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記得很清楚,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爺爺陰昀就一再叮囑。
“石頭啊,我陰家體質特殊,這一點萬萬不能輕易泄露,否則的話,會招來災禍。”
當時的石頭對此不以為然。
不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嘛,到底有哪點特殊?
可是自從被爺爺送來雁北市後,他隱隱有些信了。
石頭平時和林昆打打鬧鬧,沒少擦著碰著。
一旦有了傷口,石頭總會驚愕的發現,傷口根本就無需消毒包扎,總會莫名其妙的很快愈合,連點疤痕都不曾留下。
這一點顯然是異於常人。
就連同樣受傷的林昆,也極其古怪。
林昆的傷口竟然也和自己一樣,無需醫治就能自愈。
區別倒也不是沒有。
自己的愈合是由內而外,而林昆正好和自己相反,由外及內。
兩人傷口愈合的速度,也稍微有些差別,林昆比自己稍稍慢一點而已。
久而久之,石頭對此習以為常,下意識地以為原本就該這樣,人人都是如此。
可是隨著兩人上了小學,偶然聯手打了幾次架以後,石頭徹底發現了不對。
貌似這傷口愈合的速度,隻有林昆和自己相差無幾。
至於那些打架的對手們,一旦受傷很難止血,必須要去學校醫務室包扎才行。
即使經過消毒包扎,短時間也無法痊愈,要過好多天才行。
石頭當時就上了心,為此還專門問過林昆的爺爺林嶽。
“孩子啊,這世上總會有些特殊的存在,會和常人有所不同的,你和昆子就是屬於此類。”
林嶽說的有些雲遮霧繞。
石頭卻聽懂了。
林嶽爺爺在說,他和林昆都是小怪物。
再加上陰家發生了太多的事。
比如說血脈詛咒。
再比如說一到七歲,那場突如其來的噩夢,隨後會夢遊挖墳,還有那天平莫名的召喚。
每一樁每一件都透著詭異,常人無法體會。
細細的琢磨了很久,石頭第一次認同了爺爺的說法。
顯而易見,自己一家體質極為特殊,包括林昆一家,也都是這樣。
從那以後,石頭和林昆很少和人動手,生怕暴露出了這個天大的秘密。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這麽邪性。
今天雖然忍無可忍,和那刁蠻女動了手,可是自己非常小心,並沒有因此留下創傷。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並沒有暴露啊,那丫頭到底是怎麽發現的,難道真的是靠那靈敏的狗鼻子聞出來的?”
石頭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石頭一下打起了小心,從那以後,見了林雪就躲,生怕秘密就此泄露。
現實似乎鐵了心要和石頭過意不去,他怕什麽,偏偏就來什麽。
每天一大早,石頭剛剛來到大學校門,就會得到熱情的歡迎。
林雪屁顛顛的舉著一大束鮮花,一準會在學校的大門前,把石頭堵住。
“石頭哥哥,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們開始交往吧……”
林雪一臉嬌羞,像極了追星的小迷妹。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飽含深情,看的石頭想吐。
“麻蛋,明明是個女暴龍好吧,裝什麽小鳥依人。”
石頭二話不說,奪路而逃。
逃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放學時,
石頭再次被林雪堵了個正著。 “石頭哥哥,我喜歡你,我要做你女朋友,給你生猴子……”
林雪雙手攪成了一團,精致的小臉上爬滿了紅雲,看起來羞澀至極。
可是這表白真的好直接好奔放,哪裡有半點害羞的意思。
石頭徹底被雷到了,感覺頭頂天雷滾滾。
能做的隻有落荒而逃。
一次兩次,在這種事發生了很多次後,石頭一下就出名了,成了男生們的偶像。
每天上學放學時,總會有一大堆學生擠在校門口,昂首期盼。
期盼著石頭的出現。
無論多少人圍觀,林雪一切照舊,堵住石頭深情表白。
男生們被感動了,感動的熱淚盈眶,各種羨慕嫉妒恨,恨不得取而代之。
女生們憤怒了,覺得石頭這混蛋好沒有道理。
林雪作為一個女孩,都破釜沉舟,如此掏心掏肺了,石頭一個男人,憑什麽不識好歹,把人拒之門外。
於是乎,千言萬語匯聚成了一句呐喊。
“在一起,在一起。”
石頭恨得直咬牙,卻也不敢犯了眾怒。能做的隻有落荒而逃。
原本想拒絕幾次,林雪就會徹底死心。
可是他明顯低估了林雪的堅持。
在校門口圍堵無果後,林雪發動了更加犀利的攻勢。
轉系,林雪直接轉系了,還特意轉到了和石頭同一個班級。
石頭這下悲催的,避無可避。
被林雪如此苦苦糾纏,石頭苦不堪言。
同班的同學們,早就被林雪的癡心所打動,齊齊出手相幫。
上課時,石頭身邊的座位一準是空著的,除了林雪,無人敢坐。
倒是也有不怕死的,頂風作案。
可是一出教室的大門,就遭到全班的群毆。
男生女生齊齊動了手,把人揍的好不淒慘。
作為石頭的好兄弟林昆,原本想救石頭於水火。
可是看到了如此可怕的後果,直接縮了腦袋。
“兄弟啊,我幫不了你了,眾怒難犯。”
失去了唯一的後援,石頭徹底悲催了。
餐廳如此,圖書館如此,就是石頭躲去校園裡的人工湖邊,依舊如此。
隻要是石頭呆的地方,立馬會被清場。
能靠近石頭的,隻有林雪一人。
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手段,整個校園都達成的共識。
石頭是林雪的,也隻能屬於林雪。
石頭徹底悲催了,命運已被鎖定。
當然也有例外,這個例外就是對林雪苦苦糾纏的惡少李建。
因為李建的家庭背景深厚,同學們都對他有所畏懼。
李建的出現,一下就成了石頭的救星,成了陰雲密布的天空中,唯一一絲光亮。
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被林雪逼得差點窒息的石頭,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說心裡話,雖然看不上李建的為人,石頭打心眼裡對李建是感激的。
恨不得將兩人撮合。
這就是石頭見了林雪就躲,見到李建毛手毛腳的對林雪動手,卻毫不阻攔的原因。
“傻缺,明明就是頭女暴龍好吧,裝什麽柔弱,再說了,就李健那樣的繡花枕頭,扛不住你三拳兩腳。”
借著林雪被李健糾纏的大好時機,石頭撒腿就跑。
可是石頭想錯了,實在太過高估了李建。
這不,女暴龍一膝蓋就搞定了李建,再次追了上來,糾纏依舊。
石頭心裡哇涼哇涼的,這一刻真的想哭。
“林雪,我到底有哪點好,告訴我,我改!你特麽至於這樣嘛。”
石頭憤怒至極。
“至於,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好,你不知道你這樣的存在,對我的家族到底有多麽重要。”
林雪一臉認真。
“哦?原來是這樣,你如此這般不依不饒,原來是為了你的家族,這事好辦,說吧,你的家族到底要我怎麽幫助,隻要你肯放過我,叫我做什麽都行。”
石頭心頭一松。
“真的?你說的都是真的?太好了石頭,你隻要答應我一件事就好。”
石頭欣喜若狂。
“好啊,說說唄,到底是什麽事?”
“我要你嫁給我……”
“噗”
一口老血從石頭口中噴出。
“你特麽有完沒完啊,我都答應你了,會全力幫助你的家族,你怎麽還是不依不饒?”
“你娶了我,就是對我家族最大的幫助。”
林雪雙眼含淚。
“滴答滴答”
一滴滴淚珠,從眼角滑落,連成了一長串,噗噗噠噠的灑落在地。
此時的林雪悲憤至極。
“石頭,你以為我想這樣啊, 我特麽是個女孩子好吧,我也知道要臉,你知道嗎?每天厚著臉皮堵你,我要掙扎多久嗎?我這麽做,又承受了怎樣的壓力?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特麽也是人,我也有自尊,嗚嗚嗚……”
林雪淚眼滂沱,吼叫出聲。
“你你為你是誰啊,真以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讓我一個女孩子放棄矜持,放下所有的自尊,放下所有的一切,非你不嫁,能不能要點臉,你可知道,每天被你拒絕,承受著所有的屈辱,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告訴你石頭,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家族!”
啪的一聲,林雪憤怒至極,甩手給了石頭一個大嘴巴。
“我告訴你石頭,姑奶奶還就不求你了,大不了去和我的家族一起共赴黃泉,你特麽真不是個男人!”
林雪抹著眼淚跑了。
石頭呆鄂當場。
這一刻,他心中百味雜陳,有了濃濃的愧疚。
是啊,這一點早該想到的,自己哪來的魅力,能讓這麽一個優秀的女孩子死心塌地。
自己隻是不勝其煩,又何時考慮過林雪的感受。
“錯了啊,原來我一直都是錯的,我該早早問個清楚,林雪到底遇到了什麽難處。”
石頭揉著臉上的巴掌印,愣愣的出神。
他細細的開始了回憶,回憶起自己和林雪之間,發生的一切。
“不對,這裡面有古怪,林雪給我的感覺太過古怪,為何我會對她有一種親近,發自骨子裡的親近?到底是因為她的氣味,還是別的,難道她也和我一樣,同屬於特殊體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