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才知道,那是人家花半年時間做的一個局。
原來,祖父去鄉下收古董的時候因為出手比較大方,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為了騙祖父,那些騙子租了整整一條街,騙子頭辦成祖上出過大官的富人,嘍薔妥俺芍芪У牧誥印
他們故意在一個老宅子裡讓祖父看到一副疑似唐朝畫聖吳道子的真跡!
祖父當時欣喜若狂,他當時沒有開口,也沒有表示一定會買,因為吳道子的真跡太少了。
後來他找借口前前後後看了三次,是一點也看不出那幅畫哪怕有一點不對的地方。
祖父也不傻,每去一次都會帶上點心香煙去問那“富人”的鄰居們,這家人的底細。
可這有什麽用?假的!都是假的,越問越覺得這畫沒問題。
等第三次回家,他老人家已經抱定了必買的決心,但他不敢聲張怕出現意外被別人搶了先,甚至連大爺爺就是我姑媽的父親都沒有說!
談好價格後就把家裡所有能出手的古董金銀首飾都賣了,又把所有的存款提出,可還是不夠。
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又借了放貸人的五千印子錢,總共湊了兩萬塊錢,把那畫買了下來。
過了一個月,正好有一港島客商來江海天價買古畫,祖父出手時卻被鑒定是贗品,這一下就把家底全部賠進去了,單單是自家的錢還算好說,可借的印子錢太可怕了。
印子錢,一還三;利滾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還,不害死人,不算完!
爺爺借的五千塊因為借的急,利息更高,乃是隔月翻倍,這月一號借的,下個月一號五千就變為一萬,然後一萬開始算作本金,下月又翻倍。
等大爺爺知道時,這事已經發生兩個月了,借的五千算起來得還兩萬,那時候兩萬塊錢是個什麽概念?天文數字啊!大爺爺二話沒說就變賣家當,然後又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又拉下臉面找人從中說和,最後還了一萬塊。
之後兩家人隻能節衣縮食,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窮的吃糠咽菜,但爺爺的鑒定功力在行內還是被認可的,後來去了一個大型的古玩行做了一個鑒定師,慢慢的家裡有了些起色,十多年後才置辦了這處房子。“
“巧了,我祖父對古玩也很有研究,我跟著祖父學過一些古玩鑒定的技巧與方法,可惜爺爺不在了,不然我爺倆肯定有共同語言,對了小影,你自己一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這也太空了,怎麽不跟叔叔阿姨一起住?”
“我父母當時因為生氣爺爺把家敗了,並沒有幫助爺爺還債,但有了我之後,因為工作忙不過來,卻把我丟給了爺爺奶奶撫養。
我從記事起,眼裡就隻有爺爺奶奶,跟父母的感情不算好,現在一個人住也習慣了,挺好的。”
說是挺好的,蕭鈺影還是留下了眼淚。
鍾白最怕女人哭,忙道:“你看我這破嘴,一點話也不會問,影妹子你歇會,我先把冰箱裡的食物取出來!”
冰箱裡的食物食材簡直是太豐富了,冷凍室裡牛排、牛肋骨、羊肉片、金槍魚、海蝦、蝦仁。
冷藏室與零度室被各種奶製品、飲料、水果、蔬菜佔據,鍾白不客氣的掏出一盒車厘子大吃起來,一邊吃一邊把冰箱裡的東西一一取出,並分類放在櫥櫃台面上。
在鍾白整理冰箱的時候,蕭鈺影也沒閑著,取出榨汁機清洗乾淨,山楂泡水去核,煮鍋放冰糖加水開火,糖化後加山楂,煮軟後放入榨汁機榨汁。
鍾白一邊忙活,一邊偷瞄蕭鈺影做山楂汁,看著蕭鈺影忙碌又認真的樣子,鍾白突然有種戀愛的感覺,而這廚房裡也好似有種小家的感覺。
榨汁機停住,果汁榨好了,“來,一人一杯!”鍾白沒有推辭,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味道怎麽樣?”蕭鈺影瞪著美美的大眼睛,很期待鍾白的回答。
鍾白又喝了一口眼神大亮:“歪瑞古德,好喝極了!”
“冰箱挪到客廳?”
蕭鈺影想了想:“還是留在廚房靠南吧,進廚房門能拿到吃的就好。”
“妥了!”
鍾白一口幹了山楂汁,又把最後一顆車厘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雙臂用力扶住冰箱連帶著底部泡沫一起挪動,一點一點的把冰箱挪到了北側靠牆位置。
“咦,這冰箱後邊怎麽還有一副畫?”
冰箱後邊的瓷磚上用粘鉤掛著一幅《道士禦空圖》的立軸畫,絹本,設色,縱約一米,橫約一尺有半。
畫的內容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背劍禦空而行,腳下祥雲繚繞,金龍伴飛,不遠處金光閃閃處更有仙宇樓閣隱隱顯露。
“雖然沒有款印題跋,但這畫……這畫怎麽如此像畫聖吳道子的作品?”鍾白的目光頓時定住了。
吳道子又名道玄,唐代畫家,蘭葉描之開創者,一生掌丹青之妙,被後人尊稱為畫聖,畫功出神入化,傳說他在大同殿上曾畫金龍五條,畫成後金龍麟甲飛動, 每逢大雨,即生煙霧。
想中國古代詩詞書畫大家不勝枚舉,但隻有三人可稱之為聖,晉代《書聖》王羲之,同為唐代的《詩聖》杜甫,這《畫聖》就是吳道子了。
唐後就不說了,其實在吳道子之前的繪畫大師有很多,比如水墨畫鼻祖三絕顧愷之,書法入畫鼻祖陸探微,畫龍點睛張僧繇,隋代超級大師展子虔。
這些大師強是強,但都不能稱之為聖,吳道子不論是畫山水、鳥獸、草木、樓閣,還是畫人物、神鬼以及壁畫都冠絕於世,一生作品很多,但是流傳於世的卻很少,甚至有爭論說一副也沒有,這有些太過可惜。
蕭鈺影恨恨的說:“就是這幅畫,讓我蕭家敗家,把爺爺氣的吐血,爺爺當時想燒了但最終還是沒有燒,掛在家裡告誡自己,牢記這次的教訓。
在他老人家病重的時候也不讓我燒或者是丟掉,說掛在家裡讓我經常看看,能少受人騙,但我不想看也不敢燒,就用冰箱擋住了!”
“這畫看起來很好啊?會是贗品?”
鍾白雙目死死盯著這幅道士禦空圖,越看越喜歡,古畫別的都能造假,但畫功是不可能作假的,此畫筆法嫻熟,畫工精湛,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畫面感極其強烈。
畫中那道人似乎隨時都會破畫而出,就連細節處也處理的毫無瑕疵,道袍一褶一皺都有飄舉之勢,實乃傳說中的吳帶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