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大哉易也 斯其至矣

　天元歷620年，元南光複，歸於人族。

　竊居於元南的魔族，盡皆被除。

　殷明麾下萬民回歸複命，皆慷慨振奮。

　殷明懸立當空，心頭頗有欣慰之意。

　這三萬余人，皆經歷了無盡戰火，等於經過了一番熔煉的金精。

　至少，人人皆是心志剛強，絕無軟弱之輩。

　而且，經過了此番磨練，又都痛飲魔血，也都有了不弱的修為。

　百姓的選擇不一，大部分都修煉文道，卻也有結合文道練武之人。

　殷明俯視下方，緩緩開口:“不日，進駐上古皇朝都城——天元城。”

　萬民聽聞，皆搖旗呐喊，熱血沸騰。

　書寫著“殷”字的鮮紅大旗，在元南土地上肆意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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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黃昏，落日，寂寞淒冷。

　萬民停住，天元城已近在眼前。

　斷壁殘垣，刀槍橫立。

　滿地瘡痍間，依稀可見昔年至強者乾涸的血跡，以及留下的戰鬥痕跡。

　透過這遍地廢墟，可以想見，昔年天元城何其恢宏。

　誠哉斯也，舊時天元城樓閣林立，宮闕遍布。

　聽聞，當年天元恆連彩燈，天元衛士皆於空中踏燈巡邏。

　甚至，還有武聖巡空！

　這絕對是人族最恢宏的第一大城。

　過去是，現在亦無可超越。

　可是眼下，就連城門，都被兩座高大的人族雕像的碎塊堵住了。

　楊子銘安排人前去清理，而後數萬人浩浩蕩蕩的進入城中。

　城中仍舊是連綿的廢墟。

　到處都是崩裂的建築，以及經歷戰火的焦黑木塊。

　即便經歷數百年，有些地方甚至還有詭異的黑煙升騰。

　不過好在隨殷明進城的民眾較多，所以清理這些路障不在話下。

　皇城宮殿也很快就被人收拾了出來，殷明率領麾下弟子入駐其中。

　“唔...過去這麽久，沒想到此地竟還有如此皇威。”

　乾端明顯沒有親自來過天元城的皇宮，此刻進入其中，隻覺有一股皇威在宮殿之中緩緩飄散。

　元啟聞言只是冷笑，“人族皇威豈是你這魔頭所能理解的。”

　人族皇威乃是凝聚無數人類生靈的信仰之力所產生的東西，很大程度上，皇威就等同於信仰之力。

　只是在皇族當權者眼中，稱之為皇威，更能體現一個皇室的強大。

　魔族與人族的本質區別便在於，人族的凝聚力比魔族的凝聚力要大得多。

　只要人族中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匯聚到一起，各種奇道怪力匯聚到一起，那將是一股不可估量的力量。

　殷明看了看元啟，隨後又將目光轉向乾端，“莫要小看人族偉力。”

　人族偉力不是其他生靈所能比擬的，至少人族的繁榮與昌盛並不會隻依靠殺戮來體現。

　行走在偌大的宮殿之中，殷明對古皇朝的皇威感悟漸漸深刻，或者說這股凝聚了無數人類信仰之力的皇威讓殷明的心神逐漸變得更加的清明與透徹。

　他的腦海中仿佛想起了一句已經很久沒有在耳邊響起的話:你是人族的未來，你的一切將影響整個人族的興與衰。

　殷明對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一直不怎麽讚同，很大程度上當初他選擇文道修煉並不是因為他想開創文道，而是因為他需要自保。

　人類很多創造都是建立在滿足自需的條件之上。

　殷明也不例外，他當初選擇文道，正是因為當初的他太過弱小。以至於武道斷絕，形同草芥，風雨飄搖，洪京之中誰人一根手指頭似乎都能將他碾死。

　所以他不得不選擇修煉文道來自保。

　可是到現在，當殷明感受著絲絲縷縷的皇威，當腦海中再度回響起那一句堪比開天辟地還要重大的話語時，他忽的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很是沉重。

　這種擔子不光體現在殷明需要鏟除**，還人族一片安寧。

　而且還體現在殷明即將做的事，他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將會對整個人族產生無法估量的影響，甚至影響整個人族的興盛與衰敗。

　於是，在進駐皇宮的第三日，殷明選擇了閉關。

　對外的原因是經過連連大戰，他有所感悟，要閉關體會。

　但真正的原因卻是，他要仔細的想一想，接下來他將要做的事。

　雖然他能未卜先知，可是一旦事關己身，事關整個人族命運，那他就不得不更加謹慎。

　而就在殷明閉關之後，天元城的改建任務在楊子銘的帶領下開始進行。

　老的天元城與洪京相差不大，都呈東西對稱的布局，而且許多建築年久失修已經損毀，城牆更是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殷明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還很長，如此殘破的城池自然不是他堂堂文道祖師的格局，雖然他從未出言讓民眾們翻修。

　可是民眾們心中卻是清楚，文道祖師，開創一個時代的偉人，屈居如此住處，實在有辱“祖師”二字。

　白彥對此並不感興趣，主要是他向來簡單過慣了，反正到哪兒也是一個人，就算住在皇宮裡，也還不是這副模樣?

　乾端當然也不會有任何言語，他是魔主，堂堂魔主難道還會為人族翻修城池出力?

　此刻他正恭敬的守在殷明閉關的地方。

　他知道，殷明這個文道祖師遠比世人所看到的要強太多，而且他的文氣已經達到一個十分駭人精純的地步。

　這種東西別說擁有，便是小小的吸上一口，只怕也夠讓乾端大飽口福的。

　當然，那也要征得殷明同意。

　密室中的殷明，此刻頭頂有一團濃鬱的白氣升騰，但卻並未四散，而是不停的翻滾。

　只見那白氣一會兒化成一頭白鹿，一會兒又幻化成一隻白鶴，稍後再變成一條白龍，於濃鬱的咽氣之中不停翻滾，似在怒吼，但卻沒有聲音。

　殷明的臉頰上毫無表情，也無汗珠，倒是又隱隱光彩在閃動。

　平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上不斷有異象浮現，黑夜圓月，青天長虹，一左一右，一陰一陽， 相互交替，卻又相互融合。

　“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凶。”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

　這兩句話一直在密室之中響起，如此過去三十日，密室之中又歸於平靜。

　待得第五十日後，一直緊閉雙眼的殷明忽睜開了眸子，清澈見底的眸子深處有一團黑白相間的東西在浮動，看上去很像一個太極圖。

　只聽殷明低聲喃喃，“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此刻殷明心中清明無比，他似乎在一瞬間想通了何種關節。

　而在他睜開雙眸的瞬間，一直守在密室外的乾端也倏地睜開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