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皇冠之下乃是一張絕美的臉龐。
用風華絕代來形容這張臉,似乎還不太夠。
這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孔像極了殷明腦海中的一個形象,仙女。
此女隻應天上有。
可是此刻這樣的女子就站在殷明的面前,正挑著一雙秀眉緊緊的盯著他。
殷明從短暫的失神中回過神來,心神一下子鎮定,面無表情。
對於這樣一個已經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女子而言,世間萬千男子只怕她已經瞧遍了。
所以要想征服她,難度之高,等同於登天。
皇宮之中又出現幾個女將,皆是紅纓紅盔,英姿颯爽。
“陛下!”
她們的氣息皆在小聖境界,只有一個已經達到聖者,此刻便是她對著殷明面前的女子道。
“此賊攪亂帝都,罪無可赦,理應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女聖者的語氣很強勢,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對殷明怒目而視。
可女皇卻並未開腔,兀自一雙杏眼瞧著殷明,水波微蕩間,似有一股淡淡的氣息在流轉。
殷明知道,那是她想洞悉自己的修為。
奈何自己一身文氣,毫無內力,她只怕要白忙活了。
果然,女皇瞧了半晌也未能瞧出個所以然來,漸漸變得不耐煩。
只見她杏眼微閉,紅唇微啟吐出一道白氣。
白氣在虛空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屏障,將自己與殷明籠罩其中。
她盯著殷明一字一句的問到,“你是何人。”
居高臨下的聲音似乎是與生俱來,語氣之中帶著一股傲氣。
殷明聞言,若無其事般的答道,“殷明。”
文道祖師之名,世人皆知。
女皇聽得他就是殷明,臉色頓時一變,略帶一絲詫異的問到,“你便是殷明?”
殷明點頭。
女皇見狀,再度仔細打量了一番殷明,而後這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宙國,不需要你的文道,你走吧。”
女皇抬著高傲的頭顱。
她自是知道殷明的,可是她依舊沒買殷明的帳。
搏龍女皇的高傲可見一般。
殷明抬頭看了看她,目光之中帶著一縷無奈。
他微微歎息道,“可憐。”
可憐。
對的,是可憐,不是可惜,也不是可悲,只是可憐。
當女皇聽到可憐二字,臉色頓時驟變!
原本高冷的臉龐瞬間變得陰沉,杏眼之中盡是層雲翻滾,好似還有驚雷交加。
“你什麽意思。”
女皇的聲音冷如冰塊,一時間竟讓整個屏障都變成了冰晶。
殷明瞧著寒意四透的女皇,忍不住淡淡笑道,“我說可憐。”
殷明的語氣風輕雲淡,宛如春天裡的微風,夏季裡的細流,自然清透,毫無任何人為修飾。
可他越是如此,女皇的臉色便越是難看。
到最後,竟直接黑了下來。
“殺了他!”
女皇沁寒的聲音透出,立時殺意四起。
四個小聖女將與一個聖者女將同時朝殷明撲了上來,各自手中握著一柄玉劍,寒光迸射,遮天蔽日。
殷明手握朱筆,輕輕在虛空一點,一個碩大的“仁”字立時閃現。
“咚!”
五柄玉劍同時刺在“仁”字至上,竟同時粉碎,化為齏粉。
“真聖?!”
女皇難以置信的看著殷明,她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個一點內力也無的殷明竟然是真聖。
殷明反手揮出一筆,將五個女將擊退,四書立刻飛出,將她們禁錮在虛空。
而後,他看著女皇淡淡道,“可憐否?”
可憐?
可憐的是什麽?
什麽需要可憐?
一時間,女皇的腦袋裡閃過千百個念頭,可是卻沒有一個她敢肯定。
於是,原本一向鎮定自若,視天下男子為草芥的女皇,心神居然顫抖了一下。
她竟然看不透眼前的殷明!
原本她以為世間所有男子皆是一般,原本她以為可以看透世間任何男子。
可是此刻,她竟感覺到一股濃烈的朦朧感!
而這股朦朧感此刻正在她的心間縈繞不停,讓她無法辨認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於是,女皇沉默了。
她低沉的臉色,沉默的看著殷明。
像是注視,又像是打量,
可殷明的臉色卻絲毫沒有變化,仍舊毫無波瀾。
他朝下方無數百姓看去,眉眼間透出一股憐憫,“世人不知君,而君不知禮,禮不成,法不治,可憐。”
“可憐宙國萬千百姓,也可憐女皇聖聰之名。”
話音落下,殷明抬眼看向遠方,目之所及乃是一年殘陽傾斜。
帝都外有一環江水,名曰君歸。
一時間,盡是沉默。
自發現殷明是真聖後,女皇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似乎被殷明的修為所震驚,也似乎被殷明的話語所震撼。
可是她有一點相當確定,那就是殷明之道,已經傳遍七國。
荒國的消息早已傳來,她當然知道。
一開始她本不相信,可是當殷明出現在她的眼前之時,她卻不得不信。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她一時間難以回神,盡管她是搏龍女皇。
這樣的沉默一直持續到殘陽全部落入地平線,再也不見。
漆黑的夜如潮水般襲來,而後,便是空蕩的寂靜。
五個女將失去了說話的權力,一直靜靜的看著,她們無法動彈的同時,心中也對殷明多了一份忌憚。
終於,在萬籟俱靜之時,女皇終於開腔了。
她道,“你想傳何道於我宙國。”
簡單,直接。
沒有任何拖遝與試探。
殷明也很直接,“法家之道。”
“何為法家之道?”
女皇問到。
殷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別親疏,一殊貴賤,一斷於法。”
女皇的臉色微變, 她搖頭,“很難。”
殷明點頭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來?”
女皇瞪眼。
殷明望向遙遠的東方,“古往今來,但凡改天換地之事,哪一件不難?”
“倘若退縮便可換來人族大興,我倒樂見其成。”
“但事實並不如此。”
“所以我知道很難,但我仍舊來了。”
是的,傳道於八國是何等困難的一件事。
但殷明始終未曾選擇退縮,甚至不曾有過一絲一毫敷衍。
對他而言,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