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咱接著說。 於是我便苦笑的對著電話說:“雅潔,讓你費心了,有機會一定換一個,你去找一下妤萱吧,她有空。”電話那邊的蘇雅潔很聽話的說:“恩,那雲瀟你注意點身體,如果再遇到什麽危險的事,只要是和自己沒關系的就最好少管,知道嗎?”我苦笑的對著電話說:“知道啦,大明星,你看我什麽時候多管過閑事?”電話那邊的蘇雅潔歎了口氣:“其實我知道,我說這些也沒用,因為你什麽性格我太了解了。”我倆又閑聊了幾句後便掛斷了電話,我穿衣服起身,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涼白開喝了一口,心裡想著:你說你了解我?你這不是開玩笑嗎?長這麽大我都不了解我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我把對面床鋪的老尹叫了起來,寢室雖說搬進來三個人,但是常駐也只有我和老尹,孫立強整天不見人影,也難怪人家是“富二代”嘛,自由大兵啊。
老尹知道今晚上有活,也就沒有懶床,我們洗漱完畢,一人抱著一桶“康師傅”吃著,吃完後看了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於是我們連忙下樓,坐著公交車去了澤生堂。推開澤生堂的門,只見今天求叔這老家夥竟然出奇沒有鬥地主,而是身著一身黑色得體的中山裝正坐在接待桌前抽著煙,他見我們來了,就招呼我們過去,我們連忙坐在他對面,他便開始跟我們講今天這份活兒的重要性。
原來今天這雇主可是大有來頭的,聽求叔說好像是一個公司的大老板,超級有錢的樣子,曾經在澤生堂求了好幾座佛而且還請求叔給看過風水,相過陰宅,反正是錢沒少花,是求叔最大的客戶其中之一。可是所謂一名二運三風水,如果命不好,求再多的佛又有什麽用呢?看來這戶人家是注定命中喪子,就在昨天,這個大老板的女兒出了意外,出了場車禍一命嗚呼了,據說是死的挺慘,右腿被撞折了,肋骨被撞斷了好幾根,扎進了肺裡,大面積出血,慘不忍睹。聽求叔說,這女的和我年紀差不多,才二十出頭,正是人生最美麗的年紀,可惜就這麽死了,她父母就這一個孩子,早就哭的稀裡嘩啦了,但是也要接受這現實啊,得讓自己的女兒風風光光的上路,於是便給求叔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操辦,求叔便以他那普度世間疾苦的心腸答應了。我聽完後心裡罵道,你個老神棍,普度眾生是假,趁機撈錢才是真的吧,看來這家已經把操辦白事所有的流程都交給你了,這裡面可不少油水,到時候你這老神棍一定能狠撈一票。這老神棍,他這貪心什麽時候算個頭呢。這老神棍雖然懂的全是血坑蒙拐騙的手段,但是他也是還會些皮毛的,畢竟只會吹牛的話,總有一天會露餡兒的,這老神棍好像還讀過些《葬經》、《坤道秘籍》之類的,對停喪日,出喪日,起喪日什麽的還略懂一些。他知道這女人橫死的後事處理方法有些麻煩,弄不好的話就會對那家和操辦的先生有不好的兆頭。女人這種生命體實在是難對付,這女鬼就更加的難對付了,特別是橫死之人,因為這根本算不上善終,這種人黑叔於白叔是不會來勾魂的,所以怨氣極大。如果不好好的超度的話,便無法前往地府,說輕些會影響家人的氣運,說重一些就會變成厲鬼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求叔雖然不清楚這地府之事,但是他也懂得“頭打一更,防范起風,頭打二更,切勿熄燈”的道理。所以他也不敢托大,便跟我說起了今晚要做的諸多事宜。他老人家也不知道從哪裡學的一門什麽獨門秘術,
自從告訴我以後,我怎麽想怎麽是騙人的,因為他和我說,明天出殯,今晚因為不吉利,所以那戶人家不能留人,只能有我和老尹前去守靈,長明燈要一直亮這點不用多說,棺材旁要放守魂雞這一點也不用說,最重要的是要時刻注意時間,每隔半個時辰就要燒紙磕頭,直到天亮為止不得怠慢。我聽他說完後,心裡對他全是鄙視,本來嘛,沒有這個金剛鑽你就別攬什麽瓷器活,什麽獨門秘術,純屬是蒙人的!鬼才相信。你也不想想,有哪戶人家死了人之後,家裡人不留下來守夜的?還讓外人來守?這不和說笑話一樣嗎?燒紙和長明燈這到挺正常,但是也不能每隔半個時辰就燒啊,要知道那死去的女子現在一定還在迷茫的狀態,你燒那些紙錢是燒給誰的? 這裡解釋一下,剛剛死去的人,在意識上是並不清楚自己已經死掉了的,等到無常勾魂或者是三天已過,它們才會相信自己已經離開人世了,而這段時間則被稱為“癔迷”期。古人雲:“伊人客死香魂散,幽鬢尤掛陽世人”,這期間的鬼魂如果是因為環境不當或者是行差踏錯,是最容易變成厲鬼或者煞魂的。在此之前前我遇到的粉衣女鬼就是屬於橫死,橫死的罪孽太大,不配讓黑叔與白叔來引路,但好在它雖然是“陰生陰死”,但是心中存著對易峰的強烈思念,所以只是暫時變成了遊魂而沒有變煞,可是等到那樓快被拆了的時候,受到了刺激的它才會失去理智殺人。說明白些,它變煞鬼的原因,全是“氣”在作怪,因為大樓拆遷,改變了周圍“氣”的環境,所以它才會抓狂,而今晚只要保證那死去的小姑娘的屍身不受“外氣”的影響,便百分之百不會有事。至於求叔那一套,當然是脫褲子放屁的事,要知道那死掉的女子現在還分不清東南西北呢,哪會有什麽怨氣?還不吉利,家人都不讓在家,哼。但是沒辦法啊,誰讓他是我們的老板呢?我門這兩個員工也只能聽他的,他說向東我們不敢向西,他說抓狗我們不敢偷雞啊,只是苦了我們倆了,又要一個晚上不睡覺了,不但要一晚面對著棺材,還得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燒紙磕頭,我這上哪說理去啊?求叔對我們囑咐好一切後問我們:“雲瀟、小尹啊,明白了嗎?記住今天這可是個大活,千萬別給我掉鏈子,弄好了,這個月給你漲五百塊獎金。”五百?我忽然有一種特想哭的衝動,他大爺的,沒想到我這要面對死人一晚上的活,就才值五百,求叔見我們這副老不樂意的模樣,本來嘛,誰願意無緣無故的對著棺材燒一晚上的紙呢?於是他就對我們說:“怎麽了,不樂意?好好好,再給你加一百,你看怎麽樣?不能再加了。”我有些苦笑的望著求叔,人在屋簷下,那能不低頭,這些錢就是求叔的極限了,好吧,我和老尹相視苦笑一下,想想也不能改變什麽,該乾的還得乾,畢竟我還要生活不是嗎?算了,就當成一種經歷了,他大爺的,只是當時的我沒想到,這個經歷竟然會是那樣的驚險刺激。
下午兩點,求叔帶著我倆打車前往那戶人家,那家住在市郊新開發區的居民區,這裡住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貴啊,聽說每個別墅都帶個後花園,這後花園的面積可以堪比三個足球場的面積啊,他大爺的,你這不是無故佔用耕地嘛。這個大戶是獨門獨院兒的一棟小別墅,三層的歐式風格,真夠夠氣派的,這種房子我以前只在電視裡面見過,只不過那大門前掛的“靈頭旛”略顯扎眼,因為那代表著這家有白事。下了車,我望著房子前停著的那一排名車,我心裡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哀傷:任憑你們生前多麽有錢,死了還不是連一分錢都帶不走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有這麽多錢拿出點救濟窮苦百姓金錢多好,非的把它浪費在這裡,活該受到求叔的騙,我不得不感歎金錢的力量之大,怪不得這個社會上的人都紅了眼,感情都是想過這種生活啊,求叔顯然比我們要平靜,畢竟他已經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他對我們說,一會兒進屋,少說話多辦事兒是不知道?我們對求叔點了點頭,後背上的背包裡全是求叔準備的那些沒用的東西,裡面有粘了米湯的紙錢和變了形的元寶蠟燭,唯一有用的便是求叔的鎮店寶貝銅錢劍,因為文叔說拿這東西來鎮煞,所以就也帶來了。背包挺沉,壓的我實在沒話說,就這場合我能說什麽,光傻眼了。說罷我們和求叔便走了進院裡,還別說這人還真多,得有個四五十個人,估計都是來吊唁的吧,所謂吊唁便是來哀悼死者並慰問生者,早在古時就有記載,《說苑·修文》有雲:“賓客吊唁,無不哀者。”看來的這些人的穿著也是非富即貴,估計都是些阿諛奉承之徒吧。這社會要是沒財沒權,除了親戚和朋友外,哪會有人會高看你一眼?算了,這些東西也不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想明白的,想那麽多幹什麽?還是跟著求叔老老實實的乾完這一個活吧,先把那六百塊錢掙到手再說。
不過求叔似乎進了院子後似乎很吃的開,院子裡的那些土大款們有很多都認識他,見他來了就笑容滿面的走上來和他握手,直誇他老人家神通蓋世之類,我看這架勢,大概這些土大款都是被這“鐵齒銅牙的趙先生”給騙過的,真是悲劇,被求叔當成了肥羊還要謝他。不得不說求叔確實像是個演員,那副仙風道骨王八之氣馬上就浮現出來,他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對眾人笑了笑,那表情仿佛是要告訴他們,他很低調,不適合如此世俗的場合,只見他對著那些上來握手的人說:“諸君,今日是蔣公千金吊唁之日,蔣公托付我為其操辦,我就不和大家多聊了,有時間大家再到澤生堂一聚吧。”說罷,他很有面子的對我和老尹說了一句:“徒兒,隨我進屋。”我和老尹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屋子。我心裡想著:這老家夥,說話還一套一套的,跟百家講壇似的,我有點懷疑他老人家和易老師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你這老家夥唯一值得稱道的本事便是擁有二十多個QQ號輪班給你鬥地主,你還舍不得充藍鑽!
無語的跟著求叔走進了別墅中,一陣陣的哭聲就傳了過來,好家夥,望著這大屋中的裝修,足以看出這家人的富有程度,太奢侈了,盡管我看不出來那些屋子裡擺設的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造價不菲。屋子裡也有很多的人,但是看得出來家屬什麽的相對多了些,都掛著白呢,打遠望去只見大廳後邊擺著供桌,上面香火不斷,供桌後面放著一口棺材,也不知道是什麽木料打的,反正看上去挺氣派,供桌前則跪了四五個人,披著白袍,邊哭邊燒紙錢。我心中又感慨道:這真是太奢侈了啊,本來這車禍死亡的應該是當天死當天就火化的,可是這家人也不知道使了多少錢,愣是給搬到家裡來了而且就停一天竟然還特意買了口棺材,不得不說啊,有錢人死後也這麽體面。那人群之中站在一對夫婦,同樣是哭的很傷心,求叔帶著我往他倆的方向走去,那夫婦二人看見了求叔,便一起上前,那男人對求叔說:“趙師父,這次要麻煩你了。”我見這兩個人大概也是四五十歲的年紀,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看來這便是這家的的主人了,那男的還好些,只是那中年婦女還是不停的擦著眼淚,眼睛已經通紅通紅的了,這也難怪,誰的女兒死了能不傷心呢?求叔深沉的和那男主人握了握手後,開口說道:“蔣公節哀順變,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令嬡此間往生極樂也是命中注定,我必當盡全力送令嬡最後一程,讓她往生極樂。”那蔣公感激的對求叔說:“真是麻煩你了,趙師父,那你看,我們什麽時候回避?”求叔對蔣公講:“越早越好,一會兒我就讓我徒弟準備準備,我準備徹夜為令嬡超度。”那蔣公聽到求叔說完此話後歎了口氣, 對那些正在地上哭的人說:“你們都起來吧,到外面找人拿錢,明天再來吧。”聽到此話後,地上跪著的那四五個人竟然馬上就不哭了,一言不發的起身走出了門外,這又把我看楞了,感情這也是雇來的啊!今天真是開了眼了,我記得以前看《馬大帥》的時候,看著本山大叔去給人哭喪還把我樂個夠嗆,可是等到今天真遇到了乾這種職業的人之後,還真確確實實的把我給鎮住了,見他們剛才在地上聲淚俱下的,都快哭打滾了,怎麽看怎麽像親戚,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假的。不得不說這個社會真的挺可笑的,至於這樣嗎?死個人還要花錢找人哭,不過這個社會也確實挺悲哀的,因為這些有錢人並不知道,那些人其實是在哭錢也是在為錢而哭,錢還真是他大爺的大爺。
蔣公有安慰自己的妻子了幾句後,便和屋裡的大家宣布:“感謝大家來為我女兒送行,酒店已經定好了,請大家先去用餐吧。”那些人本來也沒幾個真傷心的,聽到蔣公講完這話後,便開始陸陸續續的往外走,在人群之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影子,仔細一看,我勒個去,真是邪門了,這不是那個什麽姚西嗎?我揉了揉眼睛並沒有看錯,這個孫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呢,看著他人模狗樣的,也穿了身很西裝,才扎了一條很是燒包的領帶,可是在我眼裡怎麽看怎麽像是拴狗繩。別說我嘴損,要知道這孫子我從見他的第一眼就看不上他,上次都沒揍夠他,就這種貨色要是讓我在以前遇見,估計我得把他打的更慘。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