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已經變了模樣,一路繁花開放,一路曲折幽暗,時而琉璃滿地,時而又變成了水晶叢林。最後在星辰的盡頭,江流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她靜坐在一顆橙色星球之上,如同一隻木偶,表情木訥,一動也不動……
江流仿佛意識到什麽,心中一痛,猛地從夢中驚醒。
這是他蘇醒後的第一個夢,還是因為有《星落》的相助,他才得以進入夢境。
夢裡,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就算記憶中的姐姐再靈動、再真切,那也只是他見到的一面,在他見不到的一面,那個女子一片空白。
那不是江蕁,那只是他記憶中的姐姐,只有他知道的一個面。
江流的心很痛,痛到難以呼吸,痛到流淚。他知道自己姐姐已經死了,就算《星落》為他還原了記憶中的少女,但那終究是殘缺的。他姐是靈動的,真實的,不止活在他的印象中,也不會因為脫離他視線,便表情木訥,一動不動。
江流突然有些害怕見到自己的姐姐,他怕姐姐被鎖在自己眼中,讓姐姐為他而“活”,這是一種罪惡,這是褻瀆。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要在遊戲中尋找她。他想見,因為那很可能是符合他記憶的姐姐,他不敢見,因為那一定不是完整的江蕁。
“見不見呢?見,不見,見,不見……”江流在自己意識中苦苦煎熬,“見!就見一面。”
……
天光微亮,牛車便來到青田鎮前,前方屋舍重疊,遠處星火點點,有樓有閣。這是一個和雨花村完全不同的地方,就像鄉下和城裡的差別。
“喲,到了。”富光老人醒來,看江流正望著天邊出神。“再睡一會兒吧,亮了再進去。”
天亮,江流二人和富光老人分路,去向了鎮守府。
“這麽早就開門了?沒點當官的樣子啊。”江流看著莊嚴的別院門戶大開,不由吐槽道。
“是挺早的,不過我想是最近冒險者出現的緣故,總之進去就對了。”村長往裡面看了一眼,領著江流毫無顧慮地走了進去。可能就是傳說中的藝高人膽大吧。
“我想見張隊長。”
“唐老!”不一會兒,便有一個高大男子將村長領了進去,“你在這等一會兒。”江流被留在了外面。
“媽的,狼頭是我砍的好不好?”本事低沒話說,江流只能等了。
好在兩人乾脆,很快就談完了。
“這就是發現並砍下狼頭的冒險者,江……”
“劍太浪。”這是當官的?江流還沒應付過這種場面,可惜兜裡沒根煙。
“小子本事不錯,在冒險者中也算拔尖,倒是可以乾點事情。”村長不露聲色地提點到。
“自然,發現這個線索是大功一件,我們肯定不會怠慢功臣。如果後續有情況需要冒險者出面,我們也會和他商量。”高大男子看著還像個正面人物,主動和江流打招呼,“張遼,青田鎮護衛大隊長。”
張遼?“大隊長好。”江流想上去握個手,又感覺不太對勁,於是乎抱了抱拳,裝模作樣到,“幸會。”
“那好,你們也認識了,我和他交代兩句就走。”村長把江流帶到外面。
“咱們也算有緣有分了,一開始本來是以公徇私,忽悠你看守魚塘的,到時候隨便給個東西打發你的。結果你大娘一直口軟心善,和你聊得多了,說是看你可憐,讓我給你關照關照。”
“……”江流眼睛一翻白,
裝作什麽也沒聽到,“我可憐個錘子,我TM被鐵匠逮了才是最大的可憐。” “後來我才發現,你身上確實有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江流身子往後一縮,表情有些古怪,“這老頭說話怎麽怪怪的?”
“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種氣息,一股很古老的氣息,講不明白,總之是很古老,這就是你在劍術上天賦不錯的原因吧。”
“村長有在哪裡感受相同的氣息嗎?”江流試探地問道。
“之前沒想到,但你昨天那麽一問,我在想,你甚至是和神龍一個時代的存在。”或許自己也覺得誇張,村長搖頭一笑,“你大娘說你生火燃得太盛,命數將盡,這點我倒是看不出來,不過每個人在觀氣方面各有所長,她這麽說來也不是空穴來風,你要注意一點。”
“嗯。”江流點了點頭,這遊戲神了,確實不是空穴來風。
“從你問前世今生之後,包括你對古宿教展示出來的態度,我就知道你身上確實有些東西。我要和你說的是,這天下之大,能看出蹊蹺的,不止我們。
“所以,以後想打聽什麽,不要說得太直白,懂嗎?雖然你有冒險者的身份,但你肯定也知道,這土地上也不是你們能橫衝直撞的。”
“嗯嗯。”江流表面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小爺就是想橫衝直撞,如果有其他大佬能看出自己身份的,算不算走了條捷徑呢?
“好吧,好自為之,以後什麽時候想學‘技能’就回來,傳送到青田鎮,也不算遠。”
“OK……保重。”
……
“唐老他已經走了?”張遼見江流一個人過來,詫異地問道。
“嗯。”
“也行,也沒他老人家多少事兒了,走吧,江小兄弟。”
“好的,大隊長。”
“……叫我張遼就好了。”
“是的,大隊長張遼大人。”
“叫我大隊長吧。”
……
“我先帶你去武者公會,邊走邊說……這邊請。”
“大隊長請。”
“……”張遼對此十分無語,唐春說著小子沒臉沒皮,這是不是裝模作樣上癮了?
“先說這次餓吻獸越境的原因吧,是赤沙國在長興密林中駐軍,導致附近一帶的獸類喪失領地,被迫遷徙,來到雨花村外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這……”江流張大了嘴巴,心想:這和我猜的也差太遠了吧?我的分析這麽差勁兒?
“小兄弟也覺得這聳人聽聞?”
“他們駐軍是不是為了神器?”江流心有不甘地問道。
“什麽神器?”
“沒,沒什麽,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