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知何時,水鬼已經離開了岸邊,來到了水底,就在李彤將要窒息奮力向上遊去的時候,灌注了全部的精神,伸手拽住了李彤的腳腕。
邊水大怒,以誠待人,人卻以怨報德,免不了一戰了。
“李彤,睜眼!上去之後不要管我!”邊水分離開了和李彤的鏈接,李彤現在不需要多麽清楚的視野,只需要一直往上遊就可以了。李彤驚慌之下,早就已經把水鬼的屍骨丟下,白森森的骨頭再次滑向黑暗的深淵。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水鬼的手和李彤的腳腕分開,不知道為什麽水鬼現在可以接觸到實體,不過現在這情況倒也符合水鬼水猴子的傳說。
邊水從李彤頭上下來之後,立刻把自己想象成一把利刃,他現在還不會多少攻擊方式,看起來最有攻擊力的也就是如此了。
利刃砍向水鬼的手,結結實實地砍上去,卻沒有收到多大效果,水鬼的手仍緊緊抓著李彤,此時的李彤已經憋不住氣,嘴裡止不住的吐氣,冒出一個個氣泡飄向並不遙遠的水面。
就在邊水心情慌亂的時候,這心境似乎也影響到了放在岸上盒子裡的匕首,匕首微微震動,不只是匕首內的刀魂,還有匕首的實體,震得盒子微微作響,可惜的是,邊水並沒有感受到匕首傳來的共鳴感。
利刃並不管用,可能是邊水的實力無法撼動水鬼的身體,尤其是現在這種水鬼壓上全部精神力的時候,也有可能是邊水化為的利刃並不是真的“鋒利”,人眼的分辨率最小是0.2毫米,即是能最小分辨0.2毫米距離的兩個質點,而真實的刀鋒寬度要小上一個數量級,邊水並不能想象自我認知之外的東西,這是一個極大的限制。但是,日常生活中,除了刀具鋒利帶來的傷害,還有一些不用多麽鋒利就可以帶來的切割傷害的東西。
邊水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變成他最熟悉的絲線,靠長時間的磨來造成傷害,但是時不我待。還有一個就是鋸,無需多麽鋒利就能造成切割傷害。
說起來很久,但是想法也就在那電光火石間閃現。
邊水化為的利刃生出了一個個鋸齒,就像的鋸齒刃一樣,邊水不知道身形的縮小會不會帶來更加結實的效果,不過還是把身體縮小得如一個臂環一般,鋸齒在內環繞到水鬼伸出的胳膊上。
旋轉,再旋轉,邊水早已不再是人,半規管平衡的限制影響不了他,轉多少圈也不會使他眩暈。上方的李彤,還在用力劃著水。
幾乎只是開始旋轉的那一刻,水鬼便吃痛發出怒吼聲,身上開始騰起那股氣息。邊水接觸到氣息後,傳來了那種類似灼傷的消融感,不過在那股暴戾的情緒感染下,他也變得有點瘋狂,轉速越來越快,所謂疼痛也不過是抱薪救火罷了。
大概隻用了幾秒鍾的時間,水鬼的胳膊竟然被邊水切得幾乎要掉下來,水鬼再也支持不住,放開了手。
李彤一脫離桎梏,就向上衝去,幾米的距離也不管適應與否,直接衝了出來,在水面上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喘息。為防止水鬼再追上來,他趕緊往岸邊遊去,要回去幫邊水,也得是在拿到了刀子以後,否則過去只是平添累贅罷了。
邊水在看到水鬼放手之後,就立刻閃身到一旁,不再受水鬼氣息的攻擊。邊水也在喘著氣,這並不是說他需要氧氣,只是以這種方式來稍微緩解劇烈的疼痛。
水鬼怒不可遏,似乎邊水壞了他的好事,立馬向邊水張牙舞爪地攻擊。
此時水鬼身上仍有不可觸碰的氣息,邊水只能避其鋒芒,只是因為體力大減和疼痛的影響,被不少水鬼控制的水流衝擊到,邊水左支右絀,漸漸不敵,如果被水鬼實體追到,那可能會危及到生命。 不過情況迎來了轉機,當邊水不再凝神於切割的時候,他有心力空余了下來,感受到了岸上匕首的共鳴!“過來!”邊水在心裡怒號,也不知能不能奏效。
李彤在岸邊喘息了幾秒,也不待肺裡的積水咳盡,就跑向了放在一旁的小盒子,可就在他走進小盒子的時候,卻聽見了刀子碰撞盒子的聲音,接著就聽見腦海中的一聲大喊:“把刀子丟進水裡!“
李彤立馬打開了盒子,握住震動不已的匕首,除去刀鞘,一下子扔進了水裡他遊上來的地方。
匕首一入水,就直接向著邊水快速沉下來,被邊水一把握住,此刻,邊水已然接觸到了實體!
“嘿、嘿嘿,老子現在也能拿東西了。”邊水一邊喘著氣,一邊對水鬼說道,“老子可不是什麽東郭先生,你要當冬眠的蛇,那老子就把你燉成蛇羹!”
說完邊水就四處揮砍,切開了水流的包圍,水鬼也有點震驚,暫緩了攻勢。邊水右手垂下,緊握著匕首,直勾勾地盯著對方:“你已經在害人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未遂,我現在,要砍死你!
“相識一場,不管誰要再死一次,都在我最喜歡的歌裡慢慢腐爛吧”
邊水低聲沉吟著,提刀向水鬼飄去。
“I can tell from your eyes(我從你眼神中就能看清)。”
水鬼繼續控水纏繞邊水,卻被邊水一刀砍斷,邊水前進勢頭不減分毫。
“You've never been by the riverside(你從未來到過這河之岸)。”
邊水化身萬千絲線結成大網,向水鬼圍去。
“Down by the water the riverbed(沉入水下躺在這寬厚的河床)。”
水鬼用水流撐開大網,水流化為旋渦,擾亂邊水的行動。
“Somebody calls you somebody says(有人呼喚有人竊竊私語)。”
可是對於邊水來說,匕首此時猶如一把神兵利器,劈山斷水。
“Swim with the current and float away(隨波逐流直至漂流無蹤)。”
邊水終於有一部分絲線纏上了水鬼。
“Down by the river everyday(河岸旁每日有故事上演)。”
也不管消融與否、疼痛與否,邊水靠著絲線的拉力快速接近了水鬼。
“Oh my God I see how everything(哦,上帝,我知道萬物如何)。”
水鬼被拉扯之下,水流失去了控制,這也令他更加憤怒,氣勢更盛。
“Is torn in the river deep(在河水深處被撕碎)。”
邊水繼續吟唱,絲線已被消磨殆盡,那全是他的身體化成的。
“And I don't know why I go the way(但我並不明了,為何我要踏上如此征程)。”
不過那也無妨,已經踏上了旅程,現在,身體就是拿來對耗的!邊水不斷地補充,隻為接近那一點點距離。
“Down by the riverside(就在那河之岸)。”
終於,短兵相接的時刻到來了!
“When that old river runs pass your eyes(古老的河流在你眼中流淌)。”
此時已經站在了水鬼身旁,他身影晃動,隨著歌聲起舞,就如同還活著時,握著心愛的匕首,在狹小的出租屋內練習匕首舞。
“To wash off the dirt on the riverside(衝刷掉河岸邊的塵與土)。”
一刀砍向水鬼,匕首很短,砍過去的同時氣息已經能傷害到邊水。
“Go to the water so very near(請你緊緊地貼近那河水)。”
不管疼痛,繼續貼身。匕首的傷害不斷消減著水鬼的氣勢。
“The river will be your eyes and ears(此時河水便助你視聽)。”
水鬼不會任由邊水攻擊,也揮動拳腳攻擊邊水,拳拳到肉,更加氣息的消融。
“I walk to the borders on my own(獨自來到那河的邊緣)。 ”
所謂的陷入瘋狂,就是無視任何阻礙,一邊吟唱一邊攻擊的邊水,儼然就是陷入了一種冷靜的瘋狂。
“To fall in the water just like a stone(石頭一般墜入河之中)。”
氣勢不斷被匕首消減,元氣大損的水鬼眼神中已然流露出了一些恐懼,自身的恐懼淹沒了自身的氣勢,氣息……終於消散了。
“Chilled to the marrow in them bones(河水寒冷徹骨)。”
邊水嗓子裡傳來寒意徹骨的歌聲,眼神冰涼,一刀刺入了水鬼的胸膛。
“Why do I go here all alone(緣何我獨自來到這河之岸)。”
水鬼轉身欲要逃去,邊水用絲線控制住他,將他拖回來,就像普通友人一般,對他低聲淺唱。
“Oh my God I see how everything(哦,上帝,我知道萬物如何)。”
邊水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Is torn in the river deep(在河水深處被撕碎)。”
一刀刺下!
“Down by the riverside
(就在那河之岸)
”Down by the riverside
(就在那河之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