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匪夷所思,因為這一路絕非康莊大道,也不知有多少凶險。
殷明座下的弟子們也都抬起頭,面上有驚愕和敬佩之色。
相比較這三人,他們是何其幸運。
殷明道:“讓他們進來。”
書童匆匆去傳話。
不多時,三人進谷,而且,有兩人居然是被殷明的弟子抬進來的。
這三人神色滄桑,周身都是傷痕,一看就是經歷了千難萬險。
殷明站起身,來到下面。
殷明肅然道:“你們,來自黃國?”
那還能勉強站立的文人點點頭,然後嘴唇動了動。
他的嘴唇凍得青紫,稍微一動,就有裂口留下血來。
他啞著嗓子,低聲道:“您,您就是殷明夫子嗎?”
殷明點點頭。
那黃國人的身子輕輕顫栗起來,旋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顫聲道:“學生……終於見到夫子……”
他話未說完,居然一頭栽到。
不只是他,另外兩人也是一陣激動,想說什麽又說不出,急得昏倒過去。
他們一路受過太多苦難,終於見到殷明,激動之下居然昏厥過去。
殷明輕歎一聲,當即打出一道文氣,注入到那文人的體內。
那文人的面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殷明叫過幾個弟子,把黃國的三名文人,都抬到他背後的老藤下。
這老藤極為神異,冬日也霧靄蒸騰。
因此,這山谷之內,四季如春。
尤其是老藤之下,能沐浴老藤流露的一點先天草木氣息,好處極大。
書童走過來,小聲道:“夫子,他們還帶來了一箱子的書,似乎是要獻給夫子的。”
眾人愈發驚歎。
他們能活著來到這裡,已經殊為不易,居然還帶著大量書籍,真虧他們能堅持下來。
殷明讓書童從老藤上摘下朱果,擠出汁液,滴在他們口中。
老藤不愧是先天靈根,所結朱果的汁液中,蘊含著大量的生機。
三個文人的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起來,不久便悠悠醒來。
三人掙扎著爬起來,叩首道:“弟子三人從黃國攜帶典籍而來,誠心誠意,請求拜在夫子門下。’
殷明攙起三人,肅然道:“你等誠意,我盡知曉。”
話語很簡單,卻讓三人心中一暖。
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最需要被認可的,便是他們的誠意。
一人道:“學生聽說夫子在著一本八國史經,特意搜尋了黃國的史籍,為夫子帶來。”
他的聲音雖然微弱,山谷中的眾人卻都為之驚動。
八國歷史,浩如煙海。
黃國作為距離洪國最遠的國家,最難搜尋其歷史。
這一箱子史書,真稱得上是雪中送炭。
另一人又道:“此外,還有黃國的歷代典籍,地理圖志,以及我們一路經歷的路途記錄。”
殷明忽然注意到一點,奇道:“你們,是何時動身來的?”
一人道:“大概,兩個月前。”
殷明一愣。
兩個月前?
他們又不是武者,怎麽可能兩個月行走數萬裡。
他們似乎看出了殷明的疑惑,主動解釋道:“請叫夫子得知……”
隨著他們主動道來,殷明和眾弟子才了解到他們的曲折經歷。
原來,三個月前,殷明開創文道的事情,終於傳到了黃國。
同時傳去的,還有一些支離破碎的經文。
這件事,並沒有在黃國引起多大震動,因為距離實在太遠。
但是,也有一小部分文人動了心思。
最終,有十多名文人聚在一起,決定啟程來拜師。
走陸地的話,沒有幾年,是絕對到不了的。
幸好,黃國兩面環海,很多人都精通水性。
這十幾人中,便有了解洋流動向之人。
最終,他們決定漂洋過海,趁著秋冬交替的洋流,前往唐國。
臨行前,他們又聽說殷明夫子在著經,需要一些典籍資料。
他們便搜尋了七八箱子各種書籍,一同帶到船上。
走海路,這法子的確很妙。
他們只花了一個月時間,就抵達了大唐。
不過,期間自然充滿了艱難。
十余人死傷大半,隻殘余下五人。
他們攜帶的典籍,也只剩下拚死保護的歷史文獻一箱。
而登陸後,最終能來到西山山谷的,便只有他們三人。
殷明喟然長歎,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文道不興,怪不得這些文人,只是天地所限啊!
殷明的心意愈發堅定,必須要著成原始真經,繼續提高天地對文道的認可。
冬季,就在充實的忙碌中度過了。
隨著冰雪消融,新的一年到來了。
西山山谷中,殷明座下弟子愈發的多了。
那黃國的三位文人,都成為他座下親傳弟子。
其余來拜師的人,也有數十人拜在他座下。
坐鎮西山這半年來,千元八國,或多或少都有文人來向他拜師。
能成為殷明的弟子,自然都對古史有所了解,他們的加入,大大協助了著經的進度。
一些有條件的弟子,還想方設法從本國弄來大量的典籍,作為參考之用。
西山之外,封西和西騫的百姓也都很滿意。
尤其是封西居民,十分感念省府大人的恩德。
時至如今,文道經文不但在兩省流通,更是流入了相鄰的省份中。
據說,坤國朝廷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
易瑤甚至親自寫信,向殷明知會這些事。
易瑤雖然身子不好,卻十分要強,從不拿事情驚動殷明。
她親自寫信告知殷明,說明坤國的形勢真的很嚴峻。
大唐這邊,朝廷的態度也很微妙。
起碼,大都督對殷明絕對沒有什麽好感,更不會支持文道發展。
當然,最緊迫的消息,是聽說殷大帥踏平了荒北的一處魔族領地。
坊間傳言,等戰事告一段落,殷大帥可能會回朝一行。
對於這素未謀面的便宜“爹”,殷明可絲毫不敢大意。
殷明很懷疑,此人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尋常武聖的范疇,很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某種層次。
對這個人,絕對不能大意。
陽春,西山。
西山山谷前,響起驚天動地的咆哮聲。
一隻恐怖的妖族從地底竄出。
他形似鱷魚,身長百丈,一身鱗甲,不知是什麽異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