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越燒越烈,城腳下的蠻兵被波及,加上人群緊密,一時半會根本散不開來,直到被燒得渾身是火,慘叫連連。
“啊——”
沒有被火海波及的蠻兵慌忙退開,驚魂未定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在火海中活活被燒死。
時間不長,一股濃鬱的異樣氣味便飄散開來,蠻兵的氣勢被打擊,聞到這股味道,更是臉色蒼白。
巴萊基在後方督戰,顯然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以往邯城守軍雖然也難纏,卻不像今日這樣有章法,對方步步為營,用有限的城防武器,給他們造成了最大的損失。
“讓勇士們回撤!”
“是!”
巴萊基攻城受挫,又想起剛剛差點被對方的暗箭所傷,不禁恨得咬牙切齒,心裡暗下決心,此番破邯城,定要屠城泄憤。
城腳下的火海還在燃燒,范圍更是擴大了一倍,蠻兵們得到巴萊基的命令後,也是松了一口氣,趕緊後撤,在離火海五十丈遠的地方觀望。
一股股熱浪夾雜著詭異的香味撲面而來,饒是蠻兵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城牆上,守軍們也是松了一口氣,此時紛紛癱坐在青磚上,蠻兵整整一個時辰的攻城,他們已經守的精疲力盡。
一旁,夏江等人更是對寧軻佩服有加,臨危不亂,頭腦冷靜,同樣的城防武器,用在寧軻手中,展現出來的殺傷力讓眾人怎舌。
蠻兵的第一輪進攻宣告失敗,雲梯也被火海燒毀大半,死傷人數更是過五千人。
有火海阻隔,蠻兵暫時是沒有辦法再繼續進攻了。
寧軻的臉色至始至終都異常平靜,哪怕那詭異的肉香味飄來,他的呼吸也未曾有半分紊亂。
夏江咽了口唾沫,拱手道:“寧大人用兵入神,這一波弟兄們總算是守住了。”
在剛剛一戰當中,蠻兵兵分兩路,一部分上城牆,一部分破城門,城門已經遭受多次重擊,已經有些支撐不住。
寧軻幽幽說道:“這不是長久之計,這次蠻兵吃了大虧,下次他們恐怕會以城門作為主要目標,在他們的全力進攻下,恐怕很難再守住了。”
夏江心中一沉,問道:“那……寧大人,我們該怎麽辦?需要加固城門嗎?”
寧軻呵呵一笑,道:“怎麽辦?涼拌!”
夏江想了半天,低聲問道:“大人,涼拌是什麽意思……”
寧軻擺擺手,道:“你忘了我們最初的目的嗎,我們本就是作為誘餌,讓這五萬蠻兵入城才是我們要做的事,這一次的抵禦已經足夠讓蠻兵放下戒心入城了。”
夏江恍然大悟,道:“大人所言極是!”
寧軻笑道:“吩咐下去,清點所有的城防武器,把能夠用上的全部用上。同時安排人手,開始往城中易燃場所傾倒火油!”
夏江應是,拱手離開。
“阿啟。”
“在!”
寧軻再次囑咐道:“你帶領夜刃,做最後的點火步驟,以我的信號箭為準,事成之後到東城牆集合,那裡有林將軍給我們準備的逃生繩子。”
令狐啟拱手道:“明白!定不負大人所托!”
時間不長,下方的火海漸漸熄滅,蠻兵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在寧軻令下,守軍們再次打起精神,手中舉著弓箭,警惕地看著遠處的蠻兵。
“嘿,兄弟,我感覺這次我們要守不住了。”
一名年輕的守軍苦笑道。
“你怕了?”
“我不怕,我爹就是死在這些蠻子手中,我要多殺幾個為他報仇!”
“有骨氣!”
“你呢,怎麽敢留下來當守軍?”
“顧大人給我妻兒留下了大筆撫恤金,足夠他們生活了,我不怕死!”
聽聞此話,周圍的守兵都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
“寧大人親自帶領我們鎮守邯城,歷任哪個縣守能做到?我了無牽掛,我是追隨寧大人來的!”
一名守兵聽聞兩人對話,也是說出來自己留在這裡的原因。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讚同,只要寧軻在,他們就感覺自己沒有被拋棄,軍心凝聚在一起,面對千軍萬馬也是絲毫不懼。
“有寧大人在,我們織海縣肯定可以恢復繁榮,只是我等沒機會看到了。”
“兄弟們,我們可以死,寧大人一定不能死!”
……
守軍中的談話,寧軻自然不知道,他在塔樓上觀察著蠻兵的一舉一動。
蠻兵的休整沒有耽擱太長時間,很快,第二輪的攻勢又展開了。
跟寧軻所料不差,由於不知道守軍的城防武器還有多少,這一次蠻兵沒有以上城牆作為主要目標,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都集中到了破城門上。
蠻兵的進攻開始了,夏江指揮著守軍有條不紊的應對著,整個邯城如同絞肉機一樣,緩緩工作起來。
站在塔樓之上的寧軻目光微凝,先前蠻兵的攻城衝車已經被毀掉,沒想到入目處,蠻兵從大軍中又推出來一輛巨大的衝車。
衝車之上綁著一根四五人粗的大樹樁,看樣子還是剛砍伐下來的,前面削尖,還裹著厚厚的一層鐵皮,以麻繩固定在衝車之上。
數十個強壯的蠻兵推動衝車,來到城門前,眾人齊齊發力,衝車以蠻橫之姿,轟然撞在了城門之上!
“轟隆!”
城門發出一聲巨響,受其撞擊,城門上的沙石松動,沙沙地往下掉落。
衝車的破壞力極強,衝擊力之大,連在塔樓上的寧軻都感覺腳下一陣震動。
不等蠻兵拉開衝車發起第二次進攻,寧軻便下令道:“放箭!”
一聲令下,守兵的箭矢紛紛朝推動衝車的蠻兵身上爆射而去,蠻兵應聲倒地,但很快便有更多的蠻兵補上,更是舉起盾牌,阻擋箭雨。
蠻兵們繼續推動衝車,車底下同伴的屍體被衝車軋過,碾成肉泥,蠻兵們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轟隆!”
城門再次受到重擊,哪怕經過林言的多次加固,在這等重擊之下,城門也遲早支撐不住!
蠻兵們越聚越多,盾牌舉得密不透風,箭矢已經很難阻止他們。
“上雷石!上滾木!倒火油!”
雷石滾木只能沿著城牆邊放,對於衝車傷害有限,倒是可以堵塞城門,延緩攻勢。
只是蠻兵眾多,上面守軍丟下去的雷石滾木,不一會便被他們全部搬了出來。
“轟隆!”
一聲聲撞擊猶如催命的撞鍾聲一樣, 撞的眾人心頭髮顫。
兩鍋滾燙的火油劈頭蓋腦地便朝底下推著衝車的蠻兵倒了下去。
蠻兵慌忙退開,不少人還是被火油澆到,皮開肉綻,慘叫連連。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蠻兵們這次學精了,他們早已準備好大量的沙土,將地面上的火油掩蓋,不讓守軍有二次放火的機會。
守軍將精力集中在城門這邊的時候,城牆上的防守力度頓時大減,大批蠻兵殺上城頭,揮舞著手中砍刀與守軍硬博。
守軍畢竟只有三千人,首尾難顧,捉襟見肘,在他們全力抵抗衝上城牆的蠻兵的時候,一聲巨響讓眾人心頭一顫。
“轟!!”
在蠻兵前前後後上百次的撞擊下,城門轟然爆開!風雨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