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孟皇宮,勤政殿。
皇帝劉正面北朝南坐於龍椅之上,臉上顯出明顯的喜色。
而朝堂上的一眾大臣也都是這麽一副喜笑顏開的表情。
中原原來有七國,分別是孟、扶風、陳、倭、康、焦、鳳七國,十七年前,皇帝劉猛帶領孟國滅六國建立大孟,下轄二十六州,成就歷史上最強的文成武功。
一年後,翻過囚龍山脈的蠻族南侵。
那是一個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種族,黃頭髮,藍眼睛,鼻梁高聳,尤其是他們天生身軀雄壯,一個個勇猛無雙,乃是天生的戰士。
曾經天下無敵的大孟黑騎軍擋不住蠻族的鐵騎,半年時間就攻破孟都天京,火燒皇宮,逼死皇帝劉猛。
流亡在外的朝臣擁立劉猛弟弟江南郡王劉正為帝,重組朝堂,建都南金,借助天險白綾江暫擋蠻族,改國號“太平”。
改國號太平,是朝堂上下包括皇帝劉正的意願,他們希望能夠和蠻族劃江而治,天下太平,但事實上,十六年來偏安南金的大孟,時刻面臨蠻族的侵擾,沒有一刻安寧過,可以說,從劉正匆匆上位開始,就沒有一天是太平的。
可是,就在昨天,蠻族竟然派來了特使,只要大孟年年歲貢,蠻族可以答應和大孟劃江而治。
蠻族要求的歲供價值極大,即便是劉正都覺得肉疼無比,這才有了今次的朝會,但說實話,雖然歲供的價值非常大,但要是能夠換回來和平的話,就算歲供的價值再多些,那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不過,雖然心裡已經接受了,但皇帝的面子還是要顧的,他心裡已經想好了一會大臣們提出同意歲供的時候他怎麽再三反對,然後再勉為其難的答應下來。
“皇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雖然歲供多了點,但能換來和平的話,自然是完全可以的啊,給我們幾年休養生息,我們未嘗沒有把蠻族趕走的機會!”一名大臣言辭懇切的說著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
“皇上,咱們還是早做決定吧,咱們派了不少祈和使去江北,可都被蠻族殺了,他們現在好不容易改變態度,我們可得抓住機會啊!”
“是啊,皇上,我們趕緊答應他們吧,要是時間耽擱太久,讓人家生氣了那就不好了!”
朝堂上議論紛紛,都是讚同歲供的,他們都是從江北而來,即便沒有親眼見過,也總聽說過蠻族鐵騎不可抗拒的強大和殘暴。
“咳咳~”
看火候差不多了,劉正輕輕咳嗽了兩聲,正要說話,一人卻猛地從大臣中間走了出來,“皇上,不可!”
老者名叫馬元正,面容方正,古樸,神色凝重,即便腦袋上銀絲密布,但站在朝堂上身軀仍如同標槍一般筆直,似乎不管有多麽沉重的負擔壓在他身上都不能讓他彎下身軀。
這老者乃是三朝元老,劉正父親在位的時候他就是太師,主持孟國的變法革新,讓孟國從一個和其他六國差不多的國家很快變成綜合實力遠超六國的強國。
劉孟當政的時候,馬元正官拜左丞相,在他的合縱連橫策略之下,大孟滅六國得以統一整個中原。
劉正臉色一僵,聽到馬元正反對歲供,心裡就有些不喜,但看到是他,臉上立即換成和顏悅色的笑容。
“老太傅,有何不可?”劉正強忍心中不爽問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這蠻族窮凶極惡,最是殘暴不過,所到之處寸草不留,以他們的性子,
怎麽能夠以區區歲供換來和平?” “歲供雖然多,但要是他們滅了我們大孟,得到的豈不是更多?”
“可能蠻族想省點力氣?”一名大臣猜測道。
“省點力氣?你覺得以蠻族的秉性,他們心裡有省點力氣的概念麽?”馬元正看著那名大臣笑道,接著扭頭看向劉正:“以蠻族的秉性,向來是有多少力氣省多少力氣的,現在他們想要和咱們劃江而治,只能說明,他們現在沒有力量南侵了!”
“沒有力量南侵?那怎麽可能?蠻族兵強馬壯,我們根本不是敵手,要不是白綾江天險,恐怕蠻族早都打過來了吧!”兵部侍郎左丘搖頭道。
他們這些人都是親身經歷過蠻族的可怕,每日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即便有著白綾江天險,但大家都覺得蠻族南侵是隨時都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力量南侵的事情, 那是不存在的。
看到朝堂上一眾同僚的神色,馬元正眼中閃過失望的神色,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慷慨激昂起來:“以蠻族的秉性,即便我們把歲供給了他們,他們該南侵的話還是要南侵的,相對於蠻族的軍事力量,我們大孟要差一些,但決定蠻族是不是南侵的,也絕不是歲供,而是蠻族有沒有足夠的力量!”
“以前,蠻族剛剛入駐江北,水土不服的時候還經常侵擾,現在他們學會了造船,適應了這方水土,若是力量能夠對我們造成徹底碾壓的話,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的和我們劃江而治?”
“對啊,老太傅說的有道理,這中間有問題!”
兵部侍郎左丘沉思片刻道。
但還有一些人對馬元正的話心存顧慮:“老太傅分析的有道理,但實際情況我們根本不清楚啊。”
“老太傅的意思是不想給蠻族歲供了,那些蠻族凶殘的很,要是惹怒了他們怎麽辦?”
皇帝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老太傅,你的意思是蠻族自己可能出某些問題,從而讓他們力量大損?”
馬元正道:“正是。”
“你可能拿出來證據?有幾分把握?”
馬元正搖頭,“除了用得上的,整個江北的人都被蠻族屠滅了,我去哪裡找證據,但我最少有七成把握!”
劉正不說話了,但臉上卻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馬元正自顧自的說道:“陛下,雖然不知道蠻族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實力大降應該假不了,我們應該趁此機會揮師北上,未嘗不能收復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