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二師姐嚴瑛悠悠醒轉,睜開眼便看到了頭頂的劫雲。
她不愧是雪清宮的當代聖女,立刻明悟現在的處境。
她顧不上細究剛才發生了什麽,已在掙扎著起身。
她先遞給六師妹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後,她強提一口內息,迎空而起。
在六師妹擔憂的眼神中,二師姐縱身高空,於此地開始渡劫。
這很讓人意外,因為武宗渡先天劫,這對任何勢力來說都是大事。
一般來說,武宗在突破瓶頸前,都會知會師門長輩,再不濟也要請到親朋故舊。
在信任之人的護法下,要提前準備很長時間,把身心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然後,才會尋清淨之地破關。
像是二師姐這種在鬧市裡渡劫的,不說是頭一份也差不多了。
而此番,對她來說,的確是個機會。
心魔被誅,積澱已足,正是破境的好時機。
她選擇把握住這個機會。
洪京城裡,無數強者被驚動,更有許多人直接來到清荷小巷。
百草堂的老藥師白淞,陪著一位老者到來。
距離很遠,那老者神色微動,喃喃道:“好一股慷慨正氣。”
“白淞,你先前說,你曾說過的那位少年,已經回京,難道就在此地?”
白淞道:“也有可能。”
“聽聞他開創文道,如今甚是不凡。”
“大人既然好奇,何不過去瞧瞧。”
老者點點頭,帶上白淞,踏水而去。
相似的對話,在清荷小巷四處發生。
很多人都來到仙連閣,想要一看究竟。
很快,歐絲東雲包下的小閣外,已聚集了一群強者。
其中不乏武宗,甚至有先天武聖。
至於好奇的武士和武師,更是不少。
天穹上,二師姐嚴瑛緩緩落下。
她的模樣有些狼狽。
烏黑的長發,末梢卷曲,似是被燒焦。
長裙更是破碎不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倒是很鎮定,把破碎的長裙挽了個結,大大方方的落在地面上。
歐絲東雲道:“嚴小姐,恭喜你了。”
“今日得證武道,日後前途無量。”
先天是一個大門檻,能渡過的人都是非凡奇才。
而且,人族強者雖然數量稀少,但是小聖成就聖者的幾率,卻不是很低。
嚴瑛道:“多謝東雲大哥吉言。”
“只是,適才究竟發生了什麽,我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被斬去了。”
她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不過,對比先前,她的言辭卻變得禮貌了許多。
其中固然有她成就武聖的原因,但是更大的原因,卻是因為除去了體內的心魔。
三師姐神色複雜的道:“師姐,是心魔。”
“你體內,有一心魔,而且已在向初代魔頭轉化。”
嚴瑛的眼珠子一下瞪大了。
心魔倒不算什麽,但轉化為魔頭可就驚人了。
她大吃一驚,半晌才喃喃道:“這,這怎麽可能。”
“難道,難道我真是太過蠻橫……”
嚴瑛並不懷疑自己的師妹會欺騙自己。
何況這裡這麽多人,師妹就算騙自己,也沒有意義。
嚴瑛不由得反思到自己頭上。
四周,被驚動而來的人群,更是震驚。
想不到,這近在咫尺的地方,居然出現了一尊魔!
這裡可是洪京城,遠離妖魔之地。
很多人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妖魔。
在封西或者荒北之地,出現一尊妖魔或許不算什麽。
但是在京城,絕對驚世駭俗。
嚴瑛忍不住問道:“那,那魔頭呢?”
六師妹臉上還帶著淚珠,小聲道:“師姐,是殷先生。”
“殷先生對那魔頭大罵了幾個字。”
“那魔頭就被莫名其妙出現的雷劈死了。”
文宗的人都僵住了。
這丫頭怎麽說話的。
殷明說的是“仁義禮智信”,那是儒道之精義,怎麽就是罵人了?
實際上,六師妹是關心則亂,根本就沒聽清殷明說的什麽。
不過,她雖然說的錯了,威力卻更大。
嚴瑛和四周人群都驚呆了。
罵死了一尊魔頭?
就算是武祖再世,能有移山填海之能,卻也不可能把人罵死啊!
眾人這才注意到一直端坐不動的殷明,眼神中都有驚駭。
所有人都在打聽,那究竟是什麽人。
也有不少人認得殷明。
殷明的名頭,很快在這一群強者中,傳開了。
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
罵死一尊初代魔頭,這可比什麽誅殺妖王更帶勁。
誅殺妖王當然很了不起,可人族還是有不少強者能辦到的。
可這罵死魔頭,就很神奇了,簡直超出了世俗的想象。
嚴瑛眼神複雜的看向殷明。
她盈盈下拜,道:“殷先生,先前多有得罪。”
“此番全仗先生為我除去心魔,我才沒有釀成大錯,還藉此更進一步。”
殷明淡然道:“除魔衛道,本是每一人族之責,不算什麽。”
“至於你能突破先天,離不開你自己的努力和積澱,不必謝我。”
嚴瑛道:“不論如何,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雖然你或許不在意,但是我的話還是放在這裡。”
“日後若有效勞之處,必報今日大恩。”
她雖然言辭有禮了許多,但還是隱隱透露出一股不拘小節的氣息。
她說的明明是報恩,卻有些咄咄逼人的。
這時候,兩個老者走進來。
後面陪著那人,殷明認得,是昔日在百草堂見過的老藥師白淞。
而前面那人,歐絲東雲和孟鑄道等人卻都認得。
歐絲東雲第一個站起身, 長施一禮,道:“原來是景松伯到了。”
孟鑄道居然也抱了抱拳,道:“唐老爺子,久違了。”
幾位聖女也都急忙行禮。
這老者明明只有小聖的修為,為何值得如此多的人敬重?
尤其是歐絲東雲和孟鑄道,一個是蠶莊少主,一個是陌府府主的有力競爭者。
他們為何都給這老頭面子。
更讓人愕然的是,就連虎明那渾人,都行了一禮。
季川笑著行禮,道:“景松伯,小侄有禮了。”
以前的季川,性情很桀驁,或許會有些無禮。
但是經歷了幾年前桂香坊的血案,他已經性情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