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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崖》第11章田川
  中午喝了點酒,下午就不能帶著滿嘴的酒氣出去,常冬青找了個雜貨鋪,買了包三炮台,拿起桌子上的公用電話,撥通號碼。

  不一會那邊接通,傳來了一句日語:“你好,田川公館,你找誰?”

  常冬青,立馬用日語回到:“田川先生晚上有時間嗎?今天我休息,好久沒有拜訪了。”

  電話那邊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原來是是常桑,有心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晚上過來吧,有橫濱帶來的清酒。我們小酌手談一把。”

  常冬青答應下,約好時間,掛上電話。給了老板錢以後。叫了輛黃包車,半躺在車上閉目養神著,往家中走著。

  快到拐彎口的時候,一個人影從前面的弄堂裡面跑了出來,差一點裝上了黃包車的車夫身上,那個車夫一個趔趄閃開,震動的時候差點將常冬青甩了下來。

  車夫立馬停下來,連聲的陪著不是,一轉臉用上海話罵道:“儂個,小赤佬,十三點,不想活了,瞎闖個什麽。簡直神之胡之的。”

  中午喝了點酒,常冬青也沒有計較,看看沒有什麽事情。揮了揮手,吩咐車夫繼續趕路,無意間路過撞來的人。

  常冬青的記憶力非常的好,一瞥之間記住了此人的相貌。大約三十歲左右,穿著碼頭工人的衣服,孔武有力,臉色蠟黃,貌似生病的樣子。

  回到家中,泡了杯茶,醒醒酒。春困秋乏夏打盹,難得休息,好好睡一覺。在春光中是美美的事情。

  這一覺睡的很舒服,夜幕也暗了下來,常冬青洗漱完畢,換上了一件學生裝,顯得年輕不帶著一絲走向社會的濁氣。

  向著位於虹口的日租界走去,路過茶莊的時候,買了一些茶葉當伴手禮。

  日本人在上海最早的聚集區是位於虹口的日租界內,1870年(清同治九年),中日兩國建交,日本人開始來上海經商、僑居。

  他們在上海的聚居地是虹口。1873年(同治十二年),原日本公館(日本上海出張所)改稱為日本駐上海領事館,位於虹口閔行路3號。

  北四川路向北越界修築後,大批日本僑民也在此集中居住,日商在此開設購買組合等不少店鋪及福民醫院(今第四醫院)、日本學校、內山書店。

  宣統二年(1910年),日本在虹口地區的僑民人數超過其他各國,位居第一。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由於日本僑民在虹口佔有優勢地位,虹口俗稱為“日租界“。

  日本開始參與租界管理工作。1916年,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設立日捕股,11月20日,30名日本巡捕到位,接管虹口地區的公共治安事務。

  來到江灣路320號,這是一棟二層的小樓。敲門,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婦女打開了門。

  很明顯認識常冬青,用日語問候以後,說田川先生書房等候,隨即帶著常冬青來到書房。

  這裡常冬青非常的熟悉,有一年的時間在這個屋子裡面,幫助田川先生打掃過衛生,修剪過園林。

  這間書房,是典型的日式裝修,非常的雅致,除了書以外,牆上掛著工筆畫的山水,擺放著幾件青銅器,顯示著主人不凡的修養和品味。

  榻榻米上擺著個桌子,精美的日式料理。桌上的瓷器溫酒器中在溫著酒。一個身穿日式羽織男人,端坐在那裡。

  這是個50多歲的老人,頭髮中帶著些灰白,氣質中帶著儒雅,有點偏瘦,

眼神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他就是常冬青的日語老師田川宸宮。  常冬青脫掉鞋子,端坐在田川宸宮的對面。他對這個老人非常的尊敬,拋去國家和立場的不同,這位老人真心是對他好的一位貴人。

  將手中的禮物遞上,恭敬的說道:“先生,這是最近的明前猴魁,您嘗嘗。”

  “有心了,中國家地大物博,歷史悠久。光一個喝茶文化,在日本國就可以引申為茶道。雍正帝最欣賞這太平猴魁。常桑,多謝。來嘗嘗日本的清酒,也是別有一翻風味”說完從溫酒器的酒壺拿起倒上了一杯

  兩人碰杯,喝下田川說道:“你最近的表現我知道了,很欣慰。你做的很好。在我的學生中,你是讓我最滿意的也是最優秀的。”

  “先生過獎了,感謝先生給我的指導。沒有先生就沒有我的今天,還請先生以後多多指教。”

  “以後指教就難了,常桑,我要回國了。”

  常冬青很驚訝的說道:“先生,您要回國。家裡有什麽事情嗎?”

  田川宸宮笑笑,擺擺手說:“國內傳來消息,平沼內閣的事情爆發以後,今上非常的不滿意。

  我的老朋友阿部信行,邀請我回國準備組建內閣。我非常不喜歡日本,發動的這場戰爭。

  中國家是一頭沉睡的雄獅,隻是現在還沒有覺醒。本部的那些蠢材,現在連女人和孩子都開始進入到工廠做工,全民餓著肚子在打這場戰爭,可見這是多麽愚蠢的行為。”

  常冬青,感慨道:“戰爭是野心家的遊戲,苦的還是平民。螞蟻吞大象,這個大象現在退到了重慶這樣的重鎮。雙方進入相持下去的階段,耗下去,勝負之數五五分。”

  “三個月滅亡中國,現在幾個三個月了。內閣也明白現在的情況,準備不過是再找隻替罪羊擋在前面,阿部此人沒有宰相之才,我這次回去也是想在中樞做一點事情,畢竟兩國人民一衣帶水,源遠流長,讓他們的那一套胡說綁架在車上,戰爭要停止下來。”田川語出驚人。

  常冬青,有點蒙,這個啥意思,雖然和田川宸宮相交到現在,知道這個老人比較討厭戰爭,今天是啥情況,老師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田川宸宮,知道常冬青很詫異,接著說道:“常桑,你的事情我知道,你願不願意為了中日兩國及早的結束戰爭,和日本對抗到底。”

  常冬青,不知道田川宸宮是什麽意思。

  回到:“但憑老師吩咐,不管什麽事,您是我的老師。中國家講究尊師重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感謝先生信任。”

  田川宸宮,知道常冬青有其他的想法,但是對這個學生用了一年的考察,知道這位學生可以信任。

  而自己不在上海,上海這邊的事情需要中轉和有人聯絡,繼續說道:“沒事,我知道信任是很難。但是,我也是華人。我的中文名字叫鄭宸宮。”

  “您也是華人?怎麽會?“常冬青聽出了,華人和中國人的不同。

  “是的,而且你我兩家也有淵源。我的祖先是大明朝的平國公“南安候”鄭芝龍的一支。

  是“國姓爺”鄭成功的同父同母的弟弟田川次郎左衛門,之所以姓田川,是因為南安候鄭芝龍將這個次子過繼給妻子田川氏娘家。

  而田川家在日本屬於老牌的貴族,自明末清初以來田川家最開始是作為鄭氏一族在日本的代理人。

  隨著不斷的開枝散葉,慢慢的融入了日本社會,大家逐漸忘記了我們的身份來歷,一直奉為日本的貴族。

  然後,我們家族在明治維新以後由於家族資歷,和財富,擔任外務省的書記官等職務。

  我作為第九代族長,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血脈,雖然,我也是日本人,但我也中國家的人。

  你的祖先“開平王”常遇春,也是忠義之輩,驅除元朝韃虜,戰功赫赫。所以我能相信你嗎,常桑?“田川宸宮鄭重其事的說道。

  常冬青也知道自己是常遇春的第十一世孫。這件事, 小時候爺爺拿著家譜說過這些。

  但是說真心的,大明都亡了這麽多年了,現在聽說老師是鄭氏的後裔其實是沒有什麽感覺的。

  今天突然有人告訴你,我其實是臥底,擱誰誰也不會信任,雖然這個老師對他有恩,再說了亂世,信任和背叛的成本太低,常冬青也在尋思著。

  老人所表現的真誠也不是作偽,當即回到:“老師,您放心,您可以信任我,有什麽讓我做的我義不容辭。”

  田川宸宮笑道,接著的說:“我告訴你個秘密,我屬於日本軍部的對中國計劃參與者和教務人員。

  但是我也是共產國際日本支部的聯絡員,我隸屬於“左格小組”,代號“旗魚“是負責日本和上海與共產國際各方面聯系的聯絡員。“

  他也不怕常冬青去告密,說出這件事情。

  說日本有名的千年貴族是間諜,誰也不會相信。

  而且田川宸宮作為老牌特務,也不會沒有準備,如果這個常冬青有異動,今天也就別想活者離開這裡。

  這個消息太震驚了,今天的信息量有點過大,自己的師兄是軍統上海站的。

  自己的日本老師是共產國際的。而且同時都對自己發出了橄欖枝。

  這讓常冬青哭笑不得,到底自己是什麽潛質讓這些人招到身邊來。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讓你參加76號的選拔?”

  說完田川宸宮,從身邊的櫃子中,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常冬青,。

  打開文件袋,看到了第一章內容常冬青“啊”的驚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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