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咱接著說。 我也不知往下沉了多久,眼前什麽都看不到了,周圍只剩冰涼的潭水和無邊的黑暗,身邊的瀑布主流都已消失,此時我欣喜地發現水開始有往外排的傾向,但胸中開始有些悶,氧氣嚴重不足。不能再下潛了,否則剩下的氧氣不足以支持我浮出水面,按道理是離水面的距離越遠,脫離旋渦的機會越大,我沒有選擇了,我改變方向順著外排的水流往斜上方遊動,黑暗真的很可怕,連一個活物都沒有,只有我一人在為自己的生命而孤獨地搏鬥,那種寂寞感籠罩著我,那種感覺會讓人想發瘋的。
我感到胸中的氧氣越來越少,由於大腦缺氧,我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我心裡感覺到絕望,一雙手也無意識的劃動,水面離我是那麽的遠,永遠也劃不到,難道我弄錯方向了?莫非老天爺要我長眠於此嗎?心裡暗自苦笑:黑叔、白叔,這回小侄要真的要去陪你們了。就在此時,一線亮光在眼前出現,像夜空中的燈塔那樣,我心裡頓時燃起一絲希望,看來離水面不遠了,我使勁咬了一下舌頭,奮起全身的力氣猛的往上遊,光線越來越多,但我胸中也越來越悶,明知身邊的全是水,也想吸上一口,我從來不曾想過,原來人對氧氣的需求是那麽的強烈。由於缺氧關系,手腳開始發麻發熱發軟,唉,那是一種無法言傳的另類難受感覺。
“嘩!”水面被破開。“呼,呼。”從水中露出頭的我不住大口地喘氣,空氣真是個好東西,活著真好。某些哲人說過:人最幸福的事,是要有自己追求的目標,這個目標是好的工作或是美好的愛情,又或是金錢和權利。今天我死裡逃生之後才發現這些全他媽是廢話,人世間最幸福的事莫過於能夠呼吸,能夠活著。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待到呼吸平穩之後,我才想起,不知林妤萱怎麽樣了,我記得剛才被卷進旋渦之前最後推的那一下已把她送出危險區,她應該不會有事吧。我抬起頭,遠遠看見我離瀑布已有近三十米的距離了,想不到我居然被水推的這麽遠,剛才我在水下憋氣的時間似乎比一般人要長一些,要是其他人恐怕早就死了,說到底,這是沾了修行的光。林妤萱在我身前背對我,還在剛才的位置不遠處,還在那裡等待著,看她的樣子很是焦急。我大聲喊道:“萱萱,我在這裡啊!”由於距離太遠且瀑布聲有太大,林妤萱根本沒有聽到,我隻好慢慢地遊過去,剛才的逃生過程幾乎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氣,只要我再遊近一些,再遊近一點就可以直接碰到她了。
我慢慢地來到林妤萱身後,剛想伸手抓住她,沒想到她突然做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她不顧一切地向旋渦的方向遊了過去,我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把死死拉住她的手,大聲地說道:“萱萱,你瘋了麽?找死嗎?”我費了好大的盡才把她救拉住,要是我出手晚一點的話,林妤萱就被卷入漩渦了。林妤萱回過頭來,她滿臉的淚水,我心一顫,即使是在水中,我也看得出那的確是淚水,豆大的淚珠像珍珠一樣不住地從眼角處滾下。她看見是我,先是呆了一下,然後突然撲進我懷中大哭起來,什麽話也不說,只是不停的哭泣,弄得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會游泳的人都知道,在水中定住身形比遊動還要費力,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忍耐,等她發泄完了再說吧。
過了好一會,林妤萱才從我懷中抬起頭來,梨花帶雨的臉沒有了平日的自信和驕傲,我剛想說話,
她做了第二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她溫熱柔軟的紅唇忽然封住了我的嘴,我到口的話頓時咽了回去,再也說不出來。不知不覺中我反手抱上了林妤萱,我們的舌頭也糾纏在一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從舌頭慢慢擴散到我全身,濕,軟,滑,柔,熱,麻,癢……很奇怪的感覺,我從來沒有想過接吻原來是這樣的。 這一吻持續了近五分鍾,林妤萱才把紅唇移開,臉上還帶著淚水,眼睛都有些紅腫了,忽然他抓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我料想不到她會這樣做,而且力氣還不輕,促不及防之下我忍不住痛叫出聲來。林妤萱狠狠地說道:“表哥,你不知道那樣會死嗎?”緊接著聲音卻又溫柔下來:“表哥,你剛才嚇死我了,幸好你沒事。”她的一隻手在她咬的地方輕輕搓揉著:“還疼麽?”我心裡暗道:“廢話,當然疼了!”但是我嘴上卻沒有說出來。說實話,這女人的心還真難猜,剛才還哭得死來活去的,一轉眼就變得那麽凶了。我只能感歎女人的心思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如一首歌說唱的:女孩的心思男孩別去猜。但是此時有一件事我心裡是清楚的:我現在已經筋疲力盡了,如果再不上岸的話,不久之後我就要真的成為一個死人了。我輕輕抹掉林妤萱眼角的淚水,我微笑著說道:“我們回去吧,沒事了。”林妤萱點點頭,但淚水不知怎麽又滾落下來,看得我心一顫。
我們回到了表舅家,我們誰都沒有提及這件事。第二天上午,我們也該走了,表舅與舅媽堅持把我送到了設在村裡的車站,即將告別這個美麗的小山村,我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舍的感覺,看著表舅與舅媽那兩張慈祥的臉,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說什麽才好。幸好林妤萱嘴巧,逗得兩位長輩開懷大笑,從中少了一些離愁別緒。
離發車時間已不久,表舅遞給我幾本厚厚的筆記本說:“這是我近幾年來搜集整理的秘膳藥方,現在對我來說也沒有用,你喜歡吃藥膳,你就拿去吧。”他自昨天中午起就一直在書房裡忙碌,想來就是整理這些筆記了。我點點頭接了過來,這幾本筆記是表舅這幾十年辛苦研究的心血結晶,但我通過母親介紹,深知這位表舅性格,他送你東西你要是推辭的話,他肯定不高興,而且這些筆記對我來說的確有很大用處。舅媽慢慢說道:“雲瀟啊,記得以後叫你媽常來。”還沒有等我有何反應,表舅卻把眼一瞪:“說什麽呢,別聽你舅媽的,我們在這裡過得很好,叫你媽別操心,她要上班也忙的,哪能常來啊。”說到這裡他語氣忽然一轉:“不過,要是偶爾回來一兩次也好。”我聽了表舅的話,頓時覺得有些好笑,這個表舅自小邊和母親關系很好,他當然很想母親能夠常來,但是偏偏死要面子。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轉告我媽的。”
林妤萱也說了一些道別的話,公交車來了,我們揮手告別了兩位長輩,就在我們就要上車的時候,表舅忽然在身後喊住我:“雲瀟,你等下。”我有些疑惑,不知表舅還有什麽事要叮囑我,不過還是依言停下,表舅把我帶到車子後面沒人的地方,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小筆記,薄薄的一小本,他卻用雙手捧著,一點一點地遞到我面前,仿佛手中的是千斤大石頭一般的沉重。詫異之下我不由問道:“表舅,這是什麽?”“是有關趕屍研究的筆記,裡面也記錄了不少東西,其中還包括了趕屍的咒語與趕屍的方法。”
表舅鄭重地把本子放到我手上說:“這本東西我本來不想再給任何人看到的,我知道你是修行中人,有可能需要這些,這裡面也潛藏著許多未知的危險,有許多事情連我自己也不敢確定。這本冊子說不定以後對你會有幫助的,不過——”他語氣一轉,面色更加凝重:“你要記住,這本冊子千萬不能再給第三個人翻閱,即使是再親密的人你爸媽和萱萱也不行,當你記熟之後,便立刻把它給燒掉!”我從未見過他這麽嚴肅的樣子,我重重點了點頭答應。
開車的時間到了,公交車的售票員催促趕緊上車,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把冊子放到口袋中,上了車,車子緩緩開動,透過車後窗還可以看到表舅與舅媽不住地向我們招手,我也伸出手去朝他們擺動,直至他們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小冊子,我翻開第一頁。“趕屍秘籍”四個猩紅猙獰的朱漆大字赫然出現在我眼前。這筆記本就是就是記載著湘西趕屍方法的“趕屍秘籍”!
坐我旁邊的林妤萱湊過頭來滿臉好奇地問:“表哥,這是什麽東西?”我顫抖著手把冊子合上,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淡淡道:“沒什麽,只是表舅一本普通的醫學筆記而已。”但我的心卻不能如臉上那麽平靜,“趕屍秘籍”——這部充滿了神秘和誘惑的筆記,但是關於趕屍的秘密只有踏足湘西才能解開。
至於那本《趕屍秘籍》,我一回家便用了兩天去背熟了。那本冊子並不厚,照我的記憶力來說本來不需要那麽多的時間,但記那段趕屍的咒語佔用了絕大部分的時間。確如表舅所說的那樣,這段咒語每一個字都是罕見的發音,幾乎全都是字典裡面用得最少甚至一個人一輩子也不會用上的字,而且聲節之間的銜接極其艱難,有些從最低音瞬時跳到最高音,或從最高音瞬時降到最低音,有些從高亢變的低沉,或從低沉變得高亢,似乎根本就無法連接得上,抑揚頓拓也是很不合理,簡直都違背了人類語言學發音的原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