時候好像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火爐之中還有零星的火焰在飄忽撲閃,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他心裡有些不耐,怎麽出去了這麽久?
“咚咚咚!咚咚咚!”
敲門聲有些急促,想了幾下便安靜下來了,他急忙三步並兩步過去開門,一邊走著嘴裡還一邊嚷嚷。
“你們兩個臭小子!是不是逮雪兔去了?拾個柴火墨跡了這麽久!快給勞資凍死了!”
“你們再晚點回來就等著給勞資收屍吧!”
開著門的空擋,也不忘記抱怨幾句,好像多說這麽幾句話就能讓他更暖和一些一樣。
只不過門剛打開,他便嚇了一跳,剛才出去的一名年輕士兵此時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靠!你要嚇死勞資啊!瑪德!趕緊進來!怎麽就你一個人?么雞呢?”
壯漢正欲回頭轉身,便是察覺不對,視線下移,眼睛卻是瞪得比這位年輕士兵還大!
門口的這名士兵聽他說完話,並未有任何動作,臉上的表情也仿佛已經固定住了,毫無任何變化!
一條膚色黝黑的手掌貫穿了他的小腹!
鮮紅的血液格外扎眼,正一滴一滴的順著指間下墜,融化了門前的積雪。
壯漢已經意識到了危險,迅速轉身,奔向火爐,他的武器還放在那邊!
可是已經晚了!
“真是愚蠢啊!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你的敵人!”
從年輕士兵的肩膀處,突然探出了一個腦袋,臉龐也是同手掌一樣黝黑,滿目紫色,眼中透露著興奮的神色,又似乎歎息著,哎呀咧嘴,任由一頭黑發被大雪染白了大半。
那位壯漢剛一轉身,那具屍體就被他右手一甩,便是丟入了雪色之中,他的手掌已經抽出。
在這一片瑩白的世界裡,那年輕軀體中緩緩淌出的鮮紅血液,構成了一副難忘的畫面。
正像某某國旗……
壯漢還沒跑兩步,便覺得自己行走不得,呼吸困難。
紫目青年已經一個閃身出現在了他的身前,右手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高高騰空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