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咱接著說。 至於求叔那種老神棍就不一樣了,第一:人家扮相在那裡擺著呢,這玩意就跟演員似的,必須長的就瓷實,打眼一看這老頭就一副仙風道骨,而且人家又有正經的營生,更主要的是嘴皮子還利索,騙那些傻子們一愣一愣的。可我倆呢?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一看就是那種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主,誰會相信我倆才是有真本事的人呢?人都會被眼前所看到的東西而蒙蔽了雙眼,這是其一;其實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現在還有哪個會相信有鬼呢?看不見的東西都不科學,這就是屬於大多數人的悲劇通病,記得我看過的一部電影,電影名字我忘記了,隻記得裡面有一句經典的鏡頭:有一個人去深山打獵,他以為這山裡除了黑熊外就只有白熊,但後來他還是被熊吃了,為什麽?因為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灰熊,等到他們看見灰熊的時候已經晚了,老尹歎了口氣:“唉,你說的也是,看來咱倆是注定見不得光了,那你就不覺得窩火嗎?”我苦笑的跟他說:“也許這就是咱們的命吧,算啦,要是成天窩火我還不得憋死?還是那句話:自己的夢還得自己圓,自己找的罪也得自己受。人有時候特矛盾,道理誰都會講,敞亮話誰都會說,可要是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照樣犯傻。”老尹顯然沒有明白我這句話的含義,不過他見我能想的這麽開,就笑道:“什麽也別說了,歸根結底還是你心太軟,不適合乾這行。”我聽完這句話後並沒有笑,我很認真的問他:“如果你的女朋友也中了這種邪術,你會救她嗎?”老尹不說話了,看他的表情似乎也陷入了沉思,看來我倆都屬於心軟之人。過了一會兒後,他便又歎了口氣,說道:“他大爺的,想不到這年頭想說句實話都這麽難。”我躺在病床上聽他說:“算啦,這事都過去了,就別再瞎尋思了,誰讓咱倆命苦呢,現在還是想想剩下的這不到兩年的時間裡,怎麽找到那個缺大德的女鬼才是正事啊。”一提那女鬼,我就又犯起愁來,他說他已經幫我跟求叔撒了一個謊,對求叔說我那天晚上喝多了,結果又遇到一幫劫道的,揍了我一頓後還把我的腿給扎了。我心裡七上八下的,這謊言未免也太沒品位了吧,不到半年就被劫了兩回,求叔能信嗎?沒想到求叔還真信了,星期天下午,他就來看我,直歎我倒霉,竟然這麽短的時間裡讓人弄了兩回,末了還說了一句:“京城的治安有這麽差嗎?這公、檢、法是幹什麽吃的。”求叔跟我說,好好養病,這月不扣你工資,都不容易。我心想這老頭還挺講究的,現在這樣的老板還真不好找了,挺讓我感動的,雖然他的鎮店之寶銅錢劍被我倆給弄壞了,但是我們沒敢跟他說。
這件事照例還是讓妤萱知道了,小丫頭同樣是抱著我大哭了一場了,明天還要上課,所以當天晚上我便回到了學校,晚上我躺在床上,說到底現在才真正的安靜了下來,睜開眼睛也是黑,閉上眼睛也是黑。算了,就當成一個夢吧,這種環境下,就特別容易感慨人生。大一馬上就要結束了,半進入社會也快一年了,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下場,住了兩回院,弄了一身傷,想想還真是鬱悶,索性就不想了,讓那些鬧心的事都讓他去滾一邊去吧。生活的經歷告訴我,如果一個勁的把自己往死胡同裡逼,人的精神真的會崩潰的,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吧,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別問這一步有多遠。就這樣好吃好喝的過了近一個月,我終於又復活了,
雖然錢沒少花,還是妤萱幫我墊付的呢,妤萱還真是個當賢妻良母的料啊,我看人一向不怎麽準,但是我這次看對了,我真得加強自己的實力了,不能每次和鬼乾次架都得住院啊,就是我身體受得了,我的錢包也受不了啊!他大爺的,這住院費真是太貴了,像我這樣的窮人都快看不起病了。 “五一節”到了,學校放假七天,我本想帶妤萱好好地逛逛京城,好好地交流交流感情,可惜天不隨人願啊,老爺子打來電話,命令我“五一”必須回家,最還能帶上妤萱,原因是家裡人想你們倆了。我放下電話,無奈的笑了,看來我的“五一”出遊計劃泡湯了,回家就回家吧,我本以為妤萱會和我不高興,會在心裡埋怨我的家裡人,但是我想錯了,妤萱很高興能夠和我一起回去,得,我想多了,人家壓根就沒有向這方面想,於是乎,兩人收拾了一下東西,匆匆去車站買了回家的火車票,回家去也。
一路平安,回到家裡自然又是一番折騰,逛街、訪友,忙的不亦樂乎,也就在此時我接到了白叔從地府打來的電話,當然我得感謝鍾叔給我的那個“電話”,電話裡白叔讓我幫忙收個亡魂,並把亡魂的住址告訴了我,我這才想起我的另外一個身份——地府駐人間專員。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件事給了我極大地觸動,我啟動顛倒陰陽如意把自己轉化成鬼神狀態,免得大半夜的嚇到活人,我根據鍾叔指點的位置來到了目的地,這一幢普通的老居民樓,樓道狹窄,布滿灰塵,到處貼的都是小廣告,我要去的是四樓,顛倒陰陽如意最好用的就是轉化成變成鬼神形態之後,就有了鬼魂穿牆的本事。
這家是普通的二室一廳,狹小的空間,顯得有些破舊、老式的裝修,簡單的擺放著幾件家具,似乎沒怎麽收拾,有些亂。走進臥室,臥室的床上躺著一位老太太和一位老爺子,在床邊站著一個老頭,我知道這就是那老爺子的魂魄,床位兩個綠油油的小圓圈,那是一隻黑貓,它定定的看著我沒有出聲。我朝那隻貓笑笑,示意它繼續安靜,走向那位老爺子,亮出工作證,我衝他說道:“編號2005080475的王永福嗎?請跟我走吧!”老爺子沒有動,只是定定地望著老太太,眼中閃動著溫柔、悲傷、疼惜,他輕聲道:“我知道你們會來帶我走的,走之前讓我再看看她,沒了我,就沒人陪她出去遛彎,沒人在她睡不著的時候陪她拉呱了。”我沉默了一陣,淡淡地道:“時間寶貴,老爺子你有什麽話想交代就說吧,你說的話,陽世人在夢中能聽到。”
“真的?”
“嗯,老爺子,時間寶貴,請快點吧。”
老爺子先是激動了一下,旋即一聲長歎,默默看了睡夢中的老太太一會,低聲道:“老太婆,沒我陪著也要記得每天出去遛彎,醫生說你多運動好。謝謝你陪了我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我走了!”老爺子轉身,睡夢中的老太太輕聲囈語:“……老頭子,我不再罵你了,你別走。”老爺子一聲長歎,沒再說什麽。
“小夥子,走吧。”
我點點頭,牽著老爺子一隻手走出臥室,到了客廳,老爺子留戀地看了一眼,喃喃自語:“我家老婆子最是喜歡乾淨,怎麽都亂了?都亂了!”我默默看了老爺子一陣,開口道:“老爺子,我要把你的魂魄收起來了。”老爺子點點頭,再度留戀地看看客廳,伸手摸了摸牆壁,道:“小夥子,你有父母嗎?”我點點頭,老爺子道:“大爺作為過來人,給你一個誠懇的建議,以後你的父母老了,記得多回去看看,別讓他們孤零零的,不是只有年輕人會寂寞啊!”老爺子搖著頭歎息,讓我收魂,我衝老爺子鞠了一躬:“謝謝老爺子,我會的。”老爺子終於露出了今晚見面後的第一個笑容,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客廳中。我環視客廳一圈,窗牆而出。當我把他送到地府返回家的時候天剛剛蒙蒙亮,爺爺奶奶與爸爸媽媽已經起床了,同他們打了聲招呼之後便回到我的房間,妤萱剛剛起床,正在對著鏡子梳頭,我向前一下子把她擁入懷裡,嘴裡喃喃道:“萱萱,萱萱。”妤萱沒有想到我這一舉動,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她也緊緊地抱住我,兩個人就這讓相互抱著,直到母親來叫我們吃飯,一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又要準備返校了。
我很慶幸回京城的時候,沒買到火車票,老爸隻好給我們買了兩張傳說中的客車票,還是客車中的霸主——臥鋪客車,簡稱“臥客”。說到這“臥客”,不得不提一嘴,真的是太霸氣了,雖然挺貴的,但是能一路躺回京城,也確實挺爽的,上下兩層,跟籠屜似的,大概四十號人跟挺屍一樣的躺著。雖然我和妤萱今年都二十出頭了,但是老爸似乎還是把我們當成小孩子一樣,送我們上車,幫我們拎包,怎麽跟他搶都搶不下來。老爸今年也快五十了,已經有了白頭髮,可憐天下父母心哪,以前我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就成天聽電視和書上講這句話,但是我不懂,現在我卻懂了老爸的辛苦,我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很幼稚,不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道理,竟然總想到死,現在想明白了,我可不能死,我還沒孝敬過老爸老媽和爺爺奶奶呢,怎麽能這麽年輕就掛了?我躺在客車的上鋪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沒辦法,生活就是這樣,沒人安慰你,你只有自己安慰自己,自娛自樂也是一種比較飄逸的境界,當然了也是比較可悲的境界。
這時躺在我下鋪的那位哥們,對車上的售票員說:“大姐,我這麽躺著太難受了,能把鞋脫了嗎?”那售票員見他好像確實很難受,於是就點了點頭,沒到五分鍾,我就好像聞到了一股臭雞蛋的味道,這給我惡心的,這什麽味啊,正當我四處尋找汙染源的時候,只聽那售票員焦急的說:“你還是趕緊的穿上鞋吧,味太大了。”他大爺的,我怎麽就這麽倒霉,坐個臥鋪車都能遇到下鋪是汗腳的,沒辦法,我慌忙把車窗拉開了一點,透透氣。
望著窗外的景色,心情頓時好了一些,我覺得我這人其實挺沒志氣的,大城市好像並不適合我,比起那種繁華的地方,我更喜歡小地方,不求榮華富貴,但求三餐溫飽,可是沒想到就這夢想要實現竟然也這麽難,我不禁又稱讚了一下所謂的“命運”。他大爺的,真是在哪裡都沒有在家好啊,也許是這些天在家呆的時間久了吧,我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上學的感覺,但是不回去又不行,要知道京城還有一個老神棍和一個逃跑女鬼等著我呢,平複了下心情後我又睡去了,不出意料又是個噩夢,我發現我和噩夢有緣,千奇百怪的噩夢讓我做了個遍。迷迷糊糊之時,我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壓在了我身上,我想動都動不了,我心裡不禁一驚,難道我遇到了傳說中的“鬼壓床”,但轉眼一想,這是在客車上,哪來的鬼啊?你說火車上有鬼還有點靠譜,但是你說客車上有鬼,恐怕可信度就有點低了。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趴在我身上的竟然是妤萱,小丫頭緊緊地摟著我脖子睡得正香,我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
天已經黑透了,我打了個哈欠,為我可憐的睡眠默哀,這麽多年就沒睡踏實過。從小看電影裡的那些什麽除魔道長啊,什麽驅魔人的,覺得他們都特狂,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恐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本事,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那不過是電影,電影裡的故事都是吹牛的,這就和網遊小說是一個性質。生活也是電影,因為生活有時候很戲劇化,生活不是電影,雖然生活也能吹牛。不知不覺我又想起了《玄都秘樞》與伯溫秘術,我對它們雖然很是熟悉,但是要完全掌握還差很大的距離,想著想著我又進入了夢想,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子就開到了京城,下了車以後,我抻了個懶腰,聞著這個城市獨有的汽車尾氣,京城不同於我家那小地方,身邊走過的三三兩兩身材高挑的美女已經穿上了絲襪短裙,我眼神飄過,笑而不語,心裡想著:京城,我李雲瀟又回來了。
打車我們回到了學校,開始正常的學習生活,周五下午下課後,我照例趕往澤生堂打工,我竟然發現這老神棍經過“五一節”好像有點胖了,雖說還是像皮包骨,也不知道他在京城吃了什麽,怎麽看怎麽像浮腫。老家夥還是依舊歡樂鬥地主,看上去心情不錯,樂呵呵的讓我去幫他買飯,而且沒跟我要找的零錢,澤生堂的工作是浮躁的,那些有錢的肥羊們經過“五一節”大多都喝傷了身體,很少有人光顧這種地方。下班了我和求叔說要和老尹去喝酒,今晚上就不回來了,求叔眼睛盯著電腦屏幕,都沒有回頭看我,只是擺了擺手,意思是知道了。
我和老尹來到萇哥開得飯館吃飯,他和婷姐已經把飯館搬到了“小豐都”,現在的店面比以前好看多了,小店就在小區的門口,由於飯菜實惠,所以生意還算不錯。我和老尹推門走了進去,萇哥和婷姐依然坐在一張桌子旁看電視。萇哥還是那副模樣,仿佛他只有微笑這一種表情,讓人覺得這人特別隨和可親,我笑著進了屋對著他倆說:“萇哥、婷姐,好久不見了。”萇哥見我來了也笑著說:“五一節快樂啊,聽說你回家了?”我坐在了我的老位置,笑著對他說:“回家了一趟,這不,饞你的面了。”萇哥笑呵呵的對我說:“你小子嘴還是這麽甜,好說,著急不著急?不著急等看完這個節目的,大哥再給你做面去。”我對他說:“不著急不著急,現在還不是多麽餓,再說了我今天和朋友想在這裡喝點酒,什麽節目啊,讓你看的這麽有興致?”萇哥聽我不著急便轉過了頭,邊看電視邊和我說:“張獻忠墓被發現了,這正播挖掘現場呢。”原來是科普節目直播啊,真想不到萇哥還對這種節目感興趣,我望著電視裡的那些所謂的歷史學家和工作人員拿著小刷子正小心翼翼的刷著剛出土的文物,我也不知道這種節目有什麽好看的,說好聽點叫歷史遺跡發掘保護,說難聽點不就是刨人家祖墳嗎?這可真是損陰德的事情,可是後來我一想,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即使朝廷不刨,自然也有盜墓的刨,特別這幾年《鬼吹燈》這麽火,那些年輕氣盛的莊稼漢都自命為“摸金校尉”,成天不好好的種地,專門找墳刨,雖說讓他們蒙對的幾率很小, 但是那麽大的天掉個雨點能砸人腦袋上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如果真讓他們發現什麽大墓,一定會洗劫一空的,東西賣出去後,再流竄到國外,豈不是丟了咱們自己家人的臉?比起他們這些專家還是挺利索的,把刨出來的東西都藏在了博物館中供後人觀賞,這應該也算得上一件積陰德的事情。一提起積陰德我又不住的抱怨,他大爺的,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啊,竟然讓這輩子的命如此的苦。
這裡說到了張獻忠,那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要知道張獻忠是可是明末農民起義的領袖人物,由於他比較殺人如草,所以其名聲比闖王李自成還要大,最後在四川建立“大西”政權,據說到最後還當過了短期的皇上,算的上一號梟雄了,而且還留下一個千古謎團——張獻忠寶藏,還立了一塊“七殺碑”,碑文為:“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殺殺殺殺殺殺殺。”想不到這麽狂的一個人死後幾百年之後墓還是被刨了,這代表著什麽?這代表著造反的就沒有好下場,現實中也的確如此,他大爺的,我搖了搖頭,算了,咱就是一介草民,還是別想這麽深奧的問題了。
終於萇哥站了起來而且那直播也結束了,便起身問我倆吃什麽,由於剛過完節,在家大魚大肉的沒少吃,現在肚子裡都是油水,所以我倆也沒點什麽太油的菜,簡單的點了兩個青菜,婷姐已經知道了我們愛喝酒,沒用我說便提來了四瓶啤酒。我忙起身接過,和她說了聲謝謝,然後便坐下和老尹喝上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