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劉大舌頭被人揍了的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小太監們嚇了一跳,一些和他相熟的早飯都沒顧上吃,就跑到劉大舌頭住處慰問。
和邊庸的住處相比,劉大舌頭的住處要大許多,最起碼木格窗戶上薄薄的貼紙還在,不像邊庸那裡那樣四處透風。
除了一張小木床之外,劉大舌頭的住處還有一個油漆剝落的櫃子和一張椅子。
椅子很明顯快壞了,即便坐在上邊的那個小太監瘦的皮包骨頭,但仍壓得椅子吱吱呀呀的響,看的劉大舌頭心裡一顫一顫。
但這小太監既然能坐著,自然是地位極高,一旁小太監們也隱隱以他馬首是瞻,即便劉大舌頭心裡有什麽想法也隻能忍著。
除了那個坐著的,剩下的全都站著,因為人太多,即便屋子大一些,也仍覺得分外擁擠。
坐在椅子上的小太監一臉關心:“劉兄弟,傷的重不重,沒事吧,你放心養傷,你該做的雜役,我會安排給別人!”
前排的幾個小太監們也是滿臉情深意切:“劉哥,你就放心養傷吧,你該乾的活,我們哥幾個都會幫你幹了!”
一眾小太監們胸脯拍的山響,卻都對傷了劉大舌頭的人隻字不提,臉上一副誇張的表情,但卻都是雙手空空。
“一群虛情假意的東西!”
劉大舌頭心裡暗恨,臉上卻是一片感激:“隻是一點小傷,倒是勞煩各位哥哥的掛念了……”
“哇哈哈~”一群小太監們虛與委蛇,一陣興奮的大笑聲突然從小太監們身後響起:“劉大舌頭,聽說你被人打慘了?”
聽到這陣笑聲,一眾小太監們臉上齊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嘩啦一聲分開兩邊。
一名大約一米三左右,膚色漆黑的小太監走了過來。
明明他長得極瘦,身材也是這些小太監中間最矮的,但偏偏一眾小太監們看著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濃濃的忌憚。
隻是幾步,黑臉小太監就走到了劉大舌頭床前,看到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小太監,隻是眼睛一斜,那小太監立即麻溜的從椅子上跳起來。
黑臉小太監不以為意,渾似什麽都沒有發生,理所當然的走了過去,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我怎麽聽說,打你的是邊庸那個窩囊廢,劉大舌頭你連邊庸那個窩囊廢都打不過,那不是連廢物都不如?”看著重傷在床的劉大舌頭,黑臉小太監一臉嫌棄的說道。
黑臉小太監身材瘦削,但卻似乎體重不輕,坐在椅子上更加搖搖欲墜,吱吱呀呀的聲音越發大了,劉大舌頭看的心裡一抽一抽,加上聽到這黑臉小太監說話如此劈頭蓋臉,腦袋一熱,衝著黑臉小太監怒喝道:“小石頭,你……”
“小石頭也是你叫的?叫石頭哥!”
黑臉小太監並沒有怒形於色,說話的語氣也是極為平淡,但不知道想到什麽,劉大舌頭漲紅的臉色突然變成慘白,順從叫道:“呃~石頭哥!”
“哈哈~”石頭哥猛地起身,一掌重重拍在劉大舌頭身上,高興的說道:“這就對了麽,叫我一聲石頭哥,難道還能虧了你?”
“給,把這幾幅膏藥敷在傷口,”觀察一下劉大舌頭的傷勢,石頭哥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膏藥,“我經常打架,受傷那是家常便飯,時間久了自己也摸索出一副跌打傷藥,你這傷勢最是對症不過!”
“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小邊子不就是個膽小如鼠,
罵不還手,打不還手的窩囊廢麽,怎麽能把你打成這樣,好賴你叫我一聲石頭哥,說不得,我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一臉懵逼的接過那塊散發著古怪氣味黑乎乎的膏藥,劉大舌頭臉上滿是嫌棄,但石頭哥後邊的話卻讓他眼睛一亮。
這石頭哥腦袋裡隻有一根筋,發起瘋來極為可怕,加上一身怪力,即便是他乾爹也輕易不願意惹他,平時都是寵著慣著,任由他在司苑局藥廠這片隨意撒潑,幾年時間在他手上傷了、殘了的小太監已經不知道有多少。
乾爹出宮沒回來,不如先讓這家夥給我出一口氣?
劉大舌頭面上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腦袋卻慌不迭的搖動:“哥哥的好意小弟心領了,隻是那邊庸太過歹毒,我怕……”
他故意把話隻說一半。
“怎麽?”果然,石頭哥牛眼一蹬,怒聲怒氣的說道:“你怕什麽, 莫不是你怕我石頭哥弄不過那個窩囊廢?替你出不了氣?”
“石頭哥是什麽人,我們這些兄弟都最清楚不過,那可是連我乾爹都要禮讓三分的,隻是那邊庸現在打架太過厲害,就算是兩個我加起來都不是對手,石頭哥為我出氣小弟自然高興,但要是因此讓石頭哥受了什麽磕碰,那小弟就算是再重傷一百次,也彌補不了啊~”
“你說什麽?”石頭哥兩手一拍,隻聽哢嚓一聲,本就搖搖欲墜的椅子直接散架,石頭哥站在床前,一雙眸子似有鮮血湧動,一股令人窒息的可怕壓力在房間內醞釀,“讓我受點磕碰?就憑小邊子那窩囊廢,能讓我石頭哥受什麽磕碰?”
“你就在這躺著,你這口氣,石頭哥給你出定了,你且等著,看我把那家夥擒過來給你磕頭認錯!”
說著,一臉怒氣的大踏步離開。
那股令人窒息的可怕壓力蕩然一空,一眾太監心裡都有狠狠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隻是片刻功夫,一眾太監都覺得身體好似剛經歷一場劇烈勞動般疲憊,石頭哥離開,前來探望的小太監們也紛紛告辭。
那名之前坐在椅子上,看到石頭哥到來而被迫讓座的小太監臨到門口突然扭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劉大舌頭,你倒是好算計!”
劉大舌頭此時正一臉心疼的看著散落一地的椅子,聽到那太監的話嘴裡敷衍道:“好說,好說!”
誰知那太監卻是一聲輕笑:“我倒是佩服你的膽子,連石頭哥都敢算計,若是他反應過來,就算你乾爹親至,也難護著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