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這時,負責在江邊了望的士卒匆匆來報:“軍師大事不好了!江東軍施放火箭了!咱們的草船全都著火了!”
諸葛亮大驚失色,手中的茶盞“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連茶水濺濕了他的靴子,他都恍若未覺。
“快!快!令他們立即撤回來!”
“呃!軍師啊!吾觀火勢甚猛,恐怕、恐怕就是能撤回江北,估計船也燒的差不多了!”
“還不快去!船燒了無妨!人撤回來也好啊!若在呱噪定斬不饒!”
懾於諸葛亮淫威,報訊士卒不敢再廢話,轉身出門而去,兔子似的顛了。
諸葛亮獨自一人枯坐在房中,痛苦糾結著到底該如何才能躲過此劫。
想來想去,無計可施之下,他只能暗罵呂蒙狡詐。
你說這是什麽邏輯?他憋著壞去搞人家,到頭來吃了虧,反倒埋怨人家反抗太過激烈!什麽人啊這是?
正當他愁腸百結之時,又有傳令兵來報:“稟報軍師!江東水軍出寨了,我們的船隊被包圍了。”
傳令兵小心翼翼,弱弱的稟報著,越說聲音越低,仿佛生怕對面的亮仔,淫威大發,一口將他給吞了似的。
諸葛亮聞言,氣急敗壞的吼道:“什麽?江東阿蒙緣何性情大變,如此犀利?這不可能啊?這、這、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見諸葛軍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傳令兵似乎想起了什麽。
略一遲疑,磕磕巴巴稟報道:“今日傍晚,曾有探馬來報,說,蜀軍船隊停靠在了采石附近,還有一支約三千左右的人馬,進了江東軍大營。”
諸葛亮聞言,疑惑盡去,暴怒道:“什麽?為何未曾及時來報?爾等誤了我的大事了!”
傳令兵簡直都嚇傻了,見自己的多嘴多舌,換來了主子的雷霆之怒。
這貨!連腸子都悔青了!
渾身狀若篩糠一般瑟瑟發抖著,弱弱的辯解道:“當時,屬下見軍師已經上了船,就想著等您回來了再報。屬下實在是沒想到,軍師後來又下船了,故而,因為又去探查軍情了,就耽誤了。”
諸葛亮疾言厲色道:“休要辯解了!你這就是貽誤軍機之罪!就是因為你的瞞報,所以才釀成了今夜的慘劇,你可知罪?”
傳令兵整個人都傻了!
他已經被嚇懵了,近三十條船,三百多條人命,就這樣記在了他的頭上,他焉能不懵?
諸葛亮絲毫不顧面前傳令兵的異色,猶自喋喋不休道:“我說那江東阿蒙,為何突然間轉了性子呢?原來是營中來了高人呀!若是我所料不差,今夜定然又是華雄手筆!華雄小兒!簡直欺人太甚!奪妻之恨猶未雪,今日竟然又添新仇!狗賊!亮此生與你勢不兩立!”
傳令兵,呆呆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諸葛軍師,突然渾身一顫,一股熱流瞬間從褲襠裡溢了出來,順著褲管就流到了地板上。
暴怒中的諸葛亮,突然看見了這一幕,心頭火氣更盛。
“廢物!這就嚇尿了?還未將你押到斷頭台前呢!屆時,你豈不是要拉褲襠裡?”
傳令兵聞言,當即兩眼一翻,“吧唧”一聲,直挺挺倒地,暈死了過去。
諸葛亮見事已至此,已經無可挽回了,便逐漸冷靜下來。
“不行!總得為自己找個開脫的理由吧!”諸葛亮開始暗自盤算。
傳令兵的貽誤軍機,算是一方面,可是,僅憑這個理由也不夠啊!
左思右想之下,他決定栽贓龐統。
用一盆冷水,將這名傳令兵潑醒之後,諸葛亮不陰不陽的威脅道:“裝死是躲不過此劫的!若是不想死,本軍師看在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倒是可以指你一條明路。”
傳令兵,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磕頭如搗蒜。
“軍師救我啊!屬下這是無心之失啊!只要能逃過此劫,小的這條命就是軍師的。日後軍師一句話,水裡、火裡,小的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貨!見有了一絲希望,竟然連嘴皮子都變利索了。
諸葛亮緩和了一下情緒,溫言道:“既然如此,本軍師也不能見死不救,那你可聽好了,只要你照著我的話去說,我保證你沒事。”
說完,他就招招手,令傳令兵附耳過來,然後他就如此這般的一番耳提面命。
深夜,劉備大帳之外,諸葛亮緊急求見。
本來都已經躺下了的劉備,隻得披衣而起,接見諸葛亮。
主臣二人敘禮已畢,劉備問道:“軍師深夜相見,所為何事?”
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諸葛亮將後槽牙一咬,說道:“主公明察啊!那龐士元通蜀!”
劉備先是吃驚,後又很快淡定下來。
見他的主公果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諸葛亮不敢再賣關子,趕緊出言,說出了下文。
“有探馬親眼見到龐統往江南去過,而且還曾停留數日,直到昨日蜀軍船隊到來之後,他方才繞道回了汝南。”
“嗷!竟有此事!這個龐士元,好生令人失望啊!”
見劉備已經信了幾分,諸葛亮趕緊起身,伏地請罪。
“主公!臣以死謝罪!”
“誒!他龐士元首鼠兩端, 軍師何罪之有啊?”
劉備還沒轉過彎來,故而很是不解。
諸葛亮繼續他的表演:“那草船借箭之計,因為龐統的泄露,故而徹底失敗了!既然先前,我已經當眾立下了軍令狀,如今我也不怨別人,死則死耳!唉!只是愧對主公知遇之恩啊!”
劉備,這才知道諸葛亮究竟所為何來。
他痛心疾首道:“近三十條船,三百士卒!唉!最緊要的是,白白耽誤了造箭的時日啊!”
宣泄完了心中鬱悶,劉備沉下臉道:“事情的經過究竟如何?你且起來,細細道來!”
諸葛亮這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強擠出幾滴悔恨之淚,裝模作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從頭編起了故事。
他從龐統離開廬江講起,一直講到今夜的借箭失敗,其中還添油加醋,自動腦補了不少龐統與華雄接觸的細節。
當然了,那個曾貽誤軍機的傳令兵,就成了很關鍵的目擊證人。
只聽的劉備,恨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足見那諸葛孔明之口才,果然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