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靜空終究是大昭寺菩提苑的真傳。
燕門世家和君子堂在江湖上雖然聲名遠揚,但還壓不住他。
何況蒼昭跟兩家勢力的關系要更遠上一層,頂多只是那位真傳的朋友。
自己為了整個無晉城數十萬百姓,縱然小小開罪兩家又何妨?
念及於此,靜空的態度變得強硬了起來。
他用看似和氣,實則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這裡距離無晉城其實也就半天的路,如果輕騎疾馳的話還能更快。倘若此行能順利解決,算上往返時間也就兩三天。施主前往洛道再怎麽急,當不至於連這麽兩三天時間都擠不出來吧?”
“一定要去?”
見靜空似乎有要動手的架勢,蒼昭臉色有點不好看。
靜空雙手合十,默念佛號:“事關無晉城百姓,還望施主三思。”
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
遠處的趙海光等人還沒發現異常,只是單純好奇靜空想跟蒼昭說什麽,不時偷偷觀望這邊。
對於靜空這種人,蒼昭向來是很敬佩的。
但敬佩歸敬佩,當事情發生到自己頭上,個人的意志被強製脅迫時,就讓人非常不爽了。
難怪一次跟齊飛元閑聊,對方談起大昭寺的軼聞時會露出那種表情。
權衡片刻後,他對看上去很有耐心的靜空道:“如果我跟你過去,那我那兩位朋友怎麽辦?”
靜空想了想,道:“水月軒的文靈萱施主實力稍弱,又同為女眷,小僧可以請她幫忙,期間代為保護兩位女施主。”
“可以。”
蒼昭點點頭,又提出一個問題:“襲擊無晉城的詭異實力那麽強,數量可能又不止一位。萬一找上我,你們又沒能第一時間攔住,那我豈不是慘了?”
靜空略一猶豫,伸手摘下了左手腕上的那串佛珠:“這件佛寶乃是我大昭寺一位高僧所賜,不僅可以預感詭異邪物的襲擊,還能短暫將它們定身。小僧將它暫且借給你防身,若此行能順利解決,再將它還我。”
佛寶?
蒼昭打量著這串琥珀色佛珠,也不推辭,將它直接戴在手腕上。
頃刻間,一股淡淡的暖意繚繞全身,給他的感覺竟然不比解紋飛蝠靈佩差!
多了這麽一層保護,蒼昭心中的抗拒倒是小了很多。
這靜空和尚總算還不是太坑人。
自己終究也要面對那紅衣宮裝詭異的威脅。
靜空和尚揣度人心,見蒼昭已經沒那麽抵觸,問道:“施主可還有問題?”
問題?
這個當然有。
冒那麽大風險返回無晉城,如果只是將自己殘留的隱患解決,未免有些吃虧。這佛寶雖然是好東西,奈何事情辦完後是要歸還的。
蒼昭尋思片刻,覺得自己應該問這位大昭寺真傳要點好處。
“施主想要什麽?”
靜空似乎並不在意,很乾脆的問道。
“這個麽……”臨時起意的蒼昭頓時陷入糾結中。
最常見的回報多是錢財方面的,問題是現在的他不缺錢。
丹藥方面,蒼昭已經完成玉液靈池洗禮,碧玉破障丹的主藥也算湊齊了,暫時沒其他想法。
何況就算有,靜空也未必能立刻拿出來。
那就要本武學秘籍?
比如昨天晚上靜遠給哨棒加持金光那手酷炫的技巧?
“抱歉,那是我大昭寺的獨門功法,外人學不到的。”
靜空先否決了蒼昭的試探,然後自顧自的說:“如果施主想從小僧這裡學到什麽功夫的話,恐怕很難。下山之前,小僧隻學過本寺的武學,其他江湖武學一概沒有涉獵。不過,有一篇法決小僧覺得倒是對施主有用。”
“什麽法決?”蒼昭追問道。
靜空答非所問:“施主進入開元境中期有一段時間了吧,應該聽說過開元境後期的標志和晉級氣海境的過程?”
蒼昭點點頭道:“有所耳聞!開元境後期標志,是十二條正經中每條經脈至少蘊藏三十六道真氣。將這些真氣盡數壓縮至丹田中,開辟出氣海,便算是正式進入氣海境。”
“施主所言不錯。”
靜空頷首道:“但不知道施主是否聽說過,每條經脈三十六道真氣其實遠不是開元境的極致。很多名門大派都有自己的秘法,可以進一步壓縮真氣,讓每條經脈足足蘊藏四十九道真氣,才嘗試開辟氣海?”
靜空的話讓蒼昭心中一動,激動起來。
他從師傅張宜春那裡聽說過這件密辛,但張宜春可不知道具體法門。
難不成,這位大昭寺的真傳願意將自家宗門內的秘術教給他?
“如果是本寺的內功武學,自然不可傳於外人。但小僧的這篇秘術,是我師祖從一本名為【五蘊伏魔品】的古籍殘本中整理所得,小僧便是以此秘術突破到的氣海境。既然是我師徒一脈的法門,傳授給別人自然無妨。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好!”
蒼昭同意了。
有佛寶防身,有五蘊伏魔品中的突破氣海境秘術,還能徹底解決詭異隱患,這次的危險可以冒……或者說,不冒也得冒!
就當是順帶拯救無晉城的百姓吧。
不過有一點要咬死,靜空必須先把突破氣海境的秘術傳授與他。
倒不是說怕對方反悔,而是蒼昭實在不怎麽看好此行。萬一最後廝殺起來,靜空拚命才乾掉那名詭異,那事後蒼昭找誰要約定的報酬去?
且不說其他大昭寺弟子是否會承認這樁交易, 就算認,他們也不會靜空的這門秘術啊!
“此事不難!”
得知蒼昭的要求,靜空當即從隨行的包裡拿出筆墨紙硯,讓師弟靜遠取水磨了墨,在蒼昭的馬車上現場給他書寫起來。
這位大昭寺真傳的書法功底了得,鐵鉤銀劃,字裡行間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約莫四頁紙、寥寥數百字,很快便一氣呵成。
揮袖一拂,羅漢伏魔功的陽剛真氣直接將墨跡烤乾。
檢查一遍沒有錯漏後,靜空將四頁秘籍卷成薄薄一束,遞給蒼昭。然後直直看著他,等待蒼昭履行承諾。
這是一點反悔的機會都不給他。
不過,蒼昭還真不是那種首鼠兩端的人。不希望兩女擔心的他故意用輕描淡寫的口氣解釋了一番,然後翻身上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