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世界寒冷,蕭瑟的白雪落到披上阿爾貝裡希外套,被阿爾貝裡希懷抱的艾德薇爾身上。
艾德薇爾紅暈著面龐,是對氣溫突然轉變的不適應。
嘴中吐出白氣,艾德薇爾自下方看向阿爾貝裡希堅定向前的目光,兩人吐出的白氣混在一起。
皚皚白雪上的腳印所指向的位置遠非臆想中的門外。
實際上,阿爾貝裡希不打算著急突圍。
因為.....
艾德薇爾也注意到了。
那在阿爾貝裡希胸膛如寄生的蟲般蠕動的肉塊。
阿爾貝裡希高領毛衣下數十道凸起的筋正源源不斷的將魔力輸送入那肉塊中。
阿爾貝裡希用過暴力的方式想將它扯下來,可除卻宛如和自己融為一體,鑽心般的疼痛外,肉塊紋絲不動。
吉爾伯特那家夥.....
那正是阿爾貝裡希將體內的麻痹液體逼入臂膀,恢復行動的刹那,吉爾伯特把不知從何處掏出的神秘肉塊鑲在自己的胸口。
真是惡心的存在。
短短瞬間,阿爾貝裡希體內的魔力就被這神秘的肉塊吸取了五分之一。
現在擺在阿爾貝裡希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趁魔力尚未被肉塊吸食殆盡前突襲,亦或是等待。
和時間,和這肉塊吸食自己魔力的速度賽跑。
直接明說。
是去賭。
阿爾貝裡希能在被包圍前把吉爾伯特解決掉並找到解決這肉塊的辦法。
可是,不論哪一種辦法都是九分凶險。
察覺到無聲的異樣,艾德薇爾出聲:“阿爾貝裡希....他的目標是我。”
模糊的視野內,透露而出的卻是為了阿爾貝裡希所想付出的決心。
既然阿爾貝裡希可以冒著危險為自己擋下兩次攻擊,那麽,身為累贅的她或許也能做些什麽。
“.......”
疾馳的風,阿爾貝裡希躍上樹乾。
“把我扔在這裡吧。”
阿爾貝裡希本就是被卷入這棟宅邸災難的無辜者,他能為艾德薇爾做到這種地步,艾德薇爾也可以去....
“什麽都不要去多想。
對我而言最好的幫助,就是你能夠安全。”
阿爾貝裡希的聲音很輕,甚至被風托拂。
艾德薇爾的手輕撫在阿爾貝裡希的臉頰,穿透了層層面具,觸摸到阿爾貝裡希流露的最真實情感。
“但對於我而言你更重要...”
阿爾貝裡希雙腳用力登在地面,話到半截的艾德薇爾剩下所言消散於風中。
“阿爾貝裡希!”
咆哮聲下,成串的手術刀將樹枝轟成碎片。
以吉爾伯特為首,不知覺下阿爾貝裡希周圍的房屋,空地,已被眾多黑衣殺手包圍。
而他們的出現便意味著,這裡的所有人都已被屠戮殆盡。
自人群中走出的吉爾伯特左臂突出的骨頭散發可怖的氣息。
殺手們一齊散發的殺意是比雪夜更冷的存在。
“跑啊,為什麽停下來?
你不是要護著身後的艾德薇爾嗎?繼續逃竄啊。
跑啊!”
沉默的阿爾貝裡希不發一言。默默的將懷中的艾德薇爾放到地面。
阿爾貝裡希的無視是對吉爾伯特最大的蔑視。
那沉穩的模樣令喧囂的吉爾伯特更像得意忘形的小醜,只知道不斷賣弄誇張。
可在吉爾伯特的眼中,
那不過是最後時刻,默認死局的沉默。 “阿爾貝裡希,你知道我被稱為異國的手術刀嗎?
呵呵。
那是因為十年來,我遊遍十五個國家,我都會根據每一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創新出新的招式。”
事到如今,說這些的吉爾伯特是為了在阿爾貝裡希的面前更耀武揚威嗎?
吉爾伯特接下來要說的重點。
“但是,其中有一個國家,那裡的風土人情百變無常。
那是古老的神秘國度,中國。
不過,那一趟從中國出來雖然沒有領悟到新招數,但我卻意外的從中國一個叫做雲南的地方的人手裡得到了一件寶物。”
吉爾伯特指著阿爾貝裡希胸口的肉塊。
“那是名為蠱蟲的生物。利用被依附者的魔力不斷成長,直到將那人的魔力全部,連同生命力一同吸食殆盡。”
魔力即是生命力中誕生的神奇力量。
魔力的流逝並不意味生命力的衰退,但生命力的衰退一定意味魔力的飛速流逝。
這還真是個麻煩的生物。
阿爾貝裡希低頭看向正蠕動著的肉塊。
吉爾伯特尚且沒有說出的一點是蠱蟲會在吸食完宿主體內的魔力和生命力後會將這些保留。
並且魔力中會存在宿主經常使用的魔術的記憶。
“呵呵,阿爾貝裡希。你那一身魔力就交到我的手裡吧。”
吉爾伯特的眼中劃過陰險的光芒。
什麽從各個國家的風土人情中領悟到全新的魔術招式,根本是吉爾伯特為了掩飾真相所打的掩護。
實際上,就在十年前,還沒有去雲南前的吉爾伯特不過是個稍有實力的魔術師。
泯然眾人矣。
但那一趟雲南之旅後,他的人生因為這惡心的肉塊而改變。
從雲南人那裡他得到了這能出其不意吸人魔力的蠱蟲。
同時他還習得將這蠱蟲體內的魔力引入自己體內,為自己開拓新的魔術回路的秘法。
雖然要花大量的時間去消化,並有各種各樣的並發症。
所謂的異國魔術師不過是從蠱蟲體內的魔力記憶中所學到的魔術罷了。
正是這麽做,令吉爾伯特在短短十年間成長為一名中上等實力的魔術師。
“給我上。薩克裡斯那方由我親自交待。”
望向一眾向阿爾貝裡希襲去的殺手,吉爾伯特露出冷笑。
阿爾貝裡希.....戰鬥吧...讓你體內的魔力在蠱蟲的吸食下更快耗盡吧。
這樣....它才能更快的吸吮你那甘甜的生命力。
若你和那傳聞中的一樣,你或許正是讓我再度進階到下一階段的人啊。
月光傾灑,那飛揚的雪花下,是形單影隻的阿爾貝裡希護著身後的艾德薇爾。
身為職業殺手,他們不會放過敵人任何一個弱點。
此時阿爾貝裡希的弱點顯然是身後的艾德薇爾。
阿爾貝裡希左手紅光隱約浮現。
面前三兩分散攻向他的殺手們,正是想借以艾德薇爾被襲擊的瞬間,阿爾貝裡希露出破綻的刹那,將阿爾貝裡希一擊斃命。
但是....
眼中劃過凶芒,阿爾貝裡希又怎會如他們所願。
“火鳥。”
由火焰擬出的飛鳥,展翅飛翔,高溫下的落雪,化為水氣。
“!”
半空的殺手們想改變軌跡,卻為時已晚。
火鳥嗡鳴,一舉吞噬四散準備逃離的殺手,化為熾紅的幕簾。
與此同時,阿爾貝裡希抓住艾德薇爾右臂,身位顛倒,艾德薇爾身後已被火海暫時性的阻隔是阿爾貝裡希所放心的安全之網。
接下來....
阿爾貝裡希視線被極速而來的匕首佔據,但毫無畏懼的雙眸甚至連本能性的眨眼也能控制住。
拈花般輕柔,自下方輪起的右手輕指間,取締殺手的位置,奪過匕首。
輕挽而過的刀花,如分割豆腐般,阿爾貝裡希的操作下,殺手的手腕如自主的脫離,光滑泛起的紅色切口那一刻甚至沒有流出臆想中的血液。
慢著....
阿爾貝裡希的右腳輕踏在那已沿慣性撲向他的殺手的胸膛。
側向右飛去,阿爾貝裡希所向之處正是自以為能擊殺艾德薇爾的殺手。
自半空,那面無表情的殺戮機械即將得手之時,視野內的場景卻突然飛速下墜。
那是沒有痛苦的感覺,只是畫面的流失,殺手眼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寒冷的雪地。
腦殼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骼。
飛雪濺起,被血液和腦漿混合成更詭異的顏色。
單膝頂在已成屍體的殺手身上,阿爾貝裡希利落的把那深陷於殺手後腦殼的匕首拔出。
脆聲下,那缺口中隱約蹦出的白色物體在雪地上彈了彈最終定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是殺戮的機械也依然抵不過鑽心的疼痛。
望向自己不斷湧出血液,已被缺口取締的空白,那殺手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至少
他還有機會感覺到疼痛,和大聲的去哀嚎。
火簾散去。
冷眼環繞四周,阿爾貝裡希的眼眸四處打量還剩下的十九人。
那慘死的十人正是他們不敢再度輕舉妄動的震懾。
啪啪啪。
“精彩絕倫。你出眾的實力真的令我再度感到驚訝,阿爾貝裡希。”
宛若長輩的鼓勵,已將臂骨重新處理好的吉爾伯特看向阿爾貝裡希的眼神如變態般。
“但在蠱蟲的吸吮下仍敢去花費大量魔力施展魔術的你又剩下多少魔力呢?
沒有魔力的魔術師可不是這群餓狼的對手。”
哂笑間,吉爾伯特的話令從震撼中回神的殺手們拾回冷靜。
“還有.....”
吉爾伯特的目光看向自戰鬥以來阿爾貝裡希一直未使用的左臂。
“你那不能動彈的左臂究竟還能囚禁那些液體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