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初上,街上遊人如織。
若是平日,天剛擦黑就已經宵禁了,但最近因為臨近中秋,宵禁的時間就晚了些。
百姓們一整年到了晚上就只能在家裡憋著,唯有幾個節日前後才能在晚上出來放放風。
幾條主乾道上每隔四五米遠,都已經掛紅燈籠,加上買月餅的、煮湯圓的、猜謎語的讓整個京城都洋溢著一股節日臨近的氣氛。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邊庸換上一身布衣,好似一個普通農家少年,在街上閑逛著,有看到好吃的,就掏出幾個銅板上前嘗上一嘗。
陡的,邊庸心中一動,假裝猜燈謎的時候,腦袋稍微往身後一轉。
不遠處,那個圓臉的小姑娘正遠遠的墜在他身後,已經跟了他一路。
邊庸微微一笑,不做理會,繼續在街上閑逛,但走著走著卻是慢慢偏出了主乾道。
即便頭頂明月高懸,但沒有了大紅燈籠照明,道路上也顯得黑魆魆的。
春桃站在一個巷子口,看著眼前這條昏暗的小巷,臉上露出遊移不定的神色。
這年月的治安都不太好,哪怕這裡是京城,也未嘗沒有牛鬼蛇神的存在,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要是真的遇到壞人……
越想越怕,越想越不安,春桃的臉變得慘白一片,隻想掉頭就走,但想著主子交代的事情,想著主子一雙眸子中信任的目光,春桃臉上突然浮現出一股女戰士慷慨赴死的榮光,徑直走了進去。
踏踏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小巷內響起,春桃的一顆心似要跳出胸口,砰砰砰的跳個不停,陡的一股直覺讓春桃猛地轉過身體,卻發現一個黑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堵在了巷子口。
邊庸淡淡的開口:“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跟蹤我?”
借著月光,春桃已經看清了邊庸的樣子,驚魂普定的拍了拍胸口,“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的?”
春桃年紀不大,但身材卻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已經是一顆熟透了的桃子,該大的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尤其是現在這個動作,更是讓她胸前波濤洶湧,邊庸看的眼睛都直了,喉結也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春桃臉上一紅,心裡有些奇怪,這樣的眼光她自然不陌生,沒有進宮的時候,那些小哥哥們看她的眼神就都是這個樣子的,但主子不是說,這人是個太監麽,怎麽這樣,不是聽說,太監們沒有那東西,根本不會起那心思麽?
春桃的神情也讓邊庸有些尷尬,按道理他是一個太監,男女之事上應該再沒念想,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老是一副欲望升騰的樣子,出來逛街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把目光盯在年輕姑娘纖細的腰肢,和挺翹飽滿的屁股上。
他咳嗽一下,用來掩飾自己心中的尷尬,“這位姑娘你認識我?”
春桃警惕的望著他,“你是叫邊庸麽,我出宮好幾天了,每天都在你們兵仗局門口等著,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等我?你認識我?”邊庸眉毛一揚,奇怪的問道。
……
八月十五這天,很快就到了。
這天,邊庸中午幾乎沒有休息,一連拉了四個時辰的風箱,而在邊庸的央求下,幾名小匠除了吃飯,也都用在段早上,因此下午太陽還沒有落山的時候,他們這一班的工作量就已經完成了。
洗漱,吃飯,接著又回到自己住處拿了一包東西,換上農家少年的衣服的離開了,本來想和馬衝一起去見見秀蓮,
但因為邊庸的緣故,兵器司實行兩班倒,馬衝恰好在晚上這一班,估摸著這個時間他還在睡覺,所以邊庸就沒有叫他。 按照那個小宮女所說,他和秀蓮今天見面的地方在感業寺裡一處幽寂的竹林,那天那名叫做春桃的小宮女為了怕他找不對地方,專門在第二天又帶著他去了一次,因此,邊庸直接找到那個地方並不困難。
今天秀蓮的行程春桃已經跟他說了,只有到了晚上的時候,秀蓮才會出現在這裡。
因此,眼看天色還早,邊庸也不急,一路溜溜達達的走著,但還是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那裡,當然那裡還是空空如也,秀蓮她們還沒有到。
……
天剛剛亮,秀蓮就睡不著了。
她很小的時候就進宮伺候清妃,幾乎已經忘記了宮外頭的樣子,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外頭是怎樣一個模樣,隻想出了幾個諸如熱鬧、鮮活之類的詞語。
另一方面卻是因為要見邊庸, 經過這段時間,她越發覺得邊庸教給她的東西多厲害,而那些東西她已基本上都顯露的差不多,如果沒有什麽新東西,估她怕皇上很快對她失去興趣。
因此,今天的見面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不過除此之外,讓他睡不著覺的應該還有別的原因,但這就是秀蓮不能想,也不願意去想的了。
但秀蓮已經不是以前的秀蓮,心裡越是想的事情,她就越是不讓自己表現出來,明明已經醒來,但卻仍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裝睡,一動也不動,直到另外一個名叫小月的小宮女喊她起來洗漱,她才假裝剛剛醒來。
即便沒有幾件衣服,但為了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番折騰下來,也到了早上九點多的時候。
胡亂吃了一些點心,四名牛高馬大的侍衛就趕了過來。
當先的那名侍衛笑道:“秀蓮姑娘可收拾好了,要是收拾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我是張洲,這是萬盛,這是孫林,這是方興,皇上派我們四個過來,聽候姑娘調遣!”
秀蓮早知道皇上不可能就這麽讓她離開皇宮,一方面安全無法保證,另一方面萬一跑了怎麽辦,因此看到這四個人過來,沒有絲毫意外。
不過,這四個護衛氣勢雄渾,站在那裡淵渟嶽峙,一看就不是易於之輩,而且還是皇上親自吩咐的,這就不是她能夠想到的了。
心思電轉間,秀蓮朝四名侍衛做個萬福,“這就出發吧,有勞四位大人了!”
而就在秀蓮一行人剛剛動身的時候,熙嬪那邊也得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