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一劍,帶著十足的殺意。拉澤曾試圖躲開,但並沒有成功,劍光如電,追著他的身影,拉澤還未來得及平移一尺,黎落塵的致命一劍便刺入了他的後心。
純白的魔力順著傷口注入,只是一瞬間便將他的肺腑化為了焦炭,鮮血凝結在喉嚨,拉澤無言看著洛芙的鞭子劃過,激蕩起幾處飛石。
黎落塵舍劍,一腳踢在劍柄處,他借著反衝力極速後退;眼下已再不用管拉澤的的死活,他得以專心對付洛芙和她的手下——當然,那些“正規軍”也加入了戰團,不過他們卻不是為了製造混亂
“援軍”加入了對黎落塵的圍剿,一時之間,局面化為黎落塵一人獨對“天下”
早就預料到會是如此,黎落塵不怎麽驚慌,準確地說:他如今很是暢快,這是自來到這個世界後絕無僅有的輕松,這份暢快在與紅發男子對戰後開始萌芽,被他抑製住,而後在如今的這場戰鬥中得以綻放!
或許得感謝這些日子的多次群戰,讓他得以遊刃有余地在亂局間遊弋,黎落塵放下了一切提防,如同少女的身姿提著長劍,動作詭異而又飄忽,影子閃過,而後便是迸發的鮮血……很快,戰鬥落下了帷幕。
“這真是很安靜的一場戰鬥啊,沒有怒吼、沒有辱罵,大家都帶著一股子狠勁兒……沉默得真實。”黎落塵在鮮血間站定,看著唯一存活的兩人微笑:
“如果是‘我們’就好了。”
洛芙抱著拉澤,手腕處的劍痕深及見骨,她在這次行動中一直采取沉默的謹慎的姿態,如今臨近死亡,反而坦然自若了些。用手把穩了拉澤胸口的劍刃,她微笑道:
“能告訴我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的嗎?”
“沒發現,只不過……”黎落塵笑笑,提著長劍往一個屍體較完整的敵人身上捅去,一個又一個……洛芙一直看著,沒有多說什麽,直到她的血快流幹了,黎落塵才將劍丟在一旁,轉頭面對著她。
“我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你們,所以我一直都沒對你們抱有什麽信任。”
他踏著悠閑的步子,一步步地逼近二人,洛芙的臉色已變得極其蒼白,美得更顯淒零,她握著劍刃的手腕變得極其顫抖,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沒辦法支撐後,她放棄了徒勞的努力。
“就……這麽……簡單?”
“有多難?比起活下去,殺人要簡單得多。”黎落塵站定,他知道對方要死了,不只因為手腕處蜿蜒地血河,還因為洛芙一直拚命的將自己的魔力導入拉澤的身體,以延緩對方的生命。
“是啊……我們輸了,我很好奇……那件袍子上有什麽陷阱嗎?”
“……沒有”
“啊……也是呢,沒必要——”
洛芙的聲音漸漸低沉,她最後問的問題很是奇怪,明明還有其它的敗北原因,但她什麽也沒說,而是問起了黎落塵給她的那件袍子。
“很自信呢……你和我們說了這麽久的話——是因為慈悲?”如同回光返照,洛芙的談吐複歸清晰,她再次提起手來握住那把插在拉澤胸口的劍,這讓黎落塵微微吃了一驚。
“他之前勸我,我沒聽……有些後悔了。”
纖細的手腕稍稍用力,劍鋒穿過了她的身體,保持著與所愛之人相互擁抱的姿勢,洛芙輕輕地翕動唇齒:
【早日重逢,小哥】
※※※※※※※※
黎落塵沒有回收那把劍的想法,有些愣神,
但沒有持續多久…… 一秒後他跳開,萬千光矢落空,扎在了他之前所處的地方
“不用重逢了”
低聲自語,黎落塵將全部的注意力轉向了遠處的“裂縫”,有一個人從黑暗中出現,周身繞滿光華,如神的使者,只是一步,那人從彼方踏到黎落塵的面前。
這是一個男子,威儀具足,劍眉星目,完美到了極致……但黎落塵隻想衝著他吐一口唾沫
男子揮揮右臂,光矢被召喚,回到了他的手裡,眼裡泛著金光,男子緊盯著黎落塵的一舉一動,第一次的偷襲失敗後,男子沒有了再搶先出手的想法
不同於男子的謹慎,黎落塵大大咧咧地取出一雙護手,邊往手上套著,他邊向這個天神一般的男子搭話:
“真是可惜啊,只是為了讓你進來,犧牲了那麽多人——不覺得有些不講理嗎?”
“說起來,爺爺應該看著這裡的吧——你也會死。”
男子沒回答,雖然光華照耀如天神,但他卻沒有絲毫傲慢,在黎落塵套上右手護手的區間,他一直保持著警惕與沉默……
黎落塵不介意這份沉默, 他系好右手的護手,然後笑道:
“請稍等。”說完,黎落塵保持著一隻護手的狀態,衝向了男子。
葉片燃燒,如男子那般的光華從他的身上亮起,刹那間裹滿全身,黎落塵重新展現出那晚與烏諾斯戰鬥時的姿態,極速下,他的身影化為一條虛線。
有些不智,但沒辦法,有些忍不下去了,他本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但現在他很惱火,這份怒火起源於最初見到伊雅時的心血來潮,經過楓葉的發酵、聖殿的醞釀、羅森的貯存、紅發男子的催化,最終由洛芙二人的擁抱所點燃……
……真的很不對勁
……真的很不爽!
憑什麽?憑什麽!
如最初設想的一樣——這是黎落塵最憤怒的一點,如今滿足了,他知道眼前的是真正的“殺手”
——那些“雇傭”,只不過是為了試圖瞞過尼古拉斯
很有趣的想法,有趣到黎落塵想殺人的地步
“……”
或許也沒什麽理由,黎落塵只是單純地想殺人,之前做了那麽多,但是現在……不為布局,不為策略……他就想殺了眼前的這個雜碎!
衝刺、立身、折腰、轉腕,黎落塵將金色的光華蘊藏於拳內,揮出了自己的含怒一擊……
地面向下塌陷了一米,有蛛網般的裂縫從男子的腳下蔓延……
他擋住了,而後黎落塵揮出另一隻拳頭:
左手變得鮮血淋漓,但一拳到肉,猝不及防,男子自頭向下栽到了地底
“這下,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