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遠山正想在向慕藍再多打聽點關於麒麟村的事情的時候,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很奇怪的鈴鐺聲。
慕藍一聽,忙對她的女兒彩霞說:“趕屍的來了,彩霞趕快把大門關上!”
彩霞應了一聲,連忙把客店的大門關上,並拴住,然後跑了過來,依偎著慕藍,一張小臉緊緊埋在媽懷裡,似乎對趕屍的極為恐懼。
徐遠山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心裡還微微有點納悶,突然心裡一亮,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徐遠山對慕藍說:“大姐,難道是趕屍匠過來了?咦,現在還有這行業?我還以為消失了呢?”
慕藍有點厭惡的說:“還有呢,隻是乾這行的人不多了,現在交通方便了,從外地運屍容易多了。”
薛亦菡似乎對趕屍不大理解,好奇問:“什麽是趕屍?”
她終於有不知道的東西了,這一路來,徐遠山幾乎說的東西她幾乎所有都知道,甚至比徐遠山還了解,這下好不容易遇上了她一個不懂的東西,徐遠山怎麽能放過這麽一個好表現的機會呢。
徐遠山回答說:“這個趕屍,就是把客死異鄉的人的屍體趕回故鄉。趕屍匠一面敲打著手中的小陰鑼,一面領著屍體往前走的,一直把屍體趕回老家,我還以為消失了呢,沒想到居然還有。”
薛亦菡驚奇的說:“啊,居然這等事情,倒是第一次聽說。”
徐遠山說:“之所有趕屍這一行,那是因為以前西鄉這一帶,地方貧瘠,窮人多赴川東或黔東地區,作小販、采藥或狩獵為生,那些地方多崇山峻嶺,山中瘴氣很重,惡性瘧疾經常流行,生活環境壞到極點,除當地的秒人以外,外人是很少去的。死在這些地方的漢人,沒一個是有錢人。
而漢人在傳統上,運屍還鄉埋葬的觀念深,但是,在那上千裡或數百裡的崎嶇山路上,即使有錢,也難以用車輛或擔架扛抬,於是有人就創行了這一奇怪的經濟辦法運屍回鄉。”
薛亦菡問:“但是屍體問題,是怎麽能趕著走呢?”
這時,外面的鈴鐺聲越來越響,隱約還可以聽到“刷!――刷!――刷!――刷!――”的聲音。
徐遠山知道那是趕屍的越來越近的緣故,不由低下聲音說:“據說是趕屍匠將辰砂(最好的朱砂)置於死者的腦門心、背膛心、胸膛心窩、左右手板心、腳掌心等七處,每處以一道神符壓住,再用五色布條綁緊。
此七處是七竅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後,再將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緊。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這樣做可將其留在死者體內。最後,還要在死者頸項上敷滿辰砂並貼上神符,用五色布條扎緊;再給死者戴上粽葉鬥笠(封面而戴)。
諸事辦妥,趕屍匠念畢咒語,大喝一聲‘起!’,客籍死屍便會應聲站起……”
說到這裡的時候,外面的鈴鐺聲已經沒有了,而那個“刷!――刷!――刷!――刷!――”的腳步聲卻顯得異常的刺耳。
徐遠山當下住了嘴,心沒由來的緊了緊,雖然徐遠山是學考古的,讀書的時候就曾接觸過屍體,但是像這些能行走的屍體,徐遠山心裡還是有一些莫名的恐懼。
薛亦菡似乎也覺得有點心虛,身子不由向徐遠山這邊靠了靠。
突然一聲沙啞的聲音向響起:“上台階!”這個聲音一落,隻聽見“砰砰”數聲,
像重物擊打在地板一樣,聽得徐遠山神經緊抽筋。終於這要命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徐遠山像松了一口氣一樣,全身松懈了下來。 慕藍拍了拍彩霞的身子說:“別怕,趕屍的已經走了,你去把大門打開,看看有沒有客人過來投宿。”
彩霞點了點頭,依然去開了大門。
薛亦菡問:“那個趕屍匠,難道就這樣趕著屍,一直不停的趕路嗎?他不休息嗎?”
徐遠山說:“休息,當然要休息了,趕屍匠住在沿路上專設的‘死屍店’,據說這種店隻住死屍和趕屍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門一年到頭都開著。因為兩扇大門板後面,是屍體停歇之處。趕屍匠趕著屍體,天亮前就達到‘死屍店’,夜晚悄然離去。”
慕藍突然說:“聽剛才上台階跳躍的聲音來看,看來老乙又趕回五具屍體,這次不曉得他又拋了哪五個人的墳回來,造孽啊!”
徐遠山一怔說:“這個趕屍的,大姐您認識?”
慕藍說:“認識, 他是我們鎮上的人,他叫什麽名字,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認識他的人都叫他老乙,他以趕屍為生,我丈夫在外意外死亡,也是請他趕回來的。”
徐遠山說:“大姐,您剛才說他趕的這些屍體是從墳裡挖出來的?這是怎麽回事?”
慕藍說:“嗯,這個老乙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他居然跟麒麟村那幫瘋子搞在了一起,從外面專挖別人新埋的墳,然後把屍體趕回來賣給他們養僵屍蠱,你說缺德不缺德啊!”
徐遠山一震說:“這,這也未免太缺德了吧。”
慕藍長歎說:“誰說不是呢,唉……”
薛亦菡像想起了什麽,突然說:“大姐,那個老乙趕著屍體住在哪裡呀?”
慕藍狐疑的看著她說:“就在鎮尾那個破廟裡,怎麽,您問這個幹嘛?”徐遠山也不明白她這樣問的意思,也很不解的看著她。
薛亦菡宛然一笑說:“呵,剛才聽了他說了那麽多關於趕屍的事,覺得很好奇,我想過去親眼看看。”
慕藍吃驚的說:“不是吧,那東西很邪的,姑娘我看你還是別去看的好。”
徐遠山也嚇了一大跳說:“薛小姐,你不是真想過去看看吧。”
薛亦菡說:“嗯,大姐,是不是就是等船附近的那個破廟裡?”
慕藍說:“是的,就是那裡,姑娘,咳,我看還是算了吧,隻是幾個屍體而已,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
薛亦菡看著徐遠山說:“你去不去?不去的話,就留在這裡等我回來,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