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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還行》章95 回家看看
半個小時後,小巴車在江城郊區停下。

 陸拙率先走出來,接著是大搖大擺的散修符田,最後是戰戰兢兢的司機大叔,畢恭畢敬的將這兩位非同一般的乘客親自送下車。

 陸拙見狀,不免嘖嘖有聲,“現在的社會,若是都能如你這般,服務態度良好。一年下來,不曉得能為國家緩解多少社會矛盾,化解多少民眾糾紛。你們是人民的勤務員呐。”

 待陸拙說完,司機大叔已經是體如篩糠,抖個不停。

 符田看不慣陸拙這裝模作樣的派頭,橫著眼掃視著司機大叔,問道:“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陸拙不耐煩道:“你我同道中人,誰動手不都是一樣嗎?”

 兩人聊到一半,便聽得撲通一聲,司機大叔雙膝跪地,磕頭不止,“兩位好漢,饒命呐!”

 破敗不堪的小巴車旁,衣衫襤褸的司機大叔,嘶聲喊道:“好漢,我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他們為了能夠轉生,仗著人多勢眾聯手脅迫我,我...我也是萬般無奈啊!”

 陸拙和符田停止爭論,相互對視一眼,才由前者開口說話,“站在高中語文老師的角度,如果這是一篇高考作文,我只能給低分。”

 “言辭不夠懇切,觀點不夠新穎,層次不夠分明,條理不夠清晰。簡而言之...”陸拙說著身體向前傾,向司機大叔挨得近了,仔細盯著對方,“就是不能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不能說服我們不殺你。”

 司機大叔有種被泰迪日了的感覺,我求你保命,你給我講作文?

 “不過...”陸拙話鋒一轉,“看在你送我們一程的份上,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就看你怎麽組織語言了。”

 司機大叔內心淒涼,自己堂堂一隻厲鬼,竟會淪落到此等地步,反被兩個人類玩弄,實在是無顏見鬼界父老。可轉念一想,為了活命,哪怕叫自己去日泰迪,都不丟人。

 陸拙看時間不早,陸續該有行人路過,便問道:“可以了嗎?”

 司機大叔點了點頭,用低沉的聲音慢慢講述自己的過往。

 出事之前,自己生活美滿,家庭幸福。作為一個跑客運的司機,起早貪黑是常事。辛苦一點不打緊,只要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就行。

 可老婆埋怨自己沒時間陪她,離了婚。好在女兒爭氣,考上了大學,找了份好工作,還順順利利把婚結了。姑爺是個挺優秀的小夥子,司機大叔很滿意,就盼著這日子一天天好起來。

 出事那天,正是女兒的預產期,司機大叔本打算跑完第一趟車,立刻去醫院陪女兒。誰知道竟會發生火災...

 說到此處,司機大叔泣不成聲,“整整十年,我之所以不願轉生,就是因為放不下我女兒,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算上今天,我在這條線路上開了十年車,就是想著有一天能夠在路上遇見她們娘倆。”

 “你們說,我現在這樣,女兒還能認得出我嗎?”司機大叔問道。

 陸拙還未開口,劍府中的安秀秀倒是先哭出聲來,“司機大叔太可憐了,陸拙,放過他吧。”

 安秀秀抱著毛毛蟲,小青蛇被情緒激動的安秀秀揉捏得很不爽。

 司機大叔抬起頭來,“就讓我看女兒最後一眼,否則死不瞑目。”

 符田道:“你是地縛靈,只能永遠出現在事發現場附近。可你托了這輛小巴士的福,能夠在江城和古澤之間的路線上往返。入不了江城,是限於你地縛靈本質的極限。你要進去看女兒,我無能為力。”

 司機大叔又將目光轉向陸拙,後者一擺手,“嗯,這次說的不錯。”

 不等司機大叔面露喜色,陸拙又道:“可惜,我並不感動!”

 司機大叔臉色驟變,可一張猙獰鬼臉才剛剛顯化,便被陸拙一拳砸了個乾乾淨淨,陰靈也被劍府吸取。

 安秀秀十分愕然,“陸拙,你怎可以這樣?”

 符田卻是眉開眼笑,“我還以為你會被這隻惡鬼蒙騙來著。”

 陸拙搖搖頭,“我不能確定這隻厲鬼方才所言,是真是假。”

 符田不是很理解,“那你為何還會出手?”

 陸拙:“我隻確定一點,這十年來,死在這輛鬼巴士上的無辜路人,應該不在少數。不能因為一時上頭的同情心,而失去了對是非曲直的辨別力。”

 陸拙這話,自然是說給劍府中安秀秀聽的。

 符田嘿嘿一笑,說起這樁案子的具體情況。

 十年前,雲夢古澤附近發生一輛巴士失火案,共計死亡11人。而這十年當中,陸陸續續有超過20人的失蹤與死亡與這輛鬼巴士有關。按照總局行話講,基本上一年得有兩個指標。

 符田摸底調查的好些天,終於將這條線路摸清楚,之所以花了四五天時間蹲點,就是因為范圍太廣,路線太長,一個人有些忙不過來。

 陸拙看著眉飛色舞的符田,不免皺眉道:“你真是陰魂不散。”

 符田嗤之以鼻,“陰魂不散的是這幫死了還不安分的鬼物,胖爺我降妖除魔,是正氣凜然。我理解你嫉妒我顏值導致說話沒有分寸的行為,但我不接受你假惺惺地懺悔和道歉。”

 陸拙虛著眼,慢慢伸出一個中指,“滾!”

 符田卻是掏出手機,選了好幾個角度拍照,這才屁顛屁顛的回總局交任務。看他那喜氣模樣,看來這樁任務的獎金不菲。

 陸拙坐公交回到南城,腦中滿是司機大叔臨終前那番話。話中真假不是他分辨的重點,但父母對子女的舐犢之情,卻是天底下共通的。

 回到家中,陸拙翻箱倒櫃找了一氣,算上‘江湖杯’參賽獎金,以及年底學校裡發的一筆錢,手上攏共能夠五六千塊錢。

 陸拙已經向老樊申請了過年值班的工作,所以即便是寒假過年,這段時間的吃飯問題便不用擔心。家裡坐了半天,陸拙忽然對安秀秀說道:“秀秀,以往你是地縛靈,只能待在南城。今天不如回家去看看你的父母吧?”

 安秀秀猝不及防,未料道陸拙有這個提議,一時有些恍神。

 陸拙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安秀徐這才滿口應下來,滿是欣喜。

 那位司機大叔想著要去看女兒最後一眼,安秀秀這位亡去五年的女兒,又何嘗不想再回去看父母一眼。

 陸拙沒有直奔安秀秀家,而是去了市場上買了一些生活用品,才轉道向安秀秀家裡走去。說來也巧,安秀秀家就在離楓樹社區不遠處的梧桐巷子,對陸拙而言,只是多走兩步路的事情。

 梧桐巷子,是江城一條老巷子,歷史雖然沒有魚巷子那麽久,但放在以前,也是江城的幽靜去處。城市發展太快,梧桐巷子便成了城中村,住在這裡的,除了老住戶外,便是外來務工人員,人員成分複雜,日常治安難度大。

 安秀秀的家,就在梧桐巷子深處,是一間紅磚樣式的老房子。

 單單看外觀,就知道已經很多年沒有重新修繕過了,屋頂的瓦還是那種黑黑色的拱形瓦。屋前台階上堆放著一些木柴,再看廚房窗戶處煙熏火燎的痕跡,便知道這戶人家至今還在燒柴煮飯。

 陸拙站在門口喊了兩聲,便有一個衣著樸素但還算乾淨的老人走出來,問陸拙是誰,來這裡做什麽。

 陸拙便稱自己是安秀秀的同學,那時候在班上和秀秀關系不錯,且經常被秀秀關心幫助,自己不能忘恩,便過來看看兩位老人家。

 老者正是秀秀的父親,才五十上下的男人,此刻看上去,說是七十歲也有人相信。安爸爸將陸拙請進門,陸拙順勢將買好的東西也一並擱在家裡。

 安爸爸推辭了幾番,見陸拙執意,便連連謝過。

 房間裡關心很暗,沒有開燈,正當中坐著一個容貌蒼老的婦人,是安秀秀的母親。婦人手裡捧著一張黑白詐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燦爛陽光,正是安秀秀的遺像。

 安爸爸喊了一聲,可安媽媽沒有聽到一般,只是捧著照片發呆。

 安爸爸歎道:“自從秀秀這孩子走了以後,孩子她媽便魔怔了,不但哭瞎了雙眼,常日裡也是清醒一半,糊塗一半。”

 提到安秀秀,安爸爸也是一臉憔悴神色,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

 劍府中的安秀秀早已哭成了淚人,尤其是看見母親如此現狀,更是傷心難平。

 陸拙見他有話要說,便道:“安叔叔要是信得過我,有事直說。”

 “一晃眼,秀秀這孩子走了五年,我和她媽媽到現在都如同做夢一樣,孩子好端端的,忽然之間就沒了,孩子她媽接受不了,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安爸爸頓道:“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想要替孩子做些事,也總是做不成。 我看你還算將往日友情放在心上,本不想麻煩你,但眼下...”

 陸拙直接表明態度,“安叔叔但說無妨。”

 “不是老漢我得寸進尺,實則是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能不能懇求你幫忙,把秀秀的事情查的明明白白,還我家秀秀一個清白。”

 陸拙連連答應下來,接著將買東西還剩下的五千塊錢拿了出來,交到安爸爸手中。這一次,安爸爸死活不肯收下。

 兩人僵持不下之際,門口一黑,有人直接闖了進來,大聲嚷嚷道:“安老頭,前兩天你走路不長眼,撞傷了我媽。說好了要賠醫藥費的,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你好歹也是梧桐巷子的老住戶了,連這點信義都沒有嗎?”

 來得是個黃毛,穿得花裡胡哨,大冬天的還露出半截腳脖子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兩隻耳朵上掛了不下四個鐵環。

 黃毛看見陸拙,吹了個口哨,笑道:“安老頭,你還給自己找了幫手是吧?”捉鬼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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