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東成就趕車去了省城。 沒有和任何人請假,按照正規程序來說,他現在應當向趙麗打個招呼的,畢竟名義上趙麗還是黨政辦主任,王東成有事外出應當向自己的領導請假,不過現在趙麗不在,也就不用請假了。更何況,以趙麗的德行,在位的話,王東成曠個幾天工也無所謂,她心情好的話沒準還給王東成弄成出差,給補貼些出差費。
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就充大王,趙麗得罪了“冬瓜”鎮長,眼看著還得罪了縣委書記家的資深保姆,這個主任是肯定乾不下去了,所以,一些勢利眼便上躥下跳,各自分析著自身的優點,沒什麽優點的就分析周圍朋友們的優點和背景,準備提前做好工作。
江燕的呼聲有些高,這幾天她儼然一副主任的模樣,對辦公室其他人頤指氣使,雖然也遭了一些反對,但她還是擺出一副母儀天下的風范,整天笑吟吟的,被人指著鼻子罵,也不還口,也不皺眉。
這天剛到上班時間,江燕來到辦公室,母儀天下般掃了一眼辦公室,發現幾個座位是空著的,本來往常大家都要晚個幾分鍾不來的,反正又沒什麽事,隻要跟趙麗打好關系那也沒什麽,不過現在江燕把自己當成了主任,她哼哼冷笑,記下了幾個人的名字。
先前幾天,江燕都整天笑吟吟的,但昨晚和“冬瓜”滾完床單她得知,今天下午鎮黨委準備上個會,要研究討論趙麗的事情,多的話“冬瓜”倒是沒說,隻是給了江燕一個心領神會的神色。
扭了扭有些勞累過度和酸痛的腰肢,江燕眸子裡露出凶光,鎮長的意思分明是讓我再搜集一些趙麗的爛事,好在黨委會上提出來,一棍子將趙麗給打死。
具體的證據,趙麗雖然平時對其他人刻薄了一些,但那都是臨時工,想必這政府大樓其他領導都是這麽乾的吧,要是將這一點講出來那就犯了眾怒;經濟問題,趙麗老公雖是癱瘓,但也花不了多少,這女人對金錢的渴望好像不高,衣服沒幾件是時髦的;感情問題…“冬瓜”要上她,她都不願意,想必沒什麽問題,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查到;要想搞體制內的人,無非就是作風和金錢問題,這兩條路都給堵死了,江燕還真有點老鼠拉龜,無從下手的感覺。
等人都陸陸續續到來,吳德林見江燕竟坐在趙麗的位置上,手上拿著一張紙,正記著什麽,他走過去掃了一眼,發現上面竟然有他的名字,心中好奇之下多看了兩眼,差點沒把他的鼻子給氣歪了。
“遲到人員登記…”
“日!”
吳德林眼睛瞪大,想要發火,卻始終舍不得自己的派頭,深呼吸了幾次,到江燕身邊道:“小江你怕是昨晚睡眠不好,沒睡夠呢,怎麽一大清早地發白日夢坐趙主任位置上呢。”
說完,吳德林好整以暇地摸了摸他額頭上的飄逸地長發。
江燕這些天沒少被吳德林惡心,即便是習慣不了也算是有些免疫力了。
掃了一眼吳德林額頭上那一縷從左邊搭到右邊的長發,搖了搖頭道:“鎮長說我們辦公室最近有些懶散了,昨晚我加班的時候,鎮長提了要求,叫我代為轉達,千言萬語,就是批評我們辦公室,懶散!”
江燕避重就輕,並沒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選擇了岔開話題,她聽到吳德林說昨晚操勞過度,臉上微微一紅,接下來說話一直注意吳德林的表情,發現沒有什麽異樣才松下一口氣。
幾個臨時工身子一震,鎮長發話了,他們悄悄看了江燕一眼,趕緊低下頭做事,鎮長可是管著錢袋子的,隨時可以開除他們,這可不是好玩的。
吳德林哼了一聲,心道你加班,怕是在鎮長床上加班吧,你以為老子不知道,靠!“冬瓜“是什麽貨色,老子比你清楚,再說了,我老丈人好歹是上一任的縣人大主任,區區一個不是委員的黨政辦主任,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要是靠出賣肉體就能夠青雲直上,那窯姐們早就打下半壁江山了,輪得到你?!
“昨晚上我向嶽父大人請教工作問題多談了一會,沒睡好,所以早上晚了些,小江你要不信,可以去問問。”
吳德林一臉傲然地站在江燕身邊,一副頭頂天、腳踏地的模樣…再加上他的頭髮不時飄上一下,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俾天下的氣勢。
當然…手上再拿把劍那就天下無敵了。
“咦?怎麽王東成還沒來?”
王偉一副驚訝地模樣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整個辦公室的人看著他,這廝臉上一副誇張的表情讓眾人目光中充滿了鄙視。
這演技也忒差了些。
“以前趙麗在的時候,這王東成都是提前來的,每天上班前都把衛生搞得乾乾淨淨的,連廁所都不放過,怎麽今天反而遲到了,難道是趙麗不當這個主任了,王東成彰顯他的貞烈?”
王偉調侃的話引來一陣使勁憋著的笑聲, 江燕坐在趙麗的位置上拿起筆在王東成的名字上畫了個圈,隨即回憶王東成這幾天的表現。
若是王東成在場,知道江燕盯上了他,怕是會立即撲到王偉身上去,搞一頓狠的再說。可惜的是他現在正在市人事局門口喝著西北風。
李曉晨今早沒來上班,至少,到現在是還沒來的,王東成問了人事局門口谘詢處的保安,現在都已經十點了,李曉晨還沒來…
我還是回去算了,反正我已經來過,她不在,這是天意…
王東成一直這樣安慰自己,李曉晨那瘋婆娘太凶殘了,能不見,還是不見了吧。
不過王東成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大老遠地從鎮上過來,起碼得吃個飯再走吧,要不然路費都搭進去了。
而且這次沒有遇到,下一次沒準還要上來。
所以,走、還是不走,讓王東成糾結了一個多小時。
“滾,再糾纏老娘,要你的命!”
一道清麗的女聲傳來,王東成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身邊的兩個保安身子震了震,隨即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聖人模樣。
“曉晨…死在你手裡,那我也心甘情願。”
一道溫厚的男中音傳來,王東成打了個哆嗦,心裡罵了句娘希匹的死變態,沒見過這麽死皮賴臉的,罵完之後,王東成不禁替女人默哀,碰到這樣的男人,基本上是踩上一塊被人吃過的口香糖,很難甩得掉了。
曉晨…
咦,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