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夢蝶。

　余戈此時的情況有些類似。忽而化身北冥，北冥之深遠，深處其中而不知;忽而化身鯤鵬，天地幽冥任遨遊。嘗朝菌晦朔難明，蟪蛄春秋不識;品楚冥靈者五百歲為春，大椿八千歲為秋。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莊周不在乎，余大鹹魚也不在乎。

　余戈伸了個大懶腰，嘴裡喃喃自語道:“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咦，你們還想來鬥圖?來來來，你們誰能將北冥填平算我輸。”

　余戈的話不知道有多拉仇恨，那些本來只是好奇觀望的家夥，難免也被嗆出火氣來，隨手拉過一些在旁邊打醬油的學員。

　醬油黨修為或許還沒有達到晉級邊緣，但不妨礙他們照貓畫虎，提前感受一些創界的體驗。他們的幻想世界質量比不得其他人，勝在體積分量不小，人數夠多，用來填海最合適不過了。

　無論是受脅迫，想要巴結對方還是他們本身也想試一試北冥的深淺，醬油黨都沒有理由拒絕對方的要求，一個個或唯唯諾諾或眉開眼笑的，毫不猶豫地將幻想世界投入北冥之中。

　撲通！如重石入水，聞得其聲，不見其影，大一點的水花都未能濺起來，第一位嘗試的醬油黨羞愧難當，奪路而走，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動作快點，都給我填海！”

　撲通撲通……

　催促之下，只聽得一連串的入水叮咚聲，村鎮縣城國星球等各級別大小的幻想世界投入不下於數十上百，依然不見得北冥有啥變化。

　“你……你作弊，竟然放魚吃幻想世界。”

　余戈撇撇嘴道:“說的好像我的鯤不吃東西，你們就能填滿似的。”

　“養鯤你們玩過沒有，就是一直吞噬進化，最後老牛比了，建議你們也養一條鯤試試。”余戈吐槽一句之後，還不忘向學員推薦養鯤。

　余戈的好心介紹，在其他學員耳中卻成為了赤裸裸的打臉、嘲諷，這下就是那些中流砥柱的學員也有些忿忿不平，結束切磋戰鬥之後，紛紛為了過來，一試北冥的是否真的是無底洞。

　“大家把世界裡的陸地島嶼等倒進入即可，我懷疑北冥的怪異就是在於針對世界上面。”

　某某發言得到學員一致的認同，眾人紛紛效仿，又有投機者拉開一道口子，讓海水倒灌入幻想世界裡面。

　“快，大夥兒加把勁，我好像看到底下的東西在不斷墊高，我們努努力，填滿北冥只是時間問題。”

　余戈小小一個善意的舉動，沒想到卻被學員當了真，個個似打了雞血，填海填的越發賣力。

　“我知道我知道，欲要讓其絕望，必先予其希望，沒想到你也老蔫壞了。”

　人艱不拆，心裡明白就行，何必如此實誠地說出來。已經明白其中貓膩的學員，紛紛向鳳仙投以幽怨的目光，那意思分明就是“你怎麽不早說”，又或者是“你就不能不提這件事，大家一起裝傻不是皆大歡喜”。

　鳳仙可不是那麽好相於的，立馬瞪了回去:“看什麽看，自己笨怪誰咯?”

　說的好有道理哦，學員都不知道從何反駁。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只能暫避鋒芒，不敢正面與我交鋒。”破天斧的腦補者石磊如此說道，“有沒有興趣一起過去湊個熱鬧，以你的炎陽大日，說不定能把海水蒸乾。”

　胡同歌興致缺缺地擺擺手，與石磊一戰，讓他心情極其煩悶。炎陽之火生生不息，即使是克制幻想世界的破天斧也不能讓大日熄滅，關鍵是對方如同名字一般，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不要命地跟他死磕，純粹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打法。再好的心情也會被這種愣頭青敗壞，胡同歌現在隻想一個人找個地方靜靜。

　“哈哈哈，我看見什麽了，石磊那家夥的破斧頭還沒有一塊稍微大點的石板大吧，他想幹什麽?”

　石磊的性格一楞二橫，聽到那些看不起他的家夥在閑言碎語，操起斧頭就是砍。

　那些好事者本身沒啥大本事，卻喜好嚼舌根，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眼下這不被教做人了，他們的幻想世界不是被砍得支離破碎，就是一斧兩斷，石磊的凶煞樣徹底將他們鎮住了。

　熱身完畢，石磊向余戈稍稍示意，強有力的臂膀揮動破天斧，這一斧，代表著屠滅蒼生之意，蒼穹為之破碎。

　只是結果讓讓石磊很不滿意，斧刃之下，幻想世界的大小變得十分模糊，否則他如何能夠輕易地劈碎一方界域。可此時，他遇到了對手，天穹無止境，他造成的破滅與滄海一粟有何不同?伐海，亦不能將將海做到截江斷海之舉。

　八星資質，算得上是天才之流，石磊又怎會沒有一點壓箱底的功夫，只見其神情肅然，破天斧之後出現一方方崩壞世界的蕭瑟景象，那些可都是他的赫赫戰績。

　無破天之能，怎敢稱破天之名！

　撕啦！

　青天也為其拉開了一道貫天徹地的裂縫。 裂縫上難見其首端，下不見其末端，如一道猙猙然的天之傷痕。沒有什麽比這一道天痕更加得震撼人心。

　震撼過後，醬油黨和中上之資的學員第二個念頭就是恐怖如斯，與他接觸過的學員心情更為複雜，頗有一種你發現了上鋪舍友被窩裡藏著一把80公分的大砍刀，在慶幸對方對你的不殺之恩。

　反觀石磊本人，如同抽乾全身的氣力，軟綿綿的一團，臉上更是充滿了頹廢。天痕見不到首尾，那是因為天地沒有“極限”，他便是竭盡全力也難窺全貌;他造成的天痕看似了不起，但對於無垠的乾坤，卻算不得什麽。不體悟天地的蒼茫寬廣，很難直觀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與無知，無力、挫敗感充斥著石磊的心神。

　“蜉蝣撼樹！猶有未悔。”

　一句自嘲，一語決心。一時間，石磊身上出現從未有過的堅定意志，破天斧也受其影響，近乎實質，鋒芒外泄。

　“這……是要當場晉級，太瘋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