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動,你們想要吃的?我回營地給你們拿,好不好?”
族長試探著問,但魚人們沒有回話,只是在凝視著族長。
族長見幾隻魚人不說話,以為它們雖聽得懂自己說話,但本身不具備說話的能力。
“你們答應了?那...可不許傷我哦?”
族長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邁起右腳,哪知,就在他右腳剛踏出洞口半步,一隻魚叉便將它的右腳插穿,釘在地面。
“啊!”一聲慘叫。
撕心裂肺的疼痛侵襲著族長的神經,右腳被牢牢插住,不得動彈。
“族長,怎麽了?”
已經有人趕到族長身後了,是恩奇都。
“我...我的腳,被這幾隻怪物...給釘住了...”
恩奇都看到,族長身前有三隻魚頭人身的怪物,而族長伸出洞口的右腳背,上面正插著一把長柄魚叉。
“這裡全是怪物...孩子,我現在沒有力氣,你幫我把它拔出來,好麽?”族長顫抖著用手指了指插在腳背上的魚叉。
“這些魚怪好像不能進洞。”
恩奇都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三隻魚人身上。
“孩子,先幫我...把魚叉拔出來...好嗎?”
“族長,請找別人吧,我拔不動的。”恩奇都道。
“混帳,你的力氣我是知道的,我見你一拳打倒一頭黑熊,你一定拔的動!”
族長有些憤怒了,他不知道這些魚人下一步會將他的腳怎麽辦。
“你知道的,你的腳在外面,叉子也在外面,我如果去拔,它們會攻擊我。”
不等恩奇都說完,族長便怒吼道:“那你就要置你的族長於不顧嗎?你是膽小鬼嗎?你還是不是我族的勇士?混蛋!”
恩奇都冷冷道:“你不也置力士托金於不顧嗎,你如果不最先逃跑,又怎會最先遇到危險?這或許只是報應。”
“混蛋,托金是光榮戰死的,他勇鬥怪物不幸犧牲的事跡,回去之後我會廣為讚揚,你這個連勇氣都不懂的家夥,你懂什麽?”
“人都死了,讚揚還有什麽用。”
恩奇都倚靠在洞壁上,拿出了垮在腰上的水袋,大口大口的喝著,他清楚,族長只是自己不想承擔風險,所以才要他來拔,他不想被算計。
此時,陸陸續續的腳步聲從洞穴深處傳來。
一群冒著大汗的族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出現在族長的視線中。
“族長,你跑的可真快。”
“別廢話,快,幫我把我腳上這東西拔出來,我沒什麽力氣了。”族長見有人來了,急忙道
“等等,族長,你前面那是什麽?”
眾人很顯然的,看到了族長前面的那三隻魚人。
“它們啊...是怪物,先別管那些,快幫我拔出來”族長焦急道。
“哦,好的,族長。”
一個壯漢走上前來,這個壯漢是族長的死忠,他伸手去抓插在族長腳上的魚叉,剛抓到魚叉企圖用力之時,那三隻魚人動了,一根魚叉以極快的速度插向壯漢的手腕,來不及了!壯漢沒想到魚人會突然發難,想抽手時,反應已經跟不上,手腕頓時被魚叉捅了個正著,鮮血噴湧不止。
“啊!”壯漢慘叫一聲,想抽回手,卻抽不回去,手腕已被魚叉貫穿,魚人一看得手,輕輕的勾拽魚叉,魚叉連著壯漢的手腕,魚叉一動,疼痛難當,壯漢隻得跟著動。
就這樣,三隻魚人慢慢的,牽引著壯漢向後,一步,兩步,三步,十步...
“幫...幫我...”壯漢一步一步的被魚叉牽引,已經走出了山洞一段距離,
他突然想到身後還有自己的同族,此時的他,多麽希望同族能夠救他,希望他們能和這三隻魚人來戰鬥。“機會!”族長的眼睛亮了,立馬用力將插在自己腳背上的魚叉拔出,疼的他一聲悶哼,他卻絲毫沒有遲疑,拄著魚叉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山洞,
其他族人也明白這是機會,都跟著族長向著營地方向逃去,沒有人去管那個壯漢。
恩奇都產生過救這個壯漢的想法,但隨即打消了,一來手無寸鐵,唯一匕首被擲了出去,二來這壯漢平日沒少欺負族裡人,其品性惡劣。
壯漢,仍被三隻魚人牽著走,走了很遠,他掙扎著想停下腳步,卻不管用,疼痛使他不停的流著眼淚。
沒有人知道他被牽往哪裡,活著的人們回到了杜因營地。
...
洞外遠處,‘砰’的一聲,半截飛船轟然砸在地面,隼龍一個翻滾從中跳了出來。
隨之便是巨大的爆炸聲。
“這裡是哪?”隼龍喃喃道,“如此的陌生,又如此的熟悉,這裡...難道我恰巧回到了地球嗎?”
...
營地的一條小河邊,恩奇都剛洗完一個冷水澡,正穿著衣服。
衣服是新的,之前的衣服,已經在山洞逃亡中弄髒了。
“呵呵,年輕人,洗完澡了?”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來,這不是什麽友好的語氣。
“誰?”恩奇都聲音冷然。
“我,你的族長。”杜因族長拄著木杖,從一處岩石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族長,找我有事嗎?”恩奇都淡淡的問。
“有,當然有,你難道忘了嗎?當時我的腳被怪物扎穿,瀕臨生死關頭,你卻全然不幫我。”杜因族長聲音漸漸轉冷。
“很明顯,那怪物只會攻擊出洞的人,你的腳就是因為踏出洞口,才被攻擊的,我如果幫你,我也會被攻擊。”
族長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恩奇都。
“你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吧?族長,你知道這一點,所以你明明有力氣自己拔出,當時卻沒有拔,你想讓我來承擔風險。”
“胡扯!我當時是疼的沒有力氣去拔,不論怎麽樣,你視己族生命於不顧,這份罪孽,你是難辭其咎了。”族長憤怒道。
“族長打算如何懲罰呢。”恩奇都心中冷然,他心知族長是個偽君子,與多數人一樣,只有在太陽底下才會義正言辭。
族長怒視著恩奇都,半晌,他突然笑了:“有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你要好好把握啊。”
恩奇都一顆一顆的,將衣扣扣好,卻始終沒有接話。
族長忍不住了,他說:“智者要再次探索那個山洞,必須要有人帶路,我決定讓你去,這是一次大功勞,你看怎麽樣?”
恩奇都的目光向族長掃了過去,眼神冰冷,他知道族長的心思,無非是借此報復自己罷了。
族長心臟一跳,心想這家夥的眼神,怎會如此冰冷犀利,剛剛那一眼,著實讓他印象深刻。
不過杜因族長畢竟是杜因族長,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他不敢再用冷冷的目光去盯著恩奇都,而是轉用柔和的目光:“年輕人,我們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未知,也充滿了各種危險,我知道前方困難重重,但,為了我們人類的未來,必須有一個勇士站出來,現在,那個勇士已經誕生了,就是你,你將肩負一個光榮的使命,就是協助智者大人去考察山洞,探索人類未知。”
杜因族長一口氣的說完了這些漂亮話,他看到,恩奇都的表情一成不變。
杜因心中暗想‘看來只能來點實際的了,反正去那個山洞,等同於找死。’
杜因這樣想著,他開口說道:“你既已成為我族光榮的勇士,我將賦予你一個特殊的權力,就是以後你可以隨時走出營地,大家都無權阻攔你,包括我。”
這是一個封閉的部族,封閉到族人沒有族長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夠隨意走出營地,走出即是違背祖先意志,而違抗祖先意志的結果,就是與全族人為敵,這種風俗已經深入人心,恩奇都在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遵守規則,而現在,族長主動提出了能夠打破這個規則的條件。
“好,我答應你,為智者帶路。”恩奇都欣然答應,心想遇見危險,大不了就跑。
族長拍手道:“好,這樣才對。”
恩奇都注意到了族長的眼神,那眼神帶著笑意,分明是在說‘太好了,去送死吧,給我去死吧。’
很快,恩奇都就被族長帶去面見了智者,智者住的帳篷很大,此時裡面擠滿了人。
這些人都不是上一次去山洞的人,而是一些沒見過怪物,卻十分想嘗試的年輕人。
而上一次,那些從山洞裡逃出來的人,都被恐懼的陰影籠罩,沒人願意再去一次,恩奇都是個特例。
“恩奇都是嗎,選一把武器吧。”智者霍恩摸著自己的白須,指了指架子,上面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恩奇都走到架子旁,拾起了架上的兩把長刀,他回頭看向智者:“我可以用兩把嗎?”
“當然可以。”霍恩驚詫這個年輕人居然選擇兩把刀,能將雙刀駕馭好的人實在太少。
營地出口處,包括恩奇都在內的所有人都整備的差不多了,他們正準備出發,前往那個神秘的,住著怪物的山洞。
“等等...智者大人,帶上我,我也要一起去!”一個少年正快速向眾人跑來,一頭秀美的金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年輕人,你也要一同前往麽?”霍恩慈祥的看著少年。
“是的,智者大人,我發現,我的朋友卡爾不見了,我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但是...我想我至少要找到他的屍骨。”少年雙拳緊握,眼中閃爍著一股堅毅。
好漂亮的眼睛,霍恩心中發出感慨。
“年輕人,你叫吉爾,對嗎?”
“是的...我叫吉爾。”
“吉爾,你應該知道,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很危險。”霍恩希望每一個隨他去的人,都明白這是一次冒險,而非旅行。
“我明白,那裡是很危險的,有魚人怪,以及...”吉爾並不知道如何形容那隻長滿觸手的大型怪物。
“吉爾,你是去過那裡的人之一嗎?”霍恩問。
“是的...”
“原來如此...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年輕人。”霍恩心中生起了一絲欽佩,所有去過那山洞的人,敢主動再去一次的,就只有眼前這個吉爾了。
“謝...謝謝誇獎,智者大人。”吉爾面色生起一絲潮紅,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
以智者霍恩為首的眾人啟程了,杜因營地裡的所有族人都前來送行,他們相信智者會為他們揭秘所有的未知。
路已走了很遠,此時天已黑了。
巨大的篝火旁,大家正歡樂的逼著吉爾講述他所遇見的怪物,而恩奇都則仰躺在石地上,望著星空。
“年輕人,為什麽悶悶不樂?”霍恩不希望年輕人失去應有的朝氣,他坐在恩奇都旁邊,希望能聆聽到一份心聲。
“我,沒有悶悶不樂。”恩奇都淡淡道。
“武器掛在腰上是不是很不方便?我可以教你製作劍袋。”智者柔和的問。
“謝謝智者...不用了, 這樣就很好。”此時的雙刀是拿在恩奇都的手中,因為掛在腰間的話,就不方便躺下來。
篝火越燒越旺,所有人都躺在草地上,漸漸進入夢鄉,而恩奇都沒有睡,因為他被智者安排守夜。
嗷嗚~!嗷嗚~!
遠處不時的傳來狼嚎,這或許聽著十分滲人,但生活在這個時期的人們早已習慣了。
人們睡的很香甜,沒有人因為狼嚎而醒來。
狼群悄悄的接近甜睡中的人們,它們餓壞了,但它們現在很高興,因為一群無法抵抗的人類食物離它們越來越近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恩奇都敏銳的感知使他早已發現了狼群,他試圖叫大家醒來,可是卻不知為何,無論他怎麽叫,都沒人醒來,仿佛所有人都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包括智者也在沉睡著,恩奇都懷疑所有人都死了,他伸手探了探智者的鼻息...
不,並沒有死,只是睡著了...
可是,為什麽沒人回應他?為什麽沒人醒來?
...
隼龍邁著步伐,他已走了很久,這片大陸荒無人煙,對他而言是那麽的陌生。
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又繞回了原地,他向前方眺望,隱約看到了洞口。
走進一看,發現洞口有血跡。
“也許這裡面有人。”隼龍說著,謹慎的將妖刀拔了出來,這顆星球他不熟悉,也許這是一個野蠻的社會,為了安全他必須一切小心。
誰也不知道這顆星球上的居民有著何等強大的力量。
洞內,漆黑無比,只有隼龍的妖刀閃著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