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之後我讓我那個朋友來親自調教王小麻子，我果然沒有看錯，王小麻子那麽小就能夠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果然不同凡響。這些年，我殺了許多意圖行刺王小麻子將軍的刺客，把他們的肉割了喂狗，刺客聯盟無法完成客戶殺死王小麻子將軍的任務，拿我沒辦法，隻好到處造謠，說我是吃人肉的老壞蛋，到處敗壞我的名聲。不過經過那一次的為惡，我已經視功名為浮雲了，敗壞就敗壞吧，就當是替我衝動的懲罰吧。”

　　李愛國終於明白，以黃老秋的身手，要逃出這幾個大頭兵的手掌豈不是輕而易舉麽，為何還要自戕以求救下其他人的原因了。這一是他為了贖罪，心裡早已放棄，二來，恐怕更多的是為了心中的那一股以身伺虎的決絕和大義吧。

　　“你們聽到了吧，想來這麽多年來，王小麻子將軍躲過了無數次的暗殺，都是這黃老前輩的功勞，有什麽罪過也應該能夠抵消了。”李愛國大聲分辨，力求這幾個軍士能夠放過這個老得不成樣子的老人。

　　黃老秋拉了拉李愛國，擺擺手道:“用不著了，我當年中了玄冥二老一掌玄冥神掌，一直沒有找到《九陽神功》來化解，這兩年身體老化，也越來越扛不住寒毒的侵蝕了，就算是他們不殺我，我也是活得過初一活不過十五了，還不如用這一條殘命來換回這一眾無辜百姓。”

　　“好，果然是真豪傑。果然是我師傅最為看重的人。”軍官背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戰馬緩步而來，鐵蹄踏在地上，有節奏的響著，烈馬噴著響鼻，為馬上的騎士助長聲勢。李愛國隻覺得馬上的騎士簡直高大的有些不像話。

　　黃老秋看到來人，精神一振，說道:“你來了。”

　　騎士一掲頭盔，摘下面罩，露出了一掌凶悍的臉，臉上除了兩道醒目的刀疤和絡腮胡子外就是數之不盡的大麻子，原來是大將軍王小麻子。眾軍士紛紛行禮。

　　王小麻子點點頭，從馬上跳了下來，落地時聲勢駭人，宛如半面山垮塌。“我是說我人緣那麽差，還喜歡和上級頂嘴，還多次毆打過一品二品的文官，得罪了半個朝廷，怎麽肩膀上吃飯的家夥依舊完好無損，我還以為是他們寬容大度，沒想到居然是你——我的殺父大仇人在保護我，真他娘的想不到。”

　　黃老秋卻說道:“看你下馬的姿勢和氣度，觀海這家夥果然沒有藏私，不枉我和他相交一場。”

　　“殺我全家的事就是他告訴我的，他背後捅你刀子你還這麽稱讚他?”

　　“是我讓他對你實話實說的。本來就是我的錯，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這是我應得的，我不怪他，要怪也隻怪他酒量太差，一壇花雕酒就醉得像個死豬。”

　　“他畢竟是個出家人，很少喝酒，第一回喝到陳年老花雕，肯定會喝醉。嘿嘿，你殺了我全家，我本應該殺你報仇，但是我祖上三代都是老農民，交租納糧，一粒都不敢少，世世代代都是大大的良民。但是因為你，我學到了一身一流的外家功夫，也創下了這番功業，雖然因為從小缺少教養，我得罪了無數人，但你又替我擋住了千百次暗殺，救了我上千次，現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找你報仇。”王小麻子將軍臉上的麻子竟也有幾分激動，五官隨著麻子一起扭曲，掙扎了許久，很久之後，五官和麻子一起舒展，王小麻子將軍好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天人大戰，最後仿佛又獲得了一場大勝，終於歎了一口氣，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說道:“你自斷左手，也算是為自己的惡行贖罪了，我作為一個德高望重，聲名顯赫的大將軍，還是要給你一個安享晚年的機會，罷了，罷了，我不殺你，你也逃不出時間的手段，就這樣吧，就這樣吧。”王小麻子將軍飛跨上烈馬，一帶馬韁，快步離開。那軍官臉上神色變幻，最後也一擺手，帶著那一隊官兵緊緊跟著王小麻子走了。

　　經此生死攸關的夾攻，一眾老弱婦孺松懈下來，都癱倒在地。半晌，待得黃老秋左手鮮血完全止住，流出了一些淡黃色液體的時候，終於那一幫婦孺老弱，互相攙扶著起來，向黃老秋道了謝，問候了一下他的老狗，這才慢慢離開。

　　“這個小夥子，你會做飯嗎?老頭子我流了那麽多血，肚子也咕咕叫了。屋裡沒什麽菜，你把這狗燉了吧。”黃老秋指著狗說。

　　李愛國驚訝的說:“你說的是真的?下的了口嗎?”

　　黃老秋道:“他為了我而死，我更應該讓他與我融為一體，這樣才是對他最好的紀念。再說，狗肉熱量高，我失血過多，寒毒很快發作，不吃點狗肉，喝幾杯老燒酒，只怕馬上就要見閻王了。你快去把狗皮剝了，滿滿的燉上一鍋，快去快去， 救人要緊。”

　　黃老秋年紀雖老，但胃口很大，一條狗給他一頓吃掉了一半，李愛國隻做了一回看客，筷子都不敢動。

　　黃老秋抹了抹嘴巴，那上面浮著很厚的一層狗油，滿意的說:“說實話，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味道最正宗的狗肉，果然沒有喂過飼料味道就是巴適。”

　　李愛國不知道該如何作答，隻好在當看客的同時又當聽眾。

　　“吃了這麽沒味的狗肉，我也可以瞑目了，把我墊桌子的那本書拿起來給我。”黃老秋指著漆黑油膩的桌子，李愛國一見果然有一根桌子腿要短一些，下面墊了一本又黑又髒的書滿是灰塵，李愛國取出書遞給黃老秋，黃老秋擺擺手道:“這本書就送給你了，是我畢生所學的一套掌法，你自己琢磨琢磨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李愛國一翻開，只見書的封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小天山六陽掌》。這個和飄渺峰靈鷲宮的《天山六陽掌》有何異同?但黃老秋憑借此掌法能夠和玄冥二老硬杠，這麽多年也沒有死，可見這套掌法縱然不及《天山六陽掌》，也是一門絕學，“這個，在下可不好意思……”

　　“你能夠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足以證明你心底不錯，可以修煉這套掌法。這套掌法是虛竹子當年為了將《天山六陽掌》傳授給梅蘭竹菊四婢女而在原掌法的基礎上做了適當的刪減和調整，威力雖然大大降低，但是對內力的要求不那麽高，更加容易修煉。而且這一套掌法練熟之後，只要內力練上來了，再修煉《天山六陽掌》也就事半功倍，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