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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大世界》第72章 王瀟心累
  王瀟一回到房間就漠然沉寂的坐在石桌旁,臉上如暴雨前的天空烏雲密布,眼神陰沉又疲憊。

  沒想到這次隱藏體內多余的能量會引出這麽多事,更沒想到滕大夫會不顧師徒名分,真有殺他的決心。

  要不是修煉出了冥想法,自己早已吉凶未卜。

  身處滕館一直自以為安全無憂,卻暗地裡凶險萬分,自己以前竟然對滕老的豺狼之心無一絲察覺,實在是天真。

  王瀟身體筋疲力盡,但腦海中的思緒毫無邏輯的快速飛轉就是停不下來。

  今天從頭到尾的幾番試探,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但又讓王瀟覺得滕老的態度又在情理之中。

  一切都顯得順理成章,朝著王瀟最壞的想法走去,否則王瀟就不會隱藏真實的修為了。

  但是不管結果如何,王瀟最後還是有點松了一口氣,不是因為好事,而是滕大夫對自己的企圖和模糊不清的態度終於塵埃落定。

  並且和滕大夫的關系打心底裡決定從此劃清界限,連著由來已久莫名不安的心也因此定了下來。

  至少和滕大夫的關系直到今天總算明朗了,畢竟快要完蛋比完蛋本身要可怕的多。

  但念頭翻滾深思熟慮後王瀟的心又給提了上來,細思極恐。

  王瀟雖然早就知道滕大夫會暴怒,但想不到滕大夫的真實面目會是如此冷漠。

  不僅完全不把他當成親傳弟子看待,從今天的情形判斷,自己要是修煉不到第六層的話似乎還有殺身之禍。

  王瀟曾以為鬼醫都不是心狠手辣之輩,不說心存善念,最起碼會有一絲憐憫之心。

  可今天從滕大夫的身上發現,簡直心狠手辣臉黑皮厚,滿心怨恨嘴臉惡毒至極,真真是給王瀟來了一記棒喝,徹底打醒了王瀟無憂無慮踏實過日子的幻想。

  什麽是鬼,老而不死是為鬼,有滕老的示范,王瀟今天倒是清清醒醒的領教了一回。

  其實在中途的時候王瀟就已明白滕大夫在自己身上花費了那麽多心血,是不可能就這麽輕松的放他離開的。

  王瀟果斷提出來,就是想試探明白滕老到底有沒有害他的心思。

  王瀟使勁回想分析,仍舊想不出滕大夫內心以後對他終究是如何打算的。

  滕老的話語讓王瀟聽來模糊不清,看似一切都為他好,只要修煉到第六層就萬事大吉,後面還有大富貴在等著。

  但認清了滕老的狠辣嘴臉,王瀟是絕不敢信的,只是現今自己沒有辦法改變這種危險的狀況又無可奈何信不信。

  而且身份銘牌被滕大夫奪去了,想到這個王瀟就深深長歎一聲,飄一步是一步,盡鬼事聽天命吧。

  只是之前著實沒發現滕老居然深受毒傷,還以為是染上了什麽疾病。

  滕大夫這點所言倒是不假,王瀟觀察了下確實更像是中毒。

  這黑煞毒一望既知,恐怖詭異無比,王瀟看都沒看到過這類毒物的記載。

  “體內長滿黑煞蟲,渾身觸須,嘖嘖嘖,將滕大夫變成了這麽個鬼樣子,看面相絕對是命不久矣之鬼,頂多活不過五年。”

  可是讓王瀟想不通的是,滕老今天當著他的面竟然毫不掩飾,赤裸裸的袒露心扉,表示對冥想法的修煉心急如焚到這種地步。

  王瀟仔細想想,發現滕大夫話裡隱藏了一些關鍵部分,滕老不管怎樣瘋狂如何憤怒怨恨,都沒說出來中毒的緣由。

  還有滕大夫的來歷,安家是哪裡,王瀟是一概不知,這說明滕老談話過程中始終在控制著情緒,必然是有所隱瞞,連篇鬼話最多只能信三分。

  王瀟對滕老的真正來歷越來越感到好奇了,他到底是誰?只是可惜滕大夫隱藏的太深,在整個生魂村來歷最為神秘。

  關於滕老的信息少之又少,村子裡好似沒誰知道他的以前經歷,他本尊更是從不透露一點,莫非是在顧忌什麽?

  之前他說到仇家,難道仇家還在尋找他?如此想來的話,仇家勢力定是非凡想必可以影響到生魂村。

  只不過他當年為何逃到這來了,王瀟又開始懷疑滕老的所作所為。

  滕大夫的態度和一身隱藏的高強魂技很有可能原來並不是鬼醫,而又有仇家讓他不敢袒露身份,估計他的來頭同樣不小,不知道為什麽流落到了這裡。

  王瀟自嘲的笑了笑,一臉苦澀,被今天發生的事弄得心神俱疲,渾身懶散空虛,無心修煉也沒心思做其他事情。

  王瀟飽腹心思,晃悠悠的飄到石床上,連布毯都懶得整理直接攪和成一團拿到床頭當頭枕靠在上面躺了下來。

  眨巴眨巴眼睛無神的看著窗外月亮,時間剛到中午,王瀟愁的吃飯,思緒煩亂又睡不著,腦子裡還在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如果我告訴滕老修煉到第六層,滕老真的會信守承諾嗎?王瀟真的很懷疑已經露出端倪的滕大夫會放過他。

  而且從滕大夫口中得知冥想法本身極其珍貴,為了不泄露出去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弟子了,王瀟心裡是這樣認為的。

  既然如此,王瀟怎麽敢相信這樣的空話,滕老還可笑的給他畫了一個香甜的大餅,真把他當三歲小孩看了。

  自己雖然與世無爭死了之後隻想無憂無慮的活著,但不代表內心就什麽都不懂,只是做了一隻魂後不想再活的那麽累了。

  如果滕大夫僅僅是為了醫治身上病情的話,完全沒必要這麽不明不白的對待他,既可以不必對他這麽好,也不必態度模糊不清。

  今天看似凶狠的對他坦誠相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手段盡出明顯是不放心他。

  王瀟可以肯定滕大夫沒有全部說明實情,隱隱之間可怕的認為他還另有企圖,另有企圖……到底還有什麽企圖呢?

  難道這冥想法還有更大的秘密?想必,滕大夫告訴他的都是他想告訴的,王瀟回想來回想去,兜了一圈可能還不知道滕大夫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真的是治療毒傷嗎?王瀟想到這個答案直接就撇了撇嘴,不敢將身家性命放在滕老的承諾上,也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其他靈魂者的手中。

  可是如今的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沒有自保的手段,萬一滕老反悔,自己保不齊就徹底完了。

  對滕大夫最後的一句話,王瀟的內心深信不疑,他自己是學醫的,自然明白憑借滕老的醫術絕對擁有百種方法讓王瀟生不如死,還不會讓王瀟廢掉。

  王瀟如果沒有自保的能力,萬萬不敢跟滕大夫圖窮見匕拔刀相向,到時被滕大夫真將他囚禁起來,那可真是被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瀟有放手一搏的勇氣,但還沒有受盡千萬折磨寧死不從的鐵骨錚錚。

  對了,還有身份銘牌也必須要拿回來,這可是自己與陽世家人唯一的聯系,更是自己身份來歷的唯一證明,千萬不能遺失。

  王瀟曾從書上看到過,去往其他城鎮村生活定居必須要持有身份銘牌,這可是陰間的身份證明。

  沒有了它就等於是孤魂野鬼,屬於來歷不明的一類,處處低一等,有陰兵保護的城池鄉鎮絕對不讓進,各個勢力也不收,任何活計都找不到,即使屬於三不管的地方,私下靈魂者管理的村莊也不讓進,基本不被整個陰間所認同。

  只能生活在荒郊野外,除非你有錢,想去哪住都行,沒錢的靈魂者就如滕老所說的寸步難行一點也不假。

  比如王瀟雖然每年清明節家裡燒的兩百張冥幣,按照一般的設想只能在野外搭個窩,吃用去鎮上買。

  苟延殘喘度過余生還得小心防范周邊其他孤魂野鬼的危險,或者住鎮上酒樓沒過幾天就花光了。

  然後就淪落成乞丐在漫山遍野中飄來飄去找食吃,不少流浪的靈魂基本都是這麽過來的。

  而有了身份銘牌就算在沒錢都可以在鎮上城裡找個活計乾著,又或者加入哪個勢力,甚至給其他富裕的靈魂當個仆手,就算不行還可以待在某個有地府管理的生魂村,不管怎樣都餓不死。

  陰間的靈魂沒有身份銘牌就真的翻不了身,生活每行一步都將萬分艱難。

  雖然在一些沒有地府管理的地方還有出頭鑽營的機會,但要想生活的好些必將要比擁有身份銘牌的靈魂者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除非像王瀟擁有醫術之類的絕活或者魂技高強等。

  但是要怎麽拿回來呢,滕大夫一身魂技恐怖至此,明搶的話等於是在找死,總不能真要一絲不苟的按照滕大夫的安排去做吧?

  萬一滕大夫另有目的,真有害他之心到頭來豈不是又是一場空,不行,自己必須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要有一些能威脅到滕大夫的底牌。

  王瀟平躺著睡,覺得不踏實,側了個身,雙手抱胸面向房門一邊,目光睜的亮亮的望著另一頭的門。

  滕大夫這次剛回來不久就又要出去了,這次不知道是去幹什麽,難道他家在其他地方?

  滕老真是愈發神秘了,看不懂。

  不過這對王瀟來說倒算是一件好事,在滕老不在的日子裡,自己做什麽也不用顧忌了。

  要是被滕老在一旁看著,王瀟真只有束手就擒按照滕老的安排這一條不知死活的路可走了。

  好在冥想法已經修煉到了第六層,提前滿足了滕大夫的需要,全當是最後一道保障吧。

  剩下的一年內再慢慢想辦法做些準備,冥想法則是不需要再過多修煉了,畢竟之後不管修煉到第幾層對生死不明的處境毫無幫助。

  接下來一年內都要全力修煉月亮劍法和漂移步法,還要準備一些自保的手段。

  無論如何在接下來一年中用盡全力裝備自己,讓自己強大起來,到時如果滕老心懷不軌,真到了你死我活鹿死誰手的地步,自己不至於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至於向滕大夫承諾在一年內修煉到第六層,王瀟這會沒放在心上,早就打算好不會讓滕大夫如意的。

  王瀟早就想好了,到了明年,會告訴他隻修煉到第五層,還需要一年才能修煉到第六層,給自己再爭取一年。

  這樣的話,月亮劍法和漂移步法也有足夠的時間修煉有成了,王瀟肯定滕大夫即使氣急敗壞,在這兩年內是奈何不得他,除非他真不想要自己的小命了。

  另外他想讓滕老的傷勢隨著時間惡化一點好對付一些。

  對於滕大夫這樣心狠手辣的靈魂者,王瀟要是一心一意的順從那就真成傻瓜了,而且有這兩年不僅可以將魂技修煉的更強,準備的自然也更充足,對於將來之時也更有把握一些。

  如果滕大夫遵守承諾,王瀟自然不會多做其他危險的動作,如果滕老真有害他之心,王瀟也不會束手就擒對他客氣。

  要是滕大夫亮出獠牙了,王瀟也會放手全力一搏,當然最好滕老就在這一年內突然死掉,那才是皆大歡喜。

  轉頭王瀟側身躺著,又是哀歎了一口氣,腦海裡不無喪氣的想到,滕老魂技高強這方面上,甚至強到可怕。

  那搶奪身份銘牌的瞬間,王瀟剛有所察覺滕老就到了跟前的瞬間,恍惚中抬手阻擋之際,脖子上戴的身份銘牌就到了對方手中。

  事後回味,王瀟愈發沮喪的發現自己當時竟毫無一絲反抗之力,依舊沒想到滕老是怎麽做到的。

  滕老比趙毅比江峰張虎之流不知強到多少,王瀟看過江峰和張虎的魂鬥和趙毅的修煉。

  他們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滕大夫的一絲衣角,他雖說沒怎麽修煉過魂技,但分辨強弱還是分辨的出來。

  就憑他異於常魂的五感都察覺不出滕老的身影,可想而知滕大夫輕飄飄的一招有多厲害。

  直讓王瀟感覺深不可測,這滕大夫或許比傳聞中還要強上不少,王瀟覺得他必有另一個身份,並且身份定是非同凡響。

  “唉......”王瀟又是長長歎氣一聲,再次翻了個身朝裡面牆壁躺著,與牆壁面對面的他不知道萬一滕老真要殺了他,他能反抗得了嗎?

  如今的情況似乎是他無論做什麽都掙脫不了,除了老老實實的接受滕大夫的威脅,他還能做什麽。

  思考了近乎個把時辰就思考出這麽個讓他難過的結果,不得不讓他內心又一次充滿沮喪。

  王瀟心頭很是抑鬱,從出了藥房始終都有一團陰雲縈繞其中,沉甸甸的壓得精神都垮了下來。

  無精打采,魂體軟綿綿的耷拉側躺著,呼吸微弱起伏,渾身像被扎了一個洞漏了部分氣的皮囊。

  滿腦子止不住的胡思亂想,讓心思愈加萎靡不頓,迷迷糊糊之中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王瀟恢復了些許精神,至少思緒沒有那麽雜亂了,這跟滕老給的巨大壓力和突然之間的詭異變化導致王瀟心神失守,一時跟不上滕老的態度變化,應付起來極為耗費精力。

  待塵埃落定後又突然放松下來,心神必是疲憊不堪,要不是王瀟魂體一直保持得非常健康,體質很好,否則這次心情的大起大落足以生一場大病。

  此時外面天空一片灰白,已經到了傍晚了,王瀟嘴裡咕嚕嚕的冒泡,有些餓了。

  沒有急著去吃飯,魂體還是有些乏力,體內清涼能量也是萎靡不濟,王瀟立馬服用了副清明散。

  清明散有去除走火入魔,清心凝神之效,此刻服用正好,而後先修煉一遍冥想法頓時恢復足了精氣神,一掃之前全身晦氣。

  王瀟飄下床深深的望向滕老後院的方向,站的異常筆直,心氣翻滾。

  王瀟天生就是不甘心的性格,在真正的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不管未來會有多麽危險之事王瀟都不會輕言放棄。

  總要試一試,就算真的不敵也要試過之後再認命也不遲,既然死過一次,就不能活的身不如己。

  他珍惜生命,但更珍惜自由,或許最後的結果並不像他想的這麽壞,滕大夫既然這麽早就揭開這層關系的面紗,對他來說或許也是好事。

  王瀟深信笑到最後才是贏家,不管滕老肯不肯放過他,未來會如何誰又說得清呢。

  王瀟吞了口嘴裡的唾沫,嚼了嚼牙齒,隨後長吸氣,胸膛緩慢伏起,再深深吐出一口鬱氣,而後施施然打開房門,飄到廚房拿了四個饅頭回到房間埋頭就大口吃了起來。

  王瀟的醫療費和馬老頭給的治療費用,王瀟這時沒心情交給滕大夫了,醫治患者的事也懶得去向滕大夫交代。

  用了藥田的藥材聽滕老的意思估計滕老已經知道了,無所謂了,二魂身家性命都在一根繩子上,自然誰都不在意錢了,何況王瀟這個時候實在沒心情放在心上。

  吃完飯後王瀟睡不著,便開始翻閱月亮劍法,記憶裡面的內容,一直看到三更半夜雙眼發澀,精神因為過度集中和長時間大量記憶文字有些疲軟才爬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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