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歧鎮緊鄰溪尾村，與塘溪鎮隔江相望。石歧鎮屬於那種傳統的南方小鎮，與一江之隔的塘溪鎮不同，因為交通的原因，它沒有大規模的工業園區。因為毗鄰石歧山，鎮子上有許多的餐館和小酒店。此刻，就在洛江邊上的一家曾經的快捷酒店的辦公室裡，七八個人圍在一起激烈地商議著什麽。

　　“那個采砂場我知道，當初是溪尾村的陳書記搞的。剛開的時候塘溪鎮去了一批人搞事情，陳書記還叫我喊了些人去擺平。”辦公室正中間的大班桌後面坐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很高大，能有一米八上下，粗壯的身上套著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下面則是一條白色的西裝褲。這個人大模大樣地將腳擱在大班台上，穿著肉色絲襪的大腳丫不斷地抖動著。

　　這個男人伸出手在他油亮的大背頭上抹了一把，然後看著坐在他不遠的辦公椅上的一個年輕人問道:“小飛，你今天去采砂場那邊都看見什麽了?”

　　那個年輕人手裡正拿著一把匕首在剔指甲縫裡的髒東西。聽到男人問他，抬起頭答道:“主任，我今天就在後面劃槳，沒看見啥，馮隊長應該看的比較仔細！”

　　主任將頭轉向斜坐在窗邊一張真皮沙發裡的一個年輕男子，當主任望向那個男子的時候，垂著大眼袋的小眯縫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描述的神情，既有恐懼也有點兒無奈。當他正面對著那個年輕男子時，主任的臉上堆起了笑容“我的大領導，今天去采砂場那邊有什麽發現啊！”

　　那個年輕男子本來坐在那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眼睛看著窗戶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聽到主任跟他說話，便轉過頭看了一眼大喇喇坐在大班椅上的主任。主任被那個年輕男人看的有點慌了神，這個理著短發，滿臉絡腮胡子的家夥有著一對倒吊起來的眼睛，那雙圓圓的，眼角向上挑起的眼睛看著主任時，主任立刻想起了他當年在省城的水族館裡隔著玻璃看見一隻鯊魚向他遊來的情景。主任心裡不由得一虛。隨即轉過頭在大班台上拿起一支煙，借著點煙的機會避開了那個年輕男人的眼睛。

　　“狗X的領導，主任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挖苦我呢?我一個小派出所的小民警，也敢在您這堂堂街道綜治辦主任面前談領導?呵呵。”說著，馮啟亮歪了歪嘴，冷笑了一聲，放下茶杯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拿了一支叼在了嘴邊。他邊上站著的一個染著二次元灰色頭髮的年輕人很識趣地掏出打火機給馮啟亮把煙給點上。

　　馮啟亮深深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到:“那個采砂場被人佔了，圍牆加高了，江岸邊上多了兩個用麻布袋壘的掩體。是行家做的。我們現在惹不起！”

　　主任嗤的笑了一聲，“兩個掩體又沒什麽，麻布袋而已，一抬腿就跨過去了。我們這麽多支槍，怕他個卵。”馮啟亮乾脆沒看主任，又把眼神轉回窗口，呆呆地看著外面發白的天空。

　　邊上那個二次元年輕人插了一句“主任你是不知道，這夥人必定有槍，要不用不著修這樣的掩體的。再說了，前段時間那個豐，，，”

　　二次元剛說到這，沙發上的馮啟亮馬上擰過頭冷冷地瞪著他，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學的這麽多嘴，我跟主任說話，你插什麽嘴?”二次元馬上漲紅了臉，摸了摸鼻子。“馮哥，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敢了！”馮啟亮又盯著二次元的臉看了幾秒鍾，這才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再沒搭理那個手足無措的二次元。

　　“塘溪鎮那個開賭場的豐哥?他過來找你了?他不是在塘溪鎮上拉了些人嗎?上回還叫他那個頭馬叫做古仔的到我這想借幾個人打一個什麽商場，

我當時覺得就算他們打下來了我也撈不到什麽好處，就沒答應。”主任說起這個豐哥，一臉的遺憾。　　“你啊，也就是個當包租公的命哦！那個商場我去過，關生鮮超市裡的東西就夠我們這些人活一年，我們搬過去守在那裡，比現在我們在這零敲碎打挖些便利店要強不知道幾百倍！”馮啟亮說話的時候語調冷的像一塊凍了十來天的生肉。“哼，要是你早答應他，就渣豐那隊人，拿的出手的就一個當過武警的古仔。說不定，他手裡那些槍都。。。哼！廢柴”他重重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他這句廢柴說的是渣豐還是主任。

　　主任聽到馮啟亮說的話，臉頰禁不住抽動了一下。他抬起頭，依舊笑眯眯地看著馮啟亮“好了，我的大領導，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沒及時跟你商量。我當時不也是考慮我們佔那個商場沒啥用，我們好好的呆在石歧鎮，沒事跑塘溪幹嘛。不過無所謂啊，我們現在就算不去打采砂場，也可以找人去看看是誰佔了那裡。再說，我們還可以把研究所打下來啊。我聽那個女孩子說了，裡面啥都有。吃的，水，發電設備，還有槍。憑我們這實力去打還是可以的。你看我這還有十幾個弟兄呢！”說著，主任拿手指了指房間裡或坐或站的七八個他的手下。

　　這時屋裡的幾個混混模樣的年輕人都笑了出來，其中一個手裡拎著把砍刀的穿著治保會製服的年輕人說道:“我們人這麽多，怕個鳥，上回那個什麽泰拳教練不是照樣被我們砍了！”

　　“哼！”馮啟亮把煙頭重重地在沙發邊上的煙灰缸裡按滅。然後環視了一下屋裡的這些主任的手下。“就憑你這些歪瓜裂棗，就想打研究所?”聽到這話，屋裡的幾個人臉色全變了。那個拿砍刀的正想說話，可是看了一眼馮啟亮按在腰間的手，嘴角抽動了幾下還是沒敢把狠話說出來。

　　“好了，別爭這些沒用的了，你們出去一下，我跟主任有點事談”馮啟亮淡淡地說了一句，有意無意地用手摸了摸他插在腰間皮帶上的那支64手槍。然後，朝二次元甩了甩頭“東東，出去的時候把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