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倉庫,早已廢棄多年。
曾經是個物流公司的存貨點。
倉庫很大,原本被徹底清空,裡面空蕩蕩的,成為了老鼠的樂園。
也不知出自誰人的手筆,原本落滿灰塵的地面上,此時被畫滿了各種詭異的咒文。
在符文的正中央,幾口黑漆漆的棺材擺放其中。
原本這大半夜的,幾口棺材就已經夠嚇人了。
這些棺材偏偏還萬分詭異,每一口都是立著的,豎的筆直,像是隨時有東西破棺而出。
“嗚嗚嗚”
一陣陣狂風吹過,穿透了四處漏風的牆壁,穿堂而過,吹的幾口棺材晃動個不停。
“吱吱吱”
棺材裡發出一陣陣尖銳刺耳的聲響,像極了指甲在刮擦木頭。
再配上忽明忽暗的燈光,令人毛骨悚然。
在棺材的四周,還擺放著一口口土陶壇子,壇口被蒙上了紅布,壇身貼著一張張發黃的符紙,透著別樣的詭異。
所有的壇子,被擺放的極有規律,他們的正中間,勾勒了一幅駭人的鬼臉圖案。
圖案中的鬼臉呲著獠牙,滴滴答答的滴著鮮血,利牙像是正在咀嚼,咀嚼的食物真的很奇怪。
怎麽看怎麽像是人的手臂,五根手指清晰可見……
“噠噠噠”
一陣鞋跟敲打地面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林雪一臉呆滯的走了進來。
“石頭呢,為何沒和你一起到來。”
黃泉典當行主人的聲音猛然響起,驚得林雪連連後退。
“他不願搭理我,按時間推算,應該很快就來了吧。”
林雪怯生生的做出了答覆。
“最好如此,你最好不要陰奉陽違,後果你是知道的。”
典當行主人的聲音陰寒而冰冷,聽的林雪忍不住打了了冷顫。
“好了,就先這樣吧,你就守在這裡,等他們拘住了石頭的魂魄,你就帶來見我,有人來了,我先走一步,留著這裡很不方便。”
倉庫中突然刮起一團旋風。
旋風打著旋從破洞中鑽出,鑽進了無邊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見。
“雪兒,你這麽早就來了啊,我擦,誰特麽這麽缺德,在這裡擺上了棺材,這不是在咒人嘛。”
匆匆趕來的李建,猛然間被嚇了一跳,他一下想起了爺爺的交代,本能的捂住了嘴。
“麻蛋,怎麽就忘記這茬了呢,這些東西雖然嚇人了一點,可一會會有大用,都是我的助力,呵呵。”
想通了這些,李建底氣十足,一把抓住了林雪的小手。
“雪兒,我給你說啊,石頭想和我鬥,那就是找死。等著瞧吧,等會叫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你跟了我沒錯,我絕對有保護你的能力。”
“是嗎?也就嘴上厲害吧,等會別被石頭嚇破了膽。”
林雪用力掙脫,掏出手帕擦起了被李建抓過的手,嫌棄的把手帕丟在了一邊。
如此一幕,看的李建眼角直跳。
“看來你對石頭還不死心啊,等著瞧吧,等會我讓他好看,他休想活著走出這個大門。”
李建一臉鐵青,圍著棺材和土陶壇子轉起了圈,邊走便念念有詞。
那一刻,倉庫裡變得無比陰冷,棺材和土陶罐子上的咒文開始了無聲無息的蠕動,土陶罐子上的符紙,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
林雪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後退著遠離了陰氣的來源。
“呦,你們都到了啊,
不錯啊李建,你很有自知之明,連自己的棺材都準備好了。” 林昆笑嘻嘻的走了進來,開口九世譏諷。
“少特麽胡說,這棺材是給石頭準備的,我怎麽可能會輸。”
李建被氣得眼皮直跳。
“廢話少說,不是要決鬥嗎?那就開始吧,林雪,好好看著,這就是你想見到的的場面。”
石頭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朝著李建一步步逼近。
看著石頭高高隆起的肌肉,李建本能的有了恐懼,嚇得他連連後退。
“李建,你不是要讓我見識你的厲害嘛,就是個這?慫包軟蛋。”
林雪心裡一陣陣暗爽,看向石頭的眼神有些發亮。
“不錯啊,這就是我喜歡的男人,果然有范。”
李越瘋魔了,眼中所見說明了一切。
“林雪,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瘋魔中的李建變得不管不顧,直接咬破手指,在幾口棺材上連連點出。
“砰”的一聲,棺材蓋猛然被推開。
“啪啪啪”
頭頂的燈泡接連爆裂。
石頭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胸口就突兀的中了一拳,直接被一拳擊飛。
身體還未落地,又再次中招。
由始至終不曾落地,瞬間輪落成了移動的沙袋,在空中飛來飛去。
接連遭到了重創,石頭口吐鮮血處境凶險萬分。
可是此時的他並未慌亂,一邊苦苦招架,一邊細細的分析起了對手。
通過肢體接觸,石頭感覺不到對手有絲毫溫度,不像是常人。
他們攻擊和移動的動作,有些詭異,像是一直在蹦,雙腿和手臂都不能打彎。
每一次遭受攻擊,石頭總能聽到一陣叮鈴鈴的搖鈴聲。
似乎鈴聲的緩急,和這些對手的攻擊,息息相關。
一個大膽的猜測,浮現在了石頭的腦海之中。
這些對手都不是活人!
活人怎麽可能沒有半點溫度,除非是鬼魂和死屍。
不對,不可能是鬼魂,鬼魂能飄來飄去神出鬼沒,怎麽會只在地上亂蹦,四肢不能打彎。
再加上他們的行動受鈴聲控制。
一個古老的職業呼之欲出。
趕屍人。
一定是趕屍人在搖鈴,通過鈴聲控制著一具具行屍在圍攻自己。
既然如此,那可就好辦了。
石頭擦去嘴角的血跡,豎起耳朵鎖定了鈴聲的方向。
這一刻他也是拚了,頂著攻擊一步步逼近。
“叮鈴鈴”
鈴聲突然急促了起來。
顯而易見,趕屍人有所覺察,發現了石頭有意針對自己。
情急之下,連忙操控著屍體,開始對石頭圍追堵截。
他的反應極為敏銳,隨著他急促的鈴聲,那幾具屍體一蹦老高,直接組成了一道銅牆鐵壁,死死的擋住了石頭的去路,
隨後便瞬間完成合圍,將石頭死死的圍在了當中。
這一下石頭徹底陷入了絕境,在密集的攻擊下,傷痕累累,沒有了活路。
覺察到了石頭的處境,趕屍人冷笑連連。
“一個小小的典當行學徒,也不過如此,連第一關都無法通過,白瞎了我的精心準備。”
想起耗費了大把時間,竟然做了無用功,趕屍人不禁有些氣惱,直接晃動鈴聲,加快了屍體們的攻擊速度。
與此同時,他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小的魂壇,連連施法。
顯而易見,他已經在準備收工了,準備去魂壇去拘禁石頭的魂魄。
可是事實真會如此,真會如他所願嗎?
顯然不是。
他想得太美,也高興得太早了一點。
就在他拿出魂壇的那一刻,異變突起。
“茲拉”一聲,石頭褪去了畫皮,以魂魄的姿態,瞬間突圍而出。
隻是眨眼間的功夫,石頭已然來到了趕屍人的面前,一把奪走了鈴鐺。
隨後將畫皮往身上一披,再次化為了人形,開始了用力的搖起。
起初他搖的很沒有規律,屍體們無所適從,在黑暗中一個勁打轉。
可是沒過多大一會,石頭很快就掌握住了節奏,搖的有模有樣。
剛才那頓打可不是白挨的,石頭一直在仔細聆聽著鈴聲的節奏。
於此同時,他在感受著屍體們的變化,很快就聽出了一些門道。
現在正好活學活用,
鈴聲節奏分明,屍體們也隨之而動,一下鎖定了目標。
趕屍人猝不及防,被屍體們圍在了當中,發出了淒慘的嚎叫。
“錯了,你們打錯了啊,我是你們的主人。”
“砰砰砰”
攻擊來的更加迅猛犀利。
這就是屍體們的回應。
“停手啊,趕緊停下,難道你們想背主投敵?”
趕屍人被打得慘不忍睹,咬著牙發了狠。
“既然你們但敢背叛,那可就怨不得我了,都特麽去死吧。”
他強忍著不舍,從懷裡掏出一遝符紙念念有詞。
隨著咒文聲響起,屍體胸口上勾畫的的符咒,開始了一點點消退。
隨著符咒的消退,屍體的攻擊速度開始減慢,變得越來越緩。
直到趕屍人念完了咒文將符紙焚毀,屍體們徹底停下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石頭你個混蛋,看看你做下的好事,你毀了我煉了多年的行屍。”
這一刻,趕屍人心如刀絞。
想要將屍體煉為行屍,極其不易,不光要用稀有的藥材,為屍體們打熬銅皮鐵骨。
還要要耗去眾多珍貴的符紙咒文,和大量的時間去培育打磨,讓屍體產生一絲微弱的靈性。
有了這絲靈性,屍體們才有了操縱的可能。
會聽著鈴聲的節奏,被自己操控自如。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只會聽從鈴聲的掌控,誰拿到了鈴鐺,誰就會成為屍體們的主宰。
這一點,眼下讓趕屍人深受其害,痛恨不已。
情急之下,為了不被屍體毆打致死,唯一的辦法,就是毀去屍體們的靈性。
趕屍人剛才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做到這一點。
一旦靈性被毀,行屍也等同於廢掉了。
除非再付出大把的符紙咒文和時間,再去重新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