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楚王,越王……”
李景撲哧一笑,坐回到鋪墊上,歌姬也被他摟著靠坐在他懷中,他伸出手,探進歌姬的衣襟,撫摸著她白皙滑膩的肌膚,歌姬意會,舉起酒杯喝了一口美酒,接著口對口給李景渡了過去。
從表面上看,李景輕浮放蕩,沒有一絲王子的端重,而實際上這只是他的保護色而已。
歌姬的舌尖撬開他的嘴唇,美酒過渡,順著咽喉滑落,讓他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李景細細斟酌著寧軻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詞,好一會兒,他才淺笑著問道:“依你之見?”
寧軻直截了當地說道:“滅掉姬鏡的恆王廷之後,我就是楚王,李原有齊國支持,而殿下由我大楚支持。”
李景眉頭微皺,說道:“齊國國力比你楚國強大太多,哪怕是有你楚國作背書,我也很難跟我三弟相爭。”
“如果我成為楚王之後,對齊國用兵,甚至滅掉齊國呢?”
“你說什麽?”
寧軻眼睛微眯,冷笑道:“齊國屆時自顧不暇,殿下認為他們還能支持李原嗎?”
李景身軀一震,被寧軻這番話震懾的不輕,泱泱大國,豈能說滅就滅?
“憑什麽?我又如何信你?”李景當即質問道。
寧軻傲然道:“憑我依靠一郡之力,能打得姬鏡和齊國總計八十萬的大軍毫無還手之力,而齊國的存在對我大楚來說就是最大的禍害,成為楚王之後,我斷不可能留齊國,無論殿下跟不跟我合作,我遲早會對齊國動兵。”
寧軻深深地看了李景一眼,說道:“殿下,我想你也明白,你成為儲君最大的阻礙不在王廷,齊國不倒,你永遠也無法跟李原競爭!我這次千裡迢迢來鎮江見你,想必我的誠心殿下也可以感受的到。”
歌姬又給李景渡了一口酒,李景喉結滾動,將酒液吞進腹中,沉思許久,他開口道:“那你需要我如何助你?”
寧軻一笑,道:“殿下只需要阻止貴國出兵我大楚,拒絕援救姬鏡一系便可。”
李景有些迷糊,己方根本沒有對楚國動兵的打算,也不知寧軻從何判斷,他撲哧一笑,問道:“寧兄,姬鏡還好端端地坐在郢都王宮,你說這話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寧軻伸出兩根手指,淡然道:“最多兩個月,我必破郢都!”
李景一愣,旋即大笑起來,別的不說,單是寧軻的這份豪氣和自信,足以讓他刮目相看。
他拍了拍懷中的歌姬,柔聲道:“美人兒,去把我的寶劍拿來。”
那歌姬站起身來,衣服薄如蟬翼,隱約可以看到雪白的肌膚,她雙足赤裸,輕飄飄地繞到後方,將李景的佩劍從支架上取了過來。
李景慢悠悠地站起身,抽出寶劍,劍身在燈火之下折射著凌厲的寒光。
寧軻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便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只見李景手持寶劍,向寧軻的方向走來,寧軻眼睛微眯,卻見李景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站在王中尉面前。
“殿……殿下……”王中尉渾身顫抖地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頭看李景,只是低頭看著他鞋尖。
“王劼,你這次做得不錯,若不是你,我都沒有機會認識寧兄。”
李景語氣一如既往地平緩。
王中尉沒有抬頭,自然也看不到李景逐漸變冷的表情,只是聽他的語氣,王中尉心中如釋重負。
他正想說恭維的話,可話還沒說出口,脖子一涼!
眾人只聽得嗤的一聲,再看王中尉已經是應聲倒地,脖子被鋒利的寶劍切開,鮮血噴湧而出,氣管被切開,王中尉連話都說不出來,他捂著脖子的傷口,雙腳無力地瞪著地板,很快便氣絕身亡。
李景突然劍斬王中尉,眾人都嚇了一跳,連寧軻也頗感意外。
李景回到案桌後,將寶劍遞給歌姬,歌姬用一張白手帕仔細地擦拭乾淨上面的血跡,這才將寶劍回鞘。
看到寧軻微微皺眉的模樣,李景笑呵呵地說道:“寧兄不要介意,我只是沒辦法保證一個受賄幫別人辦事的人,可以像我的忠衛們那樣守口如瓶。”
寧軻自然明白李景這是在殺人滅口,李景行事乖張暴戾,卻心細如絲,城府頗深。
他之所以在寧軻面前斬殺王中尉,不單是滅口,更有一絲警告的意味,畢竟追根揭底還是寧軻去賄賂王中尉的。
寧軻一笑,對於李景反倒高看了幾分,若他真的是一個沒有能力的王子,那麽寧軻花再多力氣扶植他,也終究當不了越王。
王位之爭的殘酷全是隱藏在陰暗處,稍有不留神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寧兄一番話讓我撥雲見月,我答應和你合作,寧兄遠道而來,誠意十足,這樣吧,我們便學古人歃血為盟,如何?”
李景有些興奮,細長的眉眼上挑,對兩人的合作也是期待起來。
“當然可以!”
寧軻舉起左手,準備劃開口子滴血,李景卻將他阻攔了下來。
寧軻不解,只見歌姬準備了一杯酒,伸出玉指在口中狠狠地咬了一下,頓時鮮血冒出,滴答滴答地落入杯中的酒裡,直到酒水顏色變成鮮紅色,她才將這杯酒端起送到李景面前。
李景舉起血酒,笑道:“今日我和寧兄歃血為盟,喝完這杯酒之後,你我就是同盟兄弟,不分彼此,我會助寧兄成為楚王!”
說罷,他一仰頭,將這杯血酒喝掉一半,接著將酒杯遞給寧軻。
李景的爽快和不做作讓寧軻頗為欣賞,如果有定義的話,那麽李景便屬於梟雄。
寧軻接過酒杯,笑道:“殿下爽快,喝完這杯酒,我會助殿下成為越王!”
寧軻搖搖酒杯, 張大嘴巴,一仰頭,將剩余的血酒一口飲盡,隨後兩人相視大笑。
“哈哈——”
喝完了同盟的血酒,兩人的關系無形中親近了許多,李景繞過案桌,拉住寧軻的手腕,笑道:“寧兄今夜就在我府中住下,一來我這裡更加安全,二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跟寧兄細談。”
寧軻也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這次來鎮江已經很難得,下次再過來也不知什麽時候,他答應道:“我正有此意,叨擾殿下了。”
“哈哈,寧兄爽快!”
李景今天很高興,拉著寧軻就往殿外走,邊走邊慢悠悠地說道:“今夜寧兄來找我之事,你們都給我爛在肚子裡、帶到墳墓中。若是被我發現誰泄露了風聲,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我抽筋剝骨。”
在場的侍衛們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二公子乖張暴戾,行事心狠手辣,看著地面上王中尉的屍體,眾人冷汗津津,大氣都不敢喘。風雨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