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面對這個神秘的男人,恭羽不知所措之際,圍觀的眾人之中,一個看似小開一般的年輕人衝了出來跑到了男人的面前。
“主任。”
“什麽事,沒看我忙著嗎?”
“非常抱歉,可能……”
男人感覺到年輕人目光中的急切,不得不選擇放開了恭羽走到了一邊。恭羽長長松了口氣,情緒也一點一點恢復了常態。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身份,不過看樣子絕對不是一般人。
自己本想從那個急切的小開口中看出些許的端倪,但神秘的男人似乎十分的了解自己,居然用自己寬大的身體徹底擋住了那個向自己匯報的年輕人。他們一番低語,時間短到讓自己無法做出反應。
“好,我知道了。”
恭羽只聽到男人最後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之後便一臉歉疚的再度走到了自己的身邊。
“今天真是不巧,恐怕不能和您再跳一支舞了。正好,您也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可以考慮。希望下一次見面,我們還能有像今天一樣的機會。”
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男人甚至不等恭羽做出反應便就此急匆匆的選擇了離開。伴隨著音樂的響起,現場的氣氛隨即慢慢恢復了常態。原本圍觀的眾人,也開始再度各自跳起了舞蹈。
恭羽的頭腦逐漸變得冷靜了下來,但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自己還是有太多的難以言喻。身後又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恭羽心中下意識的一驚,這一次卻沒有像上一次那樣飛出一腳,而是直接轉過了頭去。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藤原惠子,恭羽眨巴了眨巴眼睛,愣了半天這才反應過來。
“師姐……”
“你在幹什麽?”
“什,什麽幹什麽?!?”
面對藤原惠子有些異樣目光的詢問,恭羽再度變得不知所措了起來。
“還幹什麽?你知不知道,剛剛那個人到底是誰?”
“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跟他那麽熟?!?”
藤原惠子看著恭羽,一臉的嚴肅。
“我敢跟他那麽熟?你這話什麽意思?”恭羽這才反應過來:“是他主動找上的我,我這是第一次見他。他是什麽人、從哪裡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來保定那麽久,中統局的袁澤浩、袁主任你會不認識?”
“袁澤浩、袁主任?!?”
聽到這個名字,恭羽臉色有些難看。
袁澤浩,這個人雖然恭羽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但對於他的名號,身處在河北數年她卻早有耳聞。其實說他是河北保定中統局的主任,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副主任。他是國民黨駐河北保定站中統局的二把手,如果換做軍統,他的職位相當於藤原惠子這樣的副站長……
說起中通,很多人並不了解。它的全稱是中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中統,或者中統局。
和恭羽所在的軍統局不同,中統局的工作重心主要在於監控國民黨機關內部情況。他們的主要工作在於打擊一切國民黨以外的黨派,控制社會輿論和思想。而軍統屬於國民黨軍隊序列,主要是收集各種情報、對軍隊監視整治以及對於敵對勢力、成員的逮捕以及暗殺。
他們工作領域各有不同。
其中中統負責黨內,而軍統則在於軍中。其職能的范圍,也是非常的明確。
盡管規定是搜集到的情報或者線索,是屬於對方負責的范圍,就必須移交給對方接收。但在那個戰亂的年代,這樣的規定一般不會被遵守。而看似相融以沫的兩大機構為了爭奪秘密地下工作的主導權,其實一直都是明爭暗鬥……
看著恭羽充滿驚訝的樣子,藤原惠子確定她的確並不認識袁澤浩。
“你啊,真不知道你這麽多年的地下工作到底是怎麽搞的。”
藤原惠子一聲歎息,同時也拉起了恭羽的手。
“走吧。”
“走?”
“對,離開這裡。”
藤原惠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目光卻透出別樣的堅定。
“不繼續獲取情報了嗎?”
“呵呵……”藤原惠子冷笑,凝視著恭羽的目光透出一抹不屑般的嘲諷:“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你認為還有獲取情報的可能性嗎?別人不認識你,可袁主任看樣子倒是這裡的常客。他看中的女人,誰敢隨意去碰?”
“師姐,你胡說些什麽?”
“我說錯了嗎?”藤原惠子反問,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今天倒是有不小的收獲,看樣子中統局的二把手似乎對你很感興趣。”
恭羽眉頭微蹙,並不說話。
“行了,有什麽事兒回去再說吧,走了。”
藤原惠子拉上恭羽,就這樣離開了樓下的舞池。
“這麽著急?師姐怕我們的身份暴露嗎?”
“哼哼,暴露身份都是小事。難道說,你沒看到剛剛袁澤浩在聽到他手下人匯報之後的反應和情緒嗎?”
“看到了。”
“有什麽感知。”
“可能有大事要發生了。 ”
“沒錯,你說的很對。”藤原惠子目光陰沉了下來,臉上的顏色也顯得有些不太好看:“雖然只是直覺,但我感覺那即將發生的大事可能會和我們有關。”
“和我們?!?”
恭羽有些驚訝的看著藤原惠子。
老實說,這一點她倒是沒有想到。之前看到袁澤浩匆匆離去的背影,還以為中統又掌握到關於自己黨內同志的什麽相關情報了呢。
“你確定,不是共產黨?”
“共產黨只是他們對外的第一目標,他們眼中的真正目標其實是我們。”
藤原惠子一臉堅定的看著恭羽,恭羽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只是藤原惠子的直覺,恭羽也並沒有完全當真。此時的她,相比於擔心自己所在的軍統局,無疑更加擔憂的是中統方面的袁澤浩掌握的是自己黨內同志的行蹤以及訊息。
盡管經過多年的歷練,此時的恭羽已經和當年初出茅廬的她今非昔比,但對於官場方面的事情,此時的她仍舊知之甚少。
事實證明,藤原惠子的直覺是完全正確的。一次新的危機,已經指向了自己所在的軍統站。而令恭羽更加不能想象的是,正是今天的這一場舞會,也使得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的自己完全陷入了這一次的漩渦之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