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校場之上,克蘭一個人懷中抱著一柄木劍,坐在地上目光有一些發呆。
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如同在做一場大夢一般。他一個街頭流浪的棄兒,甚至與野狗去爭搶食物,沒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會一躍成為了...殿下!
一位切切實實但在他看來卻又有些虛妄的...殿下。
因為那一個稱謂讓他感覺到一些陌生,總是會有一些莫名的感覺,這一切其實應該屬於另一個人。
一步登天帶給他巨大的驚喜後是無窮無盡的擔憂。他擔心這一場夢境又會再一次破滅,如同幼小時期那樣,瞬間墜入到了深淵之中。
患得患失。
“索倫殿下。”
正在這時,克蘭的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鏗鏘有力。
緊接著便是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
明亮的鎧甲,暗紅色的戰袍繡著一條巨龍的標志,面甲之下的目光像是兩柄利劍一般瞬間洞穿了克蘭的心靈。
微微一顫。
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克裡琴斯導師。”
懷中抱著的那一柄木劍都落到了地上。
克蘭微怔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唯唯諾諾絲毫不敢抬起頭來正視著一位帝國龍翼衛隊的指揮官。
克裡琴斯此刻腰間佩戴著一柄長劍。
纏繞金色的劍柄微長看起來要比一般握劍的劍柄長上一些,劍柄的護手之處則像是一朵綻放開的花朵或是一根分開的五根利爪。
在陽光之下微微閃爍眩目的光芒。
‘龍爪’
這是歷代龍之禁衛指揮官所能夠佩帶的傳奇武器,之前隱匿身份的時候克裡琴斯不便攜帶在身旁,平日裡這一柄傳說級別的‘龍爪’從來都是劍不離身。
“索倫殿下,您又偷懶了。”
面甲之下傳出來的聲音略微有一些沉悶,但卻讓人十分的心安,克裡琴斯守護黃金龍血脈已經十年。
這十年間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兢兢業業的完成著自己的誓言。
十四年前索倫殿下意外失蹤之時雖然克裡琴斯也在場,但他那時還不是龍之禁衛的指揮官。
也正是那一次巨大的失誤下,前任指揮官辭去了龍翼衛隊指揮官的職務。轉到了見不得陽光的黑暗面才由克裡琴斯接替了這個職責。
“是...是..”
克蘭身體都忍不住有些細微的顫抖。哪怕他努力的想要讓自己克服恐懼,卻做不到,一開口仍然暴露出來他懦弱的性格。
“不,不是...”
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克蘭又趕忙更改,有一些語無倫次。
面甲之下透出來的目光微微有些複雜。
索倫殿下的情況沒有出乎很多人的預料。
殿下因為從小便在帝都的下水道中流浪,生活在那些沒有法度沒有陽光的帝都陰暗面中已經扭曲了自己的性格。
尊貴的龍之血脈,竟然變得好像一隻.....
克裡琴斯微微閉上了眼睛。
阻止住了自己的內心的想法,微微歎了一口氣。抬起手掀開了臉頰上覆蓋的面甲,露出了那一雙略顯滄桑的眼眸。
有些複雜的看著克蘭。
克蘭剛剛鼓起勇氣抬起了頭卻又因為克裡琴斯導師的目光而又低了下去。
這一位龍之禁衛的指揮官,如今正是克蘭的騎士導師。
作為黃金龍家族最為信賴的人之一,克裡琴斯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殿下的導師。
而且帝國也沒有幾個人比他更有能力或者說更有資格教會殿下握劍。
看著眼前這個膽小懦弱的男孩克裡琴斯第一次升起了一些無力感。
若是尋常剛加入到龍之禁衛的年輕人,克裡琴斯有足夠多的手段讓他忘卻掉什麽叫做懶惰。
甚至足以讓他們銘記終生。
背後稱他為‘魔鬼’
不只是在隻克裡琴斯在面對敵人時的冷漠無情,甚至更多的是他在訓練這幫小夥子的時候總是可以想到各種各樣的歪點子。
表面看起來嚴肅認真一絲不苟的‘魔鬼’,‘龍爪’的掌控者騎士背地裡陰損的招數應有盡有。
以至於許多在克裡琴斯時代成長起來的龍之禁衛的年輕人都對於這個指揮官恨的牙根癢癢。
有的時候‘龍爪’的掌控者也感到有一些委屈。
事實上他的這一些歪點子也都是從他的導師,上一代龍之禁衛的指揮官那裡學來的。
只是現在那個人已經淪落為了一個醉鬼。
本質上,他曾經也是此的受害者之一...
但是...對於‘索倫殿下’來說這一切變得有一些無力了。
無論無何他都不敢對於這一位剛剛回家的殿下采取一些狠辣的手段。
“或許還應該再等等。”
“殿下畢竟剛剛回來,一切還需要適應。”
克裡琴斯如是般的想著。
若非那一天他親眼見證了眼前這一位殿下的血脈驗證儀式。
他甚至都有一些懷疑這一位‘殿下’的身上究竟有沒有流淌著高貴的黃金龍血脈。
好戰的馭龍者歷代血脈都沒有出現過一個如此膽小懦弱之人。
然而克裡琴斯把這一切歸咎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當年殿下的丟失並非是他的責任。
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掌控這一支龍之禁衛。
但後來的找尋工作卻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依舊...花了這麽久的時間,才找到了殿下。
克裡琴斯不是沒有懷疑過這一切太過於順利了。
十幾年沒有絲毫的破綻,只是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根據一個線索便順理成章的找尋到了失蹤多年的殿下?
直到——
格雷倫陛下推給了他一封信,解釋了這一切的發生。
一封來自權貴家族的信件,所有的真相全部都浮出了水面,包括所有的大逆不道,包括所有隱含性的威脅。
這次能夠帶回來殿下原來並不是龍之禁衛和其背後的贖罪者的努力。
反而涉及到了一場皇族與權貴家族的交易。
是的。
交易。
不知何時起,那八條匍匐在地的忠犬已經成長到了可以與他的主人交易的地步。
一封簡短的信件,包含的內容卻如此的豐富。
但這些內容都沒有明顯的吐露出來,只是包含在每一個詞匯之中,讓人忍不住背脊有一些發涼。
拿著信紙的手掌微顫了一下。
“他們,怎麽敢?!”
串連起來所有的事情後克裡琴斯也忍不住微微有些膽寒, 發出了聲音。
手掌不由自主的握在了龍爪劍柄之上,五根金色向外探出了鋒利龍爪中流淌著洶湧澎湃的超凡力量。
氣息外泄。
克裡琴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些,比戰場之上的明刀暗箭來的更加凶猛,更加讓人防不勝防。
“陛下,局勢已經崩壞到了如此的地步嗎?”
龍翼衛隊的指揮官仍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直到此時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內容。
但卻沒有得到帝國至高無上皇帝的肯定,男人微微揉了揉疲倦的太陽穴。
他背負著帝國的命運。
小心驅策。烈焰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