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卻讓人感覺心曠神怡。
雖然陰暗卻並不存在潮濕和肮髒。
巴瑟梅羅即便是監牢也要做到最好。
被愛德文帶到這裡後,阿爾貝裡希便一直被關押著。
巴瑟梅羅的人很精明,他們知道對於關押的犯人來講疼痛是最低廉的。
所以他們更樂意讓犯人處於幽靜的黑暗中與孤獨為伴。
換若常人,怕已是瘋掉。
在這種連自己都快要感受不到的地方,所有一切盡歸於無。
但經歷過從死亡深淵中被亡靈纏繞的絕望,和連五感都被剝離名為靈魂的物質的存在後,阿爾貝裡希已不再對這裡的黑暗有何感觸。
阿爾貝裡希靠在冰冷的牆壁,凝望隱匿於暗幕下的五指。
大腦在運轉,而阿爾貝裡希卻沒用它思考,隻是單純的等待時間的流逝。
從衣兜中摸出懷表,摩挲,阿爾貝裡希回想起早上的夢境。
“現在想起,那眼神還真是和薩克裡斯一樣令人生厭。”
一樣充滿佔有欲,一樣不知憐惜的破壞,一樣的為所欲為。
斯秘蕾,謎一樣的女人。
刺眼的光束射進,是月光。
縱使微渺,可在一片漆黑中,一旦出現,它便無疑是獨特的存在,讓人的瞳孔不由自主想要去捕捉。
微眯雙眼,阿爾貝裡希望向從外面逐漸走進,越發清晰的身影。
“好久不見,貝拉先生。”
貝拉優雅的邁著步伐,仍舊是一成不變的黑西裝,手中拎著格格不入的公文包。
見過貝拉的人認為他是如文件般嚴謹的男人。
“這裡還舒服嗎?”
若說阿爾貝裡希的雙眸是魅力大到掩蓋住他的所思所想,那麽貝拉的雙眸則是淡然一切般的空靈。
“你應該不是來譏諷我的,對吧,貝拉先生。”
“當然。”貝拉碧綠的眼眸深邃的望向阿爾貝裡希:“阿爾貝裡希,你有想過自己為什麽會被關在這裡嗎?”
不待阿爾貝裡希出聲,貝拉接著說道:“狗是忠誠的動物,可人卻是更注重利益的生物。”
“你是認為他們在懷疑我的忠誠嗎?”
“不。恰恰相反,那群大人們從未有在意過你的忠誠。”
阿爾貝裡希打開懷表,指針的轉動聲於靜默的地牢中如同倒數,望向表盤,阿爾貝裡希的嘴角逐漸揚起。
“明明一直把這一點掛在嘴邊的我現在卻沒有你看的清楚,真是諷刺。”
阿爾貝裡希直視貝拉碧綠的雙眸:“所謂狗的忠誠程度取決於那些大人對它的掌控多少。”
這便是巴瑟梅羅能夠一直存在至今的緣由之一。永遠都不會對任何自己族人以外的人產生除卻掌控外別樣的情感。
“你.....還記得自己在別墅的那一場戰鬥中的傷勢嗎?”
貝拉犀利的語氣如尖刀般,令阿爾貝裡希不禁撫摸尚且隱隱刺痛感的胸膛。
“很嚴重吧。我記得那是足以致死的傷勢。”
“不。”貝拉不變的表情首次浮現出別樣的情感:“當我們找到昏迷的你的時候,你身上剩下的唯有傷口愈合後留下的嶄新疤痕。”
創傷愈合是指機體遭受外力作用,皮膚等組織出現離斷或缺損後的愈複過程,包括各種組織的再生和肉芽組織增生、瘢痕組織形成的複雜組合,表現出各種過程的協同作用。
而恢復時間則取決於傷口。
但是,當他們找到阿爾貝裡希的時候,一直以來存在於他們腦海中的定律被眼見的現實徹底否決。
不,應該說是對人類的定律。
“我換一種說法吧,讓我們的談話更快點。
你......是死徒嗎?”
冷意,滲透心髒的冷意從貝拉的身上散發。
所謂的死徒即是字面意思,已死之徒,是被吸血鬼吸食血液後的人類,經過漫長時間再度復活的存在。
同樣深知貝拉口中死徒存在的阿爾貝裡希的目光瞬間散發出並不遜色於貝拉的冷意。
懷表的指針在這一刻被阿爾貝裡希按停,監牢內再一次回歸寂寥的狀態。
處於六月的夜間,被清爽所包圍的監牢,此刻卻因二人冷意之間的碰撞,化為足以比擬寒川的冰冷世界。
氣勢間的碰撞似乎足以改變氣壓,如沉在胸口的巨石,若有第三者在場,定然會不顧一切,第一時間奪門而逃。
“你什麽意思?還是說是那群人懷疑我是死徒?”
阿爾貝裡希身上的傷口快速愈合,在貝拉目前的認知中他隻從一種生物上見到過。
那便是死徒。
“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還是不是。我會根據你給出的答案做出選擇。”
乾淨利落的,貝拉把兩項選擇扔到阿爾貝裡希的面前。
“不是。”
得到答案的貝拉率先收回身上的冷意,把手中的公文包扔向阿爾貝裡希。
精準的抓住鏈帶,打開公文包的阿爾貝裡希抽出裡面一張又一張的文件。
第一張文件上掛著張令見者惡心到極點的黑白圖片。被煉成人乾的屍體周圍充斥大量的神秘液體,值得注意的是,不知是否因為因為光線的緣故,阿爾貝裡希明顯感覺屍體額頭上有明顯的不勻稱感。
“雖然我一直反對你參加這次行動,但是家族內有一些人似乎是很想要確定你是否還在他們的掌控中。以及你身體的秘密。”
貝拉碧綠的雙眸和阿爾貝裡希的紫眸對上。
“詳細的資料都在這裡面。”
貝拉轉身離去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阿爾貝裡希,輕聲道:“展示出自己更高的價值吧,阿爾貝裡希。”
“是啊.....”望向逐漸消失的月光, 阿爾貝裡希呢喃:“隻要有價值就好。”
夜晚縱然睡在堅硬的地面,寒意進攻著肌膚,可卻不會讓阿爾貝裡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事情變的更輕松了,睡眠也會更好。
隻要阿爾貝裡希證明自己仍有當狗的價值。
...
第二天。
“出來吧,阿爾貝裡希。”
不再單獨一人,身後跟著監牢守衛的貝拉,看向通過侍衛打開鐵門表情一成不變的阿爾貝裡希。
“除了你以外,他們全都已經到位。”
臨時組建的小隊行動嗎?
阿爾貝裡希多看兩眼貝拉。
但無論如何,能出去總歸要比待在這裡面,同牆壁對話強。
阿爾貝裡希拍搭坐在監牢後沾上的灰塵,詢問:“他們都是誰?”
“領隊是克蘇魯,剩下的兩位你應該很熟悉。”
克蘇魯・巴瑟梅羅。
被稱之為鷹犬的男人,以鐵血的手腕,果斷極具侵略性般完成任務的效率而聞名於家族內部。
阿爾貝裡希的腳步明顯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同貝拉並肩而行。
不需要去確認,派遣出克蘇魯的話,必定是為了防止當阿爾貝裡希的行動存在對巴瑟梅羅不利的時候第一時間出手擊斃阿爾貝裡希。防止巴瑟梅羅的情報暴露。
伸手護在前目,第一縷光射到於走廊中走出的阿爾貝裡希的臉上。
是溫潤的。
象征著阿爾貝裡希即將展開的路程充滿著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