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你是要回去繼承宗門也好，要自立門戶也罷，都是你的自由。”

　孟鑄道忽然愣住。

　他難以置信的問道:“你，你是說，你毫無限制，就肯傳授給我文道?”

　這太難以置信了。

　孟鑄道至今還能想起，他加入陌府的時候，受了多少的磨難和考驗。

　就這，還因為他父親也是陌府高層，所以對他的考驗相對較少。

　這些大門派，對弟子考驗很嚴格。

　試想，如果弟子出師後，叛出師門，那數十年栽培的心血，便全都白廢了。

　孟鑄道說是要叛出師門，卻只是名義上的。

　他不是白彥那樣的白眼狼，對陌府是有感情的。

　他只是發現了更有利的，能雙贏的道路。

　而他也打算，未來無論是文宗還是陌府，他都會負起責任。

　陌府很特殊，不但是門派，也是商會。

　孟鑄道相信，府主知道他的決定，也會理解和支持的。

　孟鑄道也做好了準備，不知道殷明會如何考驗自己。

　可是，殷明根本沒有什麽防備，似乎真的要貫徹那所謂的“有教無類”。

　殷明道:“文道是我開創的不假，卻屬於全人族，甚至是全部生靈。”

　“我從未打算過要私藏。”

　殷明說的是真心話。

　而且，廣泛傳播文道，對他也有好處。

　文氣反哺對他的增益，可不是說笑的。

　孟鑄道仔細打量殷明的神色，終於確定殷明所言不虛。

　他長歎一聲，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殷明夫子，請受我一拜。”

　這次，他一拜到地，比之剛才更為真誠。

　殷明受了他這一禮。

　隨後，殷明指向一旁，道:“孟兄，坐。”

　殷明問道:“對了，適才一直未問。”

　“孟兄，還有穆雷，你們怎麽到洪京城來了?”

　這孟鑄道可是一尊，隨時可能突破聖者境界的武道小聖。

　這樣的大人物，突然跑來一地，這很不合常理。

　孟鑄道道:“哦，其實，我們是來找東西的。”

　他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既然是夫子你問，告訴你也無妨。”

　“其實，有人到我陌府，高價掛了懸賞，求購幻形妖泉。”

　“你也知道，白幻一族，與唐國有些瓜葛。”

　“我此來，就是想找找機會，看能不能獲得此泉。”

　“至於穆雷那小子，是打算事情辦完後，帶著媳婦去拜見你的。”

　殷明微微皺眉，也壓低了聲音道:“你說的，可是那個妖族祖林中的皇族?”

　“那白幻一族，怎麽會跟大唐朝廷有瓜葛?”

　孟鑄道愣了愣，問道:“夫子，我看你的境界，應該達到聖者了吧?”

　“這些事，你不知道?”

　殷明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是太淺顯了。

　他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千元人，也不是什麽大家族的核心子弟。

　有些東西，他即便境界達到了，卻沒有人告訴他。

　殷明心中忽然有所明悟。

　為何他北伐之時，朝中再三作梗，無數人都竭力反對。

　看起來，這並不是膽小怕事那麽簡單。

　其中，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妖族與人族，也並非是那麽簡單的針鋒相對。

　其實，這樣才合理。

　雙方對峙無數年，必然恩怨糾纏很深，有很複雜的牽扯。

　若真是那麽簡單的對立，只怕人族早已覆滅。

　殷明點點頭，道:“我確實不知，唐國朝廷與白幻妖族，究竟有何牽扯?”

　孟鑄道道:“那是唐國的事情，具體我也不了解。”

　“只是，唐國、坤國、天國，三國北部的土地，那無數的妖族老林，都屬於同一片妖族祖林。”

　“其中，唐國西北的諸多老林，應該都歸白幻一族統禦。”

　“試想，這唐國朝廷，豈會與白幻一族毫無聯系?”

　殷明輕聲道:“有理。”

　殷明心中輕歎一聲，看來人族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的目光越過大門，看向遠方，似乎陷入沉思。

　忽然，殷明悚然一驚。

　這一刻，他忽然驚覺，有人在窺視自己。

　殷明頭頂立時有火光一閃，魂燈登時光芒大放。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登時消失。

　殷明皺起眉頭。

　這是什麽手段?

　武道手段中，不可能有遠距離窺視人的神通。

　難道……有妖族！

　妖族中，有些種族有特殊的天賦神通，是可以遠距離窺視他人的。

　聯想到剛才與孟鑄道的談話，殷明神色愈發肅然。

　難道，這洪京城中，近在咫尺之處，竟然就有妖族嗎?

　殷明不由得望向皇宮大殿。

　明日早朝，皇帝應該會宣見自己。

　明日，到底會發生什麽呢?

　弟子的呼喚，打斷了殷明的思緒。

　崔澤已經在吩咐人上菜，殷明暫時收起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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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卯時。

　殷明坐在春來酒家樓下，慢慢的喝著一碗米粥。

　春來酒家真的很破落，只有三兩個人來這裡吃早飯。

　來的也都是窮人，顯然只是圖便宜，才來到此處。

　這時候，從隔壁的富貴大酒樓，飄來一陣奇異的肉香。

　這肉香初聞，帶有一種奇異的清香，不知是混合了何種珍惜香果。

　而且，肉香後勁扎實，絕對是能令人食指大開的硬菜。

　這就是富貴大酒樓的做派。

　清淡什麽的，絕不存在的。

　這絕對是一頓富得流油、肥的流油的早餐。

　一旁，殷燈正捧著一碗米粥。

　她轉過頭去，嗓子眼裡“咕嚕”了一聲。

　她不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從昨天就一直被隔壁酒菜的香味勾引。

　若不是敲詐了蔣蘭一大包糖果，只怕她昨晚已夢遊去了隔壁。

　對此，熊貓很鄙視殷燈。

　這丫頭太傻了。

　肉有什麽好吃的?

　竹筍蘸蜂蜜， 銅錘夾蜜餞。

　一口下去嘎嘣脆。

　這才是一等美味。

　而殷燈，第一次跟熊貓產生了分歧。

　她選擇大魚大肉。

　殷燈端著粥，夢遊似的往門口“飄”去。

　殷明輕咳一聲，道:“燈兒。”

　殷燈如夢初醒，微微撅著小嘴回來。

　“主人。”

　殷明道:“隔壁這富貴酒樓，去不得的，你知道麽?”

　其實，殷明也不是真的沒錢，給殷燈去滿足口腹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