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困在吾內直紙裡的同時,豬小龍也沒歇著。
如粉紅小豬所言,他的字典裡的確沒有“聽話”這兩個字。雖然被困在豬小龍左手背,但依舊不老實。而且他能與豬小龍精神思維交流,所以在豬小龍腦海裡興風作浪。但凡他的所思所想,全部一一浮現在豬小龍腦中。
豬小龍還沒溜出酒吧,大腦裡立即幻想非非,一群狐首人身,衣裝暴露的狐狸女妖,飄然出現在他腦海裡。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戒色,豈能被粉骷髏迷惑?”豬小龍道貌岸然,雙手合十,內心卻一直偷樂。自己變作狐扒衣模樣,讓粉紅小豬錯認為自己起狐妖,所以精神思維裡生出這麽多狐狸女妖,干擾自己心志。
可惜呀,本豬不好這一口。
豬小龍思緒方定,大腦裡立即換了另一副畫面,無數的金銀珠寶,從天而落,紛紛如雨如櫻,頃刻間,自己坐擁天下財富,縱然天天揮金如土,也難去九牛一毛的家山。
“無量天尊,老道道號安貧,豈會被黃白之物動心?”豬小龍沒有吹牛。他的確不愛錢,不僅僅因為自己的間諜身份,也因為自己家庭生活安逸,錢多。
如果他不是人族的臥底,一定會做一個好吃懶做,安於現狀的妖族富二代。敗家說不上,啃老,不作為那是絕對的。
畫面再變,放眼望去,無數個酒桌整整齊齊擺在一起,上面山鮮海味,珍饈佳肴。香氣繚繞撲鼻勾人食欲,秀色可餐誘人味蕾。
豬小龍是豬妖,食腸寬大,好吃嘴饞,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口水直流,肚子咕咕直叫。
他本來還在掙扎忍耐,怎奈桌上香噴噴的羊腿像長了翅膀,突然嗖地一聲向他飛來。
“我受不了啦!”豬小龍張開豬嘴,一口咬下去。
……
豬門酒肉臭,鹿有凍死骨,羊家醬味鮮,禾縣第一煮!
羊二弟在禾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且不說他父親羊踏地是禾縣赫赫有名的商賈,再不說羊家醬在禾縣的美食名聲。光是他的“蘇西酒吧”,就是烏江兩岸最奢華的娛樂夜場。多少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少男少女最愛的去的地方。
小羊蘇西,起名就是這麽任性。
不過今晚羊二弟很惱火。他本來在貴賓室喝酒,無意間聽到酒吧池裡的吵鬧,追出來一看,發現已經出了兩條妖命。
更奇怪的是,他看到一隻胖胖的白狐狸雙眼無神卻怒放饞光,口水流了滿地,卻一直強忍坐地。
“哪來的狡猾畜牲?”羊二弟一蹄飛去,本以為會把對方踢得屁滾尿流,沒想到自己常年酗酒漁色,掏空了身體,腳底打滑站立不穩,整個身體橫飛了出去。
等他嘗試爬起身時,蹄踝猛地傳來一陣鑽心劇痛。定睛一看,駭然發現自己的羊蹄子被那隻胖狐狸死死咬在嘴裡。更奇怪的是,那胖狐狸的牙齒不是尖銳鋒利的狐牙,看起來很像雜食動物,比如豬的牙齒!
“呼呼呼……哼哼哼!”胖狐狸像十幾年沒吃肉的餓狗,抱著羊二弟的羊蹄開始大力咀嚼起來。
“救命呀!”羊二弟嚎啕大哭。他的手下嘍囉立即圍了上來。
豬小龍的精神世界裡,自己正在津津有味地吃著烤羊腿。忽然看到七八個烤熟的羊頭,羊肝,羊腰子從四面八方飛來。
他興奮不已,豬嘴掃六合,吧唧吧唧地橫啃過去,緊接著七八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
“羊腰子還會慘叫?難道是在喊腰疼?”豬小龍從進食的狂熱中漸漸冷靜下來了,
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立即回過神來。 眼前哪是羊腰子?分明就是八九個活生生羊妖,各個身上齒印連連,傷痕累累。離自己嘴邊最近的那個羊妖最慘,半條腿被咬得稀爛,渾身血紅,簡直就像一位紅衣教主。
“哥哥們,你們在玩?”豬小龍滿臉不解,大眼瞪小眼地瞅著這群羊妖。
羊妖們面露恐懼,瑟瑟搖頭。
豬小龍一拍大腿,激動道:“難道是被喪屍咬了?”太棒了,遊戲世界的喪屍終於在妖族出現了!
這群羊妖更加膽怯,齊齊閉眼搖頭,連瞅都不敢瞅豬小龍一眼。
豬小龍還要開口,突然聞到口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他手摸口鼻,結果摸了一手血,但仔細自我檢查,卻沒有發現半點傷口。
“這……”豬小龍看到羊妖身上的傷口,暗暗對比自己的口腔大小,牙齒排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件件真相浮出水面,擁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尷尬道:“咳咳……諸位羊兄,其實我藝名叫貝爾·格裡爾斯狐,剛才的一切都是節目效果,我們電視台的導演組會給你們一切解釋,並報銷你們的藥費,賠付你們損失!”
羊二弟與其他羊妖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終於猶豫了半天,畏畏縮縮地點頭,期期艾艾地應了一聲:“咩……”
“那我就先走啦?”豬小龍客氣賠笑,臉上寫滿了歉意。
“咩……”這次膽怯的咩聲裡略微夾雜些許解脫的快感。他們本打算目送豬小龍遠去,沒想到這隻白胖狐狸走到酒吧門口,冷不丁地又折了回來,而且一隻眼睛空洞無神,另一隻眼睛卻充滿堅毅的目光。
“呵呵……所有羊,都得死!”白胖狐狸奸笑道。
“你們快跑,我就要控制不住窩自舉啦!”白胖狐狸聲嘶力竭,悲憤高喊。
“嘿嘿,心急吃不了小肥羊……”白胖狐狸臉色一變,再次奸笑。
“快走,我要控制不了我的麒麟臂了……”白胖狐狸死死按住自己的左手。
羊二弟看到白胖狐狸東一句西一句,而且每句語氣完全相反,同時強按住自己的左手,當即猜測他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控制了,急忙招呼手下,抬著自己從安全通道離開。
他們剛出酒吧,豬小龍左手不由自主地抬起。全身氣血瘋狂湧向左掌心,奮力向掌心外逃竄。
這股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要把他手掌拉斷,仿佛他手掌心栓著一頭憤怒奔跑的公牛,而手前臂卻被釘在原地,最後造成的只有腕關節撕裂。
“你要幹什麽?”豬小龍大喊。
“嘿嘿……當然是殺了他們咯……”豬小龍奸笑回答。與此同時,粉紅小豬的奸笑也在他腦海裡響起。
“咻……”一道紅白色的細線從豬小龍的左手心閃出,像一道肉眼難見的微光,同時掠起一道疾風,竟給豬小龍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光線沒入酒吧牆壁一刹那,立即打出一個針眼大小的小洞,接著小洞邊緣生出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縫,眨眼間布滿整個牆壁。
連續不斷哢嚓聲響,牆壁磚頭沿著裂紋縫隙簌簌崩塌落下。轉眼間,安全通道的牆壁一層層坍塌成灰燼,許多紅白色的電弧則在灰燼裡來回竄出,像是一條條掙扎跳舞的亮眼細蛇。
灰塵散盡,豬小龍發現剛才的幾個羊妖全部匍匐在地酒吧外,一動不動,永遠停止了呼吸。
他目瞪口呆,無法解釋,也無從解釋。
“嘿嘿……殺了他們咯……”豬小龍的奸笑與粉紅小豬的奸笑同時在喉嚨與腦海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