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清的房間,沒有窗戶同外界交流的存在。陽光永遠都不會出現在這裡。
克裡斯躺在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木台上。
正是在這裡,他製造出一具又一具使魔。
木台上還殘留濃鬱的血腥味。
這味道熱情縈繞於克裡斯的身側,愛撫他的面龐,令微眯雙眼的克裡斯一瞬間陷入恍惚。
那是十歲那一年第一次收到母親送給自己玩偶時的喜悅。
咚~咚~咚。
闖入幻想中的暴力令克裡斯的眉頭深皺。
“克裡斯大人,有兩個警察在工廠門口。因為工廠昨天的事情....”
警察?
這群狗鼻子的家夥。
不待深思,又一陣敲門聲打斷克裡斯的思緒。
“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是。”
從木台上費力的翻下,克裡斯拍拍有些暈恍的腦袋,直到現在身上的一些地方仍然在隱隱作痛。
回想起阿爾貝裡希昨天帶給自己的屈辱,克裡斯的手順勢砸到木台上。
陣痛感從手骨傳來,頭腦逐漸清醒的克裡斯的目光恨意凜冽。
正是這股痛,讓他更為深切的體會到自己所受的屈辱。
“只要你還在裡約米斯,我絕對要殺了你。”
...
“好慢。”
工廠門前的托克看著裡面正操縱機械忙碌的工人們,左腳有規律的抖動,打法這段時間。
“貝爾科,你小的時候有玩過布偶嗎?我可是直到現在對這些仍存興趣。”
托克一邊閑聊著,一邊等待克裡斯的到來。
“沒玩過,也沒興趣。”
“真是冷淡的回答。”聽到搭檔乾淨利落的回答,托克無奈的笑了出來:“說起來,薩裡大叔告訴我2048的屍檢報告出來了。”
2048是托克和貝爾科對阿爾貝裡希口中的那具死在2048號房間的無名屍體的稱呼。
“報告如何?”
相較上一個話題,貝爾科的雙眼中明顯充斥著興趣。
“死因是被人用桌子上的水果刀插進心臟。而2048的身體上有大量同人戰鬥後的傷痕,其中值得深思的是2048的雙臂是被人給暴力拉斷的。”
當托克說到這裡的時候,阿爾貝裡希平靜望著他的臉龐不由自主的浮現於他的腦海。
深藏不露。
但從身材上來看阿爾貝裡希根本不像是擁有那種怪力的男人。
“那些玻璃呢?上面的指紋是誰的?”
“阿爾的。”
當托克和貝爾科進入到2048號房間時,最令他們驚訝的不是躺在地上的屍體,而是滿是玻璃碴的地面以及仿佛隨時都足以把他們吸走的缺口。
當時房間一共存在兩個疑點。
一是根據室內散落的玻璃碴可以斷定玻璃是由外向內破壞,但根據他們從前台服務人員的描述以及監控錄像上所看到的是阿爾貝裡希是直接進入酒店內的2048號房間。
所以這點仍值得商榷。最好的解釋便是阿爾貝裡希仍有同伴。
疑點二便是玻璃是一整塊全部破碎,並不存在殘缺的剩碴。
完整程度就好像從窗戶上卸下來。
腳步聲,沿著前方望去,負責為自己等人通報的員工正領著照片上那位肚滿腸肥的克裡斯緩緩走來。
“來了。”
當時由托克和貝爾科審問的阿爾貝裡希口中追擊著的克裡斯是否會和面前的男人是同一個?
“就是你們兩個嗎?”站到托克和貝爾科面前的克裡斯語氣並不友好,
帶著審視的目光掃了二位片刻:“找我有什麽事情?我的這間工廠可是有著合格許可證的。” “說笑了,克裡斯先生。我們目前正在追蹤一起命案,目前有線索指向這裡,還請您配合,協助我們的調查。”
一般好好先生的活就交給托克來乾。
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克裡斯顯然並不想和托克有過多的交流。
“命案?我們這裡昨天隻發生過一起意外事件。
可笑。
我沒工夫在這裡陪你們瞎玩。”
不屑的譏笑一聲,克裡斯順勢轉身的胳膊被沉默在一旁的貝爾科抓住。
“松....”
克裡斯的視線被突兀出現的證件擋住,由於太近幾乎快要貼在他的臉上,所以上面寫著的內容克裡斯並沒有看清楚。
“請配合我們”
慌亂擺開,拉遠距離的克裡斯看清楚對方拿出的警官證。
其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陰冷的笑容掛在克裡斯的臉上。
“這裡先交給你了,薩摩,帶兩位警官好好調查。我先走了。”
貝爾科伸手攔住想要阻止克裡斯離開的托克。
“麻煩你了,薩摩先生。”
貝爾科冰冷的臉龐看向薩摩。
...
沒有回到自己鍾愛的房間,既然有警察來調查,克裡斯便順勢回到自己名義上的辦公室。
這裡處在二樓。
可以遠遠的從上方觀察一樓每一處情況。
忙著操縱不停工作機械的工人,歸攏一些玩偶上細節譬如線條的縫紉,以及令人感到厭惡的存在。
克裡斯的目光投到正被薩摩帶領和狗一般四處勘測的托克和貝爾科。
“羅切斯坦先生。”
拾起電話放在耳邊,克裡斯需要去拜托一位能幫助自己解決麻煩的人。
而這個人正是雇傭了他,現在裡約米斯聲譽權力最高的存在,羅切斯坦。
“克裡斯,你有什麽事情?”
羅切斯坦一直給克裡斯一種深沉的感覺,尤其是和羅切斯坦談話時,你會感覺自己所在的並非人間。而是被囚禁於水牢,飽飲冷水,透不過氣的壓迫感。
“我這邊發生一點情況。警察們似乎得到了什麽線索,現在正在調查工廠的事情。”
電話那一邊是死一樣的寂靜。甚至連羅切斯坦的呼吸都不複存在。
“你在說什麽啊,克裡斯。自己弄出的事情,可不要同時賴在工廠上。”
電話那頭的回答是足以震懾克裡斯心臟的話。
想來羅切斯坦是聽到一些風聲,僅僅是因為一絲根本不需要在意的風聲。
“您...您說什麽。”
顫音下,克裡斯再度想要確認羅切斯坦的態度。
這件事情交給他自己擺平和交給羅切斯坦完全是兩個概念。
誠然他不畏懼警察,但他害怕自己隱藏在工廠下的東西被警察發現,從而被抬到明面的通緝令上。
他還想要過安逸的生活。
“工廠對外宣稱因為機械事故死亡的員工其實都是你殺死的吧。”
克裡斯身體一顫,果然,羅切斯坦是知道的。
“不.....不,羅切斯坦先生, 您..您還需要我的。我的使魔可是你部署中關鍵的一部分。您...您還不能放棄我。”
當克裡斯說完,電話的另一端傳來輕盈的笑意。
“克裡斯,你在威脅我嗎?”
刺骨的寒意。
“不..不敢。”
“根據我這邊的消息,你那邊一共有五名警察在監視你。”
得到羅切斯坦傳來消息的克裡斯心頭的擔憂逐漸放下,這證明羅切斯坦還需要自己。
“他們的鼻子很靈的。給他們放出一些餌就會上鉤。”
“您..您的意思是....我來解決他們?可是...可是如果把他們釣上來的話,不會引發更大的麻煩嗎?”
“你在猶豫什麽,克裡斯。”
察覺到羅切斯坦對自己反駁的不滿,克裡斯身體為之一顫:“對..對不起。”
“無需擔心,過了後天,一切都將在我的掌控下。你會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克裡斯。”
說罷,羅切斯坦撂下電話。
從沙發上站起,羅切斯坦緩緩走向靠窗邊的位置。
“羅萊,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站在這裡嗎?”
羅切斯坦的手指輕浮在玻璃之上,未等身後的女人開口,自己率先給出答案。
“因為馬上,我將從這裡第一時間看到我的國家。”
眼眸中全然是陶醉的神色。
“你也是這麽想的吧,總統先生。”
羅切斯坦回眸,被綁在椅子上嘴中塞滿布匹的老人在陰冷如毒蛇般的目光下,脖頸的青筋由於恐懼逐漸蹦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