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咱接著說。 鍾叔走後,我自己又坐了一陣,歎了口氣,收拾了一下,去上了一趟廁所。我剛才來的時候買了兩大杯可樂,一杯供奉給鍾叔之後,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另一杯是我消滅的,可能是可樂喝多了,肚子很撐。當我回到414寢室的時候已經凌晨了,我連澡都沒有洗就直接上床睡覺了,一覺醒來之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洗漱完畢之後打算出去吃點什麽東西,當我走出414寢室的時候,隔壁與對面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目光看我,他們好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又好像是在懷疑我為什麽還活著?現在還沒有正式上課,學生們都很閑,就在我在餐廳裡吃飯的時候妤萱來找我,說是要我陪她去逛逛京城,說實話我挺不願意與女孩子逛街的,她們說是逛街,實際上是逛商店,但是我實在經不住妤萱的撒嬌般的軟磨硬泡,陪她出去逛商店,這一天下來可把我累了個半死,當然這頓晚飯自然是有妤萱請的,天底下哪裡有白乾活不給工資的道理?吃罷晚飯之後,和妤萱在校園裡逛了逛,不得不說京華大學的校園挺大的,我和妤萱逛了近三個小時們還沒有逛完其三分之一,我把妤萱送回女生寢室之後便回到了414寢室,白天跑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此時身上感到黏糊糊的,我便拿著香皂、洗發露、毛巾走進了衛生間(京華大學的學生寢室都有一個小套間可以供學生洗澡之用),我打開熱水器想試一試水溫,溫度正好,我剛要脫衣服,忽然怪事出現了——停水了。我不禁一愣,我白天剛打滿的水啊,怎麽會沒水了?我雙手抱胸,站著原地思索片刻,還是沒想出個名堂,但是一種近乎本能反應的直覺,令我情不自禁地轉過身望向洗漱台。
一滴,兩滴,三滴……紅紅的血液,從水龍頭裡慢慢滴落,慢慢變成一股,流得越來越快,一下子就流滿了洗漱池,然後流淌到地上,灌滿整個衛生間,衛生間隻兩三分鍾時間就變成了一個血池。我面無表情的站著,動也不動的站了一會,良久之後才歎了口氣道:“鍾叔,我還真的身處局中了,看來凡人的日子真的是到頭了。”我抬手在眉心一點,打開天眼,“嘰嘰……嘻嘻……哈哈……嘎嘎……”衛生間裡想起一陣詭異的笑聲,男女老少都有,聽得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立,我輕聲一歎,抹了把臉,踢了踢已經沒過我腳踝的血水,眉頭一皺,拳頭握得咯吱作響:“水要出錢的!這麽浪費水,得花多少錢啊,水費誰去交啊?幻術不到家的笨鬼,賠錢!”我一邊罵一邊拿出一張“太清戊土開路符”,戊土屬陽,指大地的土,廣厚茂盛,又指堤壩之土,可有力地防止河川泛濫,使用此符可以有效地破除一切幻象。我手指一彈,用純陽真火把符紙點燃,念了句:“急急如律令!”,然後我把符紙丟在地上,原來詭異的血池瞬間變成了清水,水龍頭裡嘩嘩流淌的也變成了自來水,滿室的血腥、詭異就像未出現過似的瞬間消失不見。兀那女鬼,別以為本少爺看不見你,他大爺的,我氣得眉頭抖動,嘴角抽搐,我隨手拿出一張“上清午火破煞符”,嘴裡念道:“急急如律令!”同時向著水龍頭方向打去。
“啊”一聲慘叫,水龍頭旁邊的牆角,憑空多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一頭烏黑長發,看她年紀也不大啊,估計她死的時候最大也不過三十歲,現在這個全身濕噠噠的女人,腦門上有個紅紅的印子,隱約還能看到字跡,眼睛含著淚,氣呼呼瞪著我:“你不知道臉對女人很重要嗎?打人不打臉,
你懂不懂?”我悠然道:“你是鬼,不算人。另外,在男人洗澡時闖進浴室的女人,還是女人嗎?”女鬼表情一窒,神情局促,除了因為是鬼魂不會臉紅外,一切肢體語言都符合一種情況——害羞。我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也不管她,走過去關了水龍頭,簡潔明了的道:“浪費我寢室的水,賠錢!” “啊!你好沒風度,居然向一隻女鬼要錢!不過浪費你一點水,至於嗎?”說完用鄙視的目光看著我。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裡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急急如律令!”直接丟符出去,直接用實力說話。“啊!你又來!”女鬼尖叫著,身形化於水中,卷起一股水流朝我打來。我看著和水管差不多粗細的水流,非常深沉的考慮了一個問題——這種連消防隊的噴水槍都比不了的水流,怎麽能傷人呢?再說了浪費水資源是非常沒有公德心的行為。我彎腰拿過來一隻空桶,對著水流就勢一接,正好把桶接滿,然後飛快的在桶上貼上一張符,不再給女鬼用這些水,女鬼看見水被我接走,不甘心的又繼續卷起地上的水往我打來,我又輕輕一歎,從容不迫的拿過旁邊的盆、桶之類的,如法炮製,總之打到最後,衛生間裡所有被女鬼放出來的水,剛好裝滿了寢室裡所有的盆和桶,一點都沒有浪費。
女鬼狼狽的從空中跌落,全身還是濕乎乎的,咬著唇、含著淚,似乎受了極大委屈似地瞪著我:“你居然把我當抹布用!可惡!”我無辜地聳聳肩膀,板著臉冷冷地說道:“你這個女鬼真的很沒有教養,你家人沒有告訴你浪費是可恥的嗎?身為水鬼,施展個幻術嚇人還需要借助自來水,你羞不羞?還有我不是把你當抹布,而是更高級的抽水機。”
“啊!氣死我了!”女鬼火了。
“放心,你已經死透了,沒投胎之前,不可能再死一次了!”我好心提醒道。
“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這個沒有男人風度的臭男人!”女鬼氣得飄來飄去,我淡淡地說道:“我有沒有男人風度還輪不到你這女鬼來評判,再說了我是個很講衛生的人,身上一點異味也沒有。”
“嗚嗚……我和你拚了!看我的女人的七種武器!”女鬼尖嘯著,張牙舞爪的朝我撲去。
我只知道古龍先生在《七種武器》系列的小說提到的七種武器,分別是長生劍、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環、離別鉤、霸王槍、拳頭。我也知道女人一般用來對付男人的三個套路:一哭二鬧三上吊。女人的七種武器?這倒是沒聽過!這是一種厲害的攻擊方式嗎?我把符篆收起來,隨手把降魔劍喚出來握在手中,滿臉戒備,女鬼氣勢洶洶的撲過來,我左手捏個劍訣,同時運起仙靈之氣護體,不讓陰魂的怨氣沾染上身,右手的劍迅速出招,朝女鬼衝來的方向橫向一揮,凌厲的劍氣嚇得女鬼一聲尖叫,抱著頭縮了下去:“啊,不要殺我!我不敢了,不敢了,我賠你水費!”此時女鬼嚇得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抱著頭,嘴巴大大的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眼睛裡眼淚流的嘩嘩的卻發不出聲音。
一縷黑發,輕輕飄落——我的劍堪堪停在女鬼的腦袋上方,只差一寸就能把她削成兩半,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女鬼幾乎成了鬥雞眼的眼睛,有點鬱悶地問道:“你到底來幹嘛的?”
“不……不殺我了嗎?”女鬼結結巴巴地問著,一臉的鼻涕眼淚也顧不得去擦,眼巴巴看著我,我看得直皺眉,他大爺的,這女鬼也太不講究衛生了。
“出去等著,不許跑,不然就把你打的魂飛魄散!”我淡淡地說道。
“不跑,不跑,你別再打我!”女鬼抱著頭保證著,在我的催促下出去等著了。其實我也不怕她跑了,我三下五除二洗完澡換好衣服出去,這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就有各種各樣的鬼,人有善惡,鬼有正邪。
女鬼很規矩地站衛生間門口,她是溺水死亡的水鬼,身上永遠都是濕的,她站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把寢室裡其他東西之類的弄壞了又讓她賠,我看了看地上的水漬,目光更加冷厲的看著女鬼,女鬼被嚇了一跳,面露委屈地說道:“人家已經很注意了,人家是淹死的,又不是故意要弄濕你寢室的地板。”我隻覺額頭一陣陣抽疼,見過迷糊的人,還沒見過迷糊的鬼,這是第一次,就權當增加工作經驗了,我坐在寫字台前面,給自己沏上一杯茶:“說吧,來這裡幹什麽?簡明扼要,不要廢話!”我知道剛才把女鬼嚇得夠嗆,所以我的話音剛落,女鬼飛快地說道:“我是來投誠的!”聽完這個女鬼的話,我心裡有點迷惑:“投誠?你怎麽知道我的?”女鬼大概見我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看,乾脆主動交代:“我住在市郊公園人工湖,你和身穿紅袍的那個大胡子會面時被我看到了,但是我不敢當天晚上跟你來,今天我是做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才決定找你來了,那個身穿紅袍的大胡子是什麽人啊?是鬼還是神仙?”剛哭完還濕乎乎的眼睛裡閃動著八卦的光,一副好奇地望著我,仿佛等待著我的答案。我面無表情的扳著臉,昨天晚上鍾叔特意選在市郊公園會面,如此的招搖過市,就是為了讓我的名聲傳開,引鬼魂自己找上門來,不然讓我一個個去找,那還不得累死!我與鍾叔認識多年,默契十足,自是能明白鍾叔的打算,積極配合。只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我怎麽也想不到居然引了這麽一個笨鬼找上門來。
女鬼見我不說話,就嘰嘰喳喳的自顧自說了起來,從她的話語中,我自動去蕪存菁,得出重點。原來這的女鬼竟然是一位高官的情婦,後來東窗事發,這位高官鋃鐺入獄,被判了個死緩。當然他們之間情事就被世人所知,她的丈夫大為惱火,斷然跟她離婚,她受不了社會上世人給她的壓力而跳水自盡。我雙臂交叉放在胸前,死死盯著她看了半天,像她這樣的笨的人居然學人家去做人家的情婦,要知道這情婦也是一門高危職業,如果一不留神被正室發現或者她所依附的男人被檢察機關重點照顧,那後果是很嚴重的,這就像投資股市一樣,雖然收益很大,但是風險更大,一不留神血本無歸,所以誠摯地奉勸各位想要做別人情婦的女人:此行有風險,入行需謹慎。
自古怨念最強的鬼,不是被殺者而是自殺者,自殺的鬼是不會被地府勾魂的,唯有用法術化解怨氣才能投胎轉世。女鬼是自殺的,自然沒有地府使者來勾她的魂魄,就這麽在市郊公園裡住了下來。女鬼雀躍的道:“小弟弟,姐姐我癡長你幾歲,我告訴你,現在的社會什麽都要靠關系,做鬼也是一樣,找一個強大的靠山,才不會被別的鬼欺負。怎麽樣?姐姐我今後就跟著你混了,以後咱們吃香的、喝辣的,一起追求幸福生活,怎麽樣?考慮一下!”我長歎一口氣,我說你什麽好呢?這人是不是天生就是給人當情婦的料?可不像啊,現在的社會,那些做人家情婦的女人比猴子還精明,就她這智商,還學人做情婦,難度不下於五顆星!
我看著她,什麽話也不說,直接把劍背翻轉,毫不猶豫的給她腦袋上一下,女鬼被敲得眼淚汪汪地抱著頭,不敢再貧嘴,規規矩矩地站著不說話了。我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冷冷地說道:“笨拙、迷糊、膽小、懦弱,連使個幻術嚇人都要借助媒介,更不用說讓你去拉替身溺死脫身,做人失敗,做鬼更是不行,你到底還能做什麽?”女鬼被我念一下腦袋就低一分,偷偷抱怨的看我一眼,弱弱的反擊:“嗚……嗚,你知道就好,幹嘛說出來啊!”我眉毛一挑:“你想不想去投胎轉世?”聽到可以投胎轉世,女鬼也不顧得被我打擊了,歡喜地追問著:“可以嗎?聽說要有地府的陰神引領才能投胎轉世的!”我懶得對她解釋,直接拿出今天剛拿到手的地府工作證亮了亮,女鬼看得眼睛亮晶晶的,滿臉的崇拜:“我就知道你是厲害的人,原來還是地府的人,快,帥哥,快幫我投胎吧,這個鬼我實在做怕了!”看她一臉“終於得救了”的表情,我似笑非笑,語帶譏誚的道:“不是要投誠我嗎?怎麽這麽輕易就變卦了?”女鬼低下頭,嘴裡不斷地小聲嘟囔著:“有做人的機會,誰還想做鬼啊!人家想重新做人,給我一個機會吧!”我冷笑搖頭:“你就算去了地府一時半會也輪不到你,在投胎轉世之前你恐怕還得在十八重地獄之中的冰山地獄中待一陣子呢?”女鬼聽完呆立當場:“什麽冰山地獄?那是什麽地方?”我冷冷地解釋道:“你去過南極嗎?冰山地獄比南極還要冷,環境還要惡劣,你會在那裡知道什麽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女鬼嚇得愣在一旁,過了許久才吐出一句話:“我能不能不去?”我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不行,陽間有陽間的法律,陰間有陰間的制度。地府法律規定:凡是謀害親夫、與人通奸、惡意墮胎的惡婦或者賭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義之人,死後打入冰山地獄,對於這樣的鬼魂,令其脫光衣服,裸體上冰山,受盡嚴寒之苦。而你恰巧屬於第二類:與人通奸,所以恭喜你。”女鬼聽完竟然哇哇大哭起來,我一聲長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女鬼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我:“你幫幫我,我不想去啊!你現在也算是地府的公職人員了,你幫幫我。”我搖頭一歎:“你以為陰間和陽間一樣嗎?陰間的法律比陽間的法律要嚴上不知多少倍,在陽間任何當官的都可以徇私枉法,但是在地府,很難啊,一旦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女鬼又開始哭起來,我看的心煩:“別哭了,要不你現在在我這葫蘆裡呆幾天吧,我來想辦法。”女鬼抽噎著抬起頭:“真的?你真的肯幫我。”我點點頭:“看在你認罪態度比較好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吧,至於能不能脫罪,就要看你的造化了。”那女鬼慌忙點頭,我拿出葫蘆,將葫蘆嘴對準她,正要把她收進去,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什麽是女人的七種武器?”女鬼道:“很簡單呐。女人所謂的七種武器,手指、牙齒、高跟鞋,這是硬武器;眼淚、撒嬌、使潑、溫柔這是軟武器,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我點頭道:“知道了……你進來吧!”我把她的魂魄收到煉魂葫蘆裡。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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