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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祖師爺》第646章 敗劍聖
楊子銘原本已經平淡的情緒再度洶湧。

 他本已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當眼前浮現林南城儒家書院的畫面之時,心中憤怒便油然而生,不受控制。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聖賢尚有情緒,遑論楊子銘。

 楊子銘無法淡然,正如他無法淡然看著唐皇對臨溪劍派的所作所為而無動於衷。

 既然天王老子不早朝,那他這個儒家首主便自己來解決!

 鋪天蓋地的文氣恍如山洪一般狂湧而至,摧枯拉朽,徹底將白元禹吞噬!

 白元禹的武道內息的確強悍,但卻耐不住文氣的綿長悠久。

 最為關鍵的是,他心生了愜意。

 天地萬道,最忌膽怯。

 任何道都有必然存在的理由,一旦心生了愜意,那便是後繼乏力,無可奈何。

 只見白元禹被萬象星辰所撞擊,再被文氣所吞噬,歸墟劍頓時掉落。

 而白元禹自己則被文氣撕裂,身上白衣頓時灰飛煙滅。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片天地。

 這時,楊子銘也忽的半跪於虛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淡。

 白彥於祝明飛急忙趕來,急切詢問。

 楊子銘抬眼望著被文氣環繞吞噬的白元禹,淡淡道,“我沒事。”

 白彥與祝明飛見狀均是抬眼看向遠處的白元禹。

 只見此刻白元禹體內內力正在不斷被文氣所吞噬,原本已經蒼老的臉龐瞬間變得形如枯木。

 祝明飛冷冷笑道,“這可當真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白彥聞聲,心神一抖,腦中再度浮現出千萬畫面。

 大喜大悲的起伏讓白彥有些難以接受。

 雖然對白元禹,他的確已經沒有多少情感。

 可當年畢竟是他將自己帶入劍道之中,也是他教會了自己一身劍術。

 這種師徒的情誼盡管隨著歲月流逝已經淡泊,可一旦回想往事,白彥心中仍舊會生出一絲愧疚。

 這是源於而今的白彥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劍煞白彥。

 倘若是以往的劍煞白彥,那決計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甚至白彥都不會對白元禹生出任何情緒。

 可而今被喚醒初心的他,已然漸入文道的他,心中不再是當初那般空無一物。

 正如孩童時代對外界一無所知,所以並不會對身邊周遭之事產生什麽情緒。

 但一旦成長,當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透徹,心中情緒便會油然而生,無法控制。

 白彥便是如此。

 他跟隨殷明學習文道以來,無論是儒家的仁愛,還是佛家的慈愛,亦或者是墨家的兼愛。

 他都耳濡目染。

 於是,原本空無一物的心,逐漸富有人性。

 一旦有了人性,感情也就變得細膩。

 所以此刻,他忽的感到愧疚。

 祝明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如此之人,不必憐憫。”

 祝明飛這話說到了重點上。

 白彥聞言不由錯愕。

 他開始分析自己到底是對白元禹感到憐憫還是感到愧疚。

 他有些分不清楚。

 楊子銘運轉文氣修複體內傷勢,剛才最後一擊雖然徹底擊垮了白元禹,但白元禹的內力反噬也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此刻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脈絡之中的文氣正在不斷的竄動,無法凝聚,像是被白元禹的內力徹底毀去了經脈一般。

 但事實上並沒有,只是因為白元禹的內力太過強悍,以至於楊子銘無法在一時之間將它們全部驅散。

 耳聽祝明飛與白彥之言,楊子銘一邊運功療傷一邊緩緩道,“今日事畢,唐國事了。”

 “倘若唐皇兀自獨斷專行,二位要為我做個見證。”

 楊子銘在來林南城之前便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唐皇既然敢在暗中搗鬼,那他也就沒必要繼續給唐皇面子。

 所謂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仁義也是相互的。

 楊子銘雖是儒生,但絕對不是腐儒。

 每個人心中都要有一杆秤,是非曲折,恩怨黑白需要一一分辨清楚。

 楊子銘知道,唐皇或許並不是整件事的幕後主使。

 可是他縱容臨溪劍派的所作所為,卻已徹底傷了儒家之心。

 他楊子銘身為儒家首主,若不能為儒家討要一個公道,那後世之人該當如何評說自己?

 而當世儒生又會如何看待自己?

 儒家還能否繼續傳世?

 祝明飛往前踏出一步,看著即將咽氣的白元禹道,“唐皇以為利用這個所謂的劍聖就能牽製你,但誰能想到而今連他也敗在你手下。”

 “我想唐皇當不至於如此愚蠢,誰還不會見風使舵呢?”

 這時,白彥忽的道,“我替他收屍。”

 話音落下,白彥一步來到白元禹身前,奄奄一息的白元禹此刻早已失去劍聖之姿。

 深陷眼窩深處的眸子黯淡無光,呼吸變得極其微弱,已然無力回天。

 “知道嗎?”

 “其實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置你於死地,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阻攔文道。”

 “為一己私怨而對千萬人族視而不見,自作孽,不可活。”

 白彥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大抵是因為情緒到位。

 白元禹微弱的目光看著白彥,嘴巴一咂一咂,好像是要說什麽,可是卻沒有聲音傳來。

 白彥看著他,微微歎息。

 而這時,白元禹的眼睛終於閉上,呼吸消失,再無任何動靜。

 祝明飛上前道,“臨溪劍派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如果沒有,一並毀了吧,免得再生出禍端。”

 白彥知道祝明飛所言乃是臨溪劍派三劍客。

 此三人乃是殺死林南城儒家弟子的直接凶手,而今白元禹雖死,但這三人卻不見了。

 如果不將這三人找到, 說不得他們以後會不會繼續尋儒家弟子報仇。

 這對儒家而言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這時,楊子銘忽的道,“他們沒那個膽量了,算了吧。”

 “白兄,他怎麽說也是你師傅,入土為安吧。”

 楊子銘忍著胸腔內的的傷勢,緩步上前,看了一眼白元禹後道,“夫子還在等我們,事不宜遲。”

 白彥欲祝明飛均是點頭。

 白彥將白元禹安葬完畢,立了一塊碑。

 他思考再三,最終在碑上刻下,“劍聖,白元禹之墓。”

 他既未提及臨溪劍派,也未提及恩師二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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