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清妃看向邊庸的目光立刻柔和了許多:“找我何事?”
邊庸沉默片刻,等著歡喜炸彈的效果徹底發酵,猛地朝地上跪去:“求娘娘收我為徒,教我武功,娘娘但有所命,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男人隻能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他覺得再不會在其他人面前卑躬屈膝了,但現在,為了變強,為了心中的功夫夢,他豁出去了。
做到這份上,歡喜炸彈又無往而不利,就算清妃再難說話,也應該答應了吧?
正這樣想著,邊庸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沒有跪倒地上,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攔住,那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也不見如何霸道,但任憑他如何使力,就是跪不下去。
抬頭時,清妃的目光正淡漠的朝他看來:“我不收徒,也不能教你武功!”
邊庸一愣,歡喜炸彈無往而不利,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中了三顆歡喜炸彈還能這麽斬釘截鐵的拒絕自己的要求。
本來自信滿滿,一下子抓瞎了:“娘娘,您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這次,清妃卻是裡都沒有理他,直接拿起了放在矮幾上的青花瓷茶碗。
這是要端茶送客。
可她已經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始終不見秀蓮動靜,忍不住抬頭道:“秀蓮……”
秀蓮沒有轉身送客,而是一臉懇切的走進兩步:“娘娘您就發發慈悲,教教小邊子吧,他現在整天和人爭勇鬥狠,要是沒有武功,早晚被人打死!”
清妃臉上表情一僵。
這個小太監本身就有著一股讓人覺得分外親和的氣質,剛才他提出拜師要求的時候,她幾乎忍不住都想要答應他。
另外,看秀蓮的樣子應該是和小太監關系不錯,愛屋及烏之下,清妃也下意識的就把邊庸當成了親近之人、
而秀蓮年紀漸長,越來越像她死去的姐姐,她現在提出要求確實讓自己難以拒絕。
但想到青慧那女人剛剛發出的警告,她又不禁頭疼起來。
邊庸看了看秀蓮又看了看清妃,總覺的二人的關系似乎有些古怪,雖然是為了自己,但作為一個宮女,他總感覺秀蓮的表現似乎大膽了一些。
而清妃也似乎對秀蓮太過縱容。
不過,這些似乎都和他關系不大,他現在才意識到,之前的想法太過簡單了,看清妃一臉為難的樣子,他感覺清妃真的很想答應他,卻又不能答應他。
不知道到底有什麽顧慮,竟然能夠讓清妃為難成這樣,而更加另邊庸吃驚的是,無往而不利的歡喜炸彈的影響,也不能讓清妃打消心中的顧慮。
有心想要試試歡喜炸彈到底能不能讓清妃打消心中的顧慮,但剛才僅剩的三顆歡喜炸彈都已經一股腦的全都丟在清妃身上了。
到了此時,邊庸可以說已經底牌盡出,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清妃臉上為難神色漸漸轉淡,然後徹底化為冷漠。
“難道今天要無功而返麽?”
“過了今天,我還有機會再見到清妃麽?”
“都怪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把歡喜炸彈往小宮女們身上丟著玩,臨到真正要用的時候只剩下這麽點,要是再多一顆歡喜炸彈,興許就會是另一個結果?”
邊庸充滿悔恨的心裡自責道,但仍心有不甘的四下踅摸著,腦袋也飛速轉動著,期望尋找到轉機。
陡的,邊庸的眼神驟然一亮。
他看到了矮幾上放著的那張墨汁淋漓的白紙。
記得秀蓮說過,清妃怎麽酷愛詩詞,看到一首好詩,再要緊的事情都能忘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
邊庸蹭蹭蹭幾步走到矮幾前,一把將那張墨汁淋漓的紙張拿了起來:“數萼……”
“秀蓮,這上邊寫的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不認得?”
秀蓮一驚,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白紙從邊庸手上奪了過來:“不懂就不要亂動,這可是娘娘的寶貝,弄亂了,你賠得起麽?”
倒是清妃看到邊庸轉移話題神情明顯松動了一些,聽到邊庸的問話,立即興致勃勃的解釋起來:“數萼初含雪,孤標畫本難。香中別有韻,清極不知寒。橫笛和愁聽,斜枝倚病看。朔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這首詩前四句描寫了幾枝一海花初綻乍放,潔白如雪。雖有孤高絕俗的神韻,但卻不能淋漓盡致的表現於畫中。後四句重在抒情:北風如果理解我憐悔之意乾萬不要輕易摧殘,讓她多開些時間……何才子不愧何才子,隻是寥寥數語,愛花借花,恐其早謝心情……”
“這寫的什麽垃圾玩意!”
不等清妃說完,邊庸突然開口,臉上故意裝出一副極為不屑的表情。
“你,你……”心目中的好詩被人如此詆毀,清妃玉臉漲紅,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指著邊庸的手指顫抖個不停。
“感受到俞清扯閱愕難岫袂樾鰨欠窬鶉。刻嶁閹拗髯⒁猓好看尉鶉∷飼樾饜柘木χ1。”
邊庸心裡一樂,默念提取。
看來清妃是真的非常喜愛詩詞,剛剛中了三顆歡喜炸彈,應該對自己有幾分親近之意,但只因為自己對詩詞的詆毀,馬上就變成厭惡。
不過,她越是喜愛詩詞,他的的計劃也才越好展開!
旁邊秀蓮看到他口出狂言,也變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後,才氣急敗壞的叫道:“小邊子,你想死不成,娘娘當面,竟然敢口出汙穢?”
邊庸一副委屈模樣:“我沒有口出汙穢啊,我實話實說,真覺得這姓何的寫的東西真是垃圾玩意!”
“夠了,你還說!”看邊庸死不悔改,秀蓮怒火中燒。
“你口口聲聲說何光這詩是垃圾,那不如你做一首不垃圾的?”清妃冷冷開口,看著邊庸的眸子再沒有絲毫柔和之意。
“好啊,作一首就作一首,像這種詩,我張口就來,不過,清妃娘娘,我這詩不能白作吧?”
“小邊子~”秀蓮氣的臉色通紅:“你忘了娘娘的救命之恩了,讓你作一首詩你還推三阻四,更何況,你會作詩麽?”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清妃看著邊庸冷冷開口:“你要是真能作一首詩比得上何光這首梅花詩,你讓我傳授武功之事,我答應你,但要是你作不出,或者作出的詩不堪入目,那……”
“那拜師之事從此作罷!”邊庸斬釘截鐵的接口道。
“這還不夠!”清妃目光幽冷的開口:“若是作不出,不但拜師之事從此作罷,你今後離秀蓮也遠些!”
之前還覺得不想干涉他們之間的事情,但現在看到邊庸是這種性子了,她覺得,即便隻是作為秀蓮的朋友,這小太監也不夠格。
“娘娘~”秀蓮叫道。
“好!”邊庸立刻點頭應道。
看他迫不及待的樣子,清妃心裡古怪:“怎麽感覺從頭到尾是個圈套,難道這小太監是故意激將?不過,那何光可是當世有名的詩壇新秀,等閑人可沒有那樣的詩才!”
“沒良心的家夥!”旁邊秀蓮也忍不住怒瞪著邊庸腹誹道:“答應的這麽快,這麽想跟我撇清關系?”
“你剛才連字都認不全,平時也根本不通文墨,竟然想這種辦法,真是異想天開!”
而這邊,邊庸隻是踱出三步,就開口念道:“牆角數枝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