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撲面而來的投劍,身體卻被束縛而無法躲避,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必死的危局,但對托雷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
雖然只有右腿極小的一部分可以勉強活動,但憑借極強的控制力,托雷仍可以做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動作,將魔力蘊藏於足底,利用肌肉的爆發力開啟,他後躍了接近二十公尺,
身體飛滯在空中的同時便展開了防禦,利用精神力召喚箭矢組成了一道荊棘的城牆護住自己的全身要害,這是絕對的防禦,如果黎落塵乘機偷襲的話,飛射的箭矢會提前刺穿他的喉嚨。
遠處,黎落塵的警告傳到了他的耳中,但托雷並未在意,他自覺早已摸清對手的虛實,自己與黎落塵之間間隔著那個巨大的塌陷,而對方對於自身“加護”的惡劣控制注定了其無法迅速越過。
“所謂提醒……就如你和羅森所說的那樣!?”
感受著身上束縛的減輕,托雷稍稍松了口氣:
“魔力衰退得很自然,那麽就不可能是她的控制。”心裡有些後怕,但也不過如此。
托雷之前對於“監察者的孫女”一直是抱以敬而遠之的態度,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西”一直讓懷有【預言者】資格的托雷心中惴惴,他曾向自己的上司提出暫緩計劃的建議……
雖然建議理所當然的被駁回了,但他的預感仍取得了一定的重視,所以之後羅森家族與她進行了接觸……
他與羅森一族交好,也得以知道事件的全貌,因此在得知公爵府的慘案後托雷第一時間向上司請求了對黎落塵的討伐。過去的畏懼在看到少女的戰鬥場景後瞬間消散:
“那個小雜種只是一個廢物法師!”托雷心中無比地後悔曾對黎落塵的抱有的忌憚,在他想來,如果最開始申請去觀戰的話或許可以在羅森公爵認輸悄無聲息地殺掉她
所以托雷選擇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他力排眾議,選擇前來殺死黎落塵。
所幸的是,他賭贏了——這個小鬼也不過是個天賦卓越、仗著“監察者”蔭庇的的垃圾!
“你在你們的組織中排名第幾?”
托雷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對方的話語帶著慵懶,仿佛是剛睡醒的女孩詢問自己是否錯過了日常的禮拜。此時血液中的魔力已經被他化解了,他掙開血鏈,才猛的發現自己仍在空中。
“不對勁,‘環’的效果仍在持續!”
托雷總算發現了情況的詭異,不是因為“環”的效果仍在作用(雖然這也很重要)而是因為他沒發現——“環”的效果並不重要,因為那本就只是為了拖住黎落塵,它並不在托雷的考慮范圍之內,可問題是他完全沒有發現“環”還在運行的事實……
為什麽?
“我們得在外面瞞過監察者的眼睛,你的時間不多,必須得殺了她!”
這是進入這裡前,托雷得到的交代,當時隻當是上司的叮囑,以期讓托雷有逃走的機會,但他現在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她能控制這裡的設施?”
“……那麽她是……”托雷想到了一個荒誕的可能,這是一個非常沒有邏輯的聯想,所以他立刻便將自己的猜想清除出了腦海,因為:
“殺你這樣的大小姐,足夠了!”
無需多想,他隻用思考如何殺死眼前的少女。托雷盡力釋放魔力,以使被“環”扭曲的時空恢復平衡,他並不擔心黎落塵的投劍,因為“環”的作用絕不會隻加諸他一人。
掙扎間,他將目光投向黎落塵,只是這一次所見卻沒有了之前的狼狽。
宛如少女的清稚容顏掛著和煦的微笑,黎落塵的周身漂浮著閃動金光的長劍,但卻沒有一絲發射的征兆,托雷看著黎落塵好整以暇的樣子,心中的怒火被勾引了一小部分。
他揮手,幾十隻光箭離開彼此構成的防禦的網,如捕食的鷹隼一般向黎落塵衝去,速度好似驚鴻……托雷看著箭矢在空氣中劃出的流光,心裡一陣狂喜:
“果然,她也受了影響,躲不開了!”
他很開心,因為眼前的景象證明了黎落塵並不是他所想的那一位。
黎落塵並非沒有閃躲的跡象,但相較於光箭,他的動作遲緩得宛如放慢三百倍的膠片電影,每一幀都刻畫的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托雷仔細地盯著黎落塵的一舉一動,言笑間已經確定。
“他逃不了,即使是有著監察者的加護,也一定會受傷!到時侯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殺死她!”
恍惚間托雷忽略了自己身處空中的事實,當箭矢離黎落塵只有幾米時,“環”效果驟然消散,於是他極速落下,操縱著箭矢的精神力也不可避免地出現破綻。
眼見黎落塵有了逃跑地傾向,托雷不顧自身的墜落,他竭力控制著箭矢,以防止眼前這個卑鄙的大小姐的逃失……
七米
……
四米
……
兩米
……
沒有一米。
※※※※※※※※※※※※
鮮血濺出,灑落陷坑,黎落塵想起最初來到這個不可知領域時在塔裡的倒數……
“在自己不熟悉的環境裡應當謹慎以待,您覺得如何呢?”
“有些期望您能告訴我您的位次,但如今……”
黎落塵笑了笑,他踏過那些散落在地的箭矢,朝著托雷走去
“您似乎想回答也不行了。”
托雷的半身落在塌陷的岸旁,獨眼死死地盯著那之下的深淵,聽到黎落塵的問話,他轉過瞳孔:
“……為什麽……太簡單了。”
費了很大的力氣,他在空氣中用魔力激蕩出這句話。確實有些太簡單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敗得如此突然。
“並不簡單,這是很多人努力的結果,如洛芙,又如拉澤。”
黎落塵轉頭看向遠處的那兩具屍體,他之前刻意避開了那個區段,所以如今那處地面完好無損。
“您這樣的大人物或許會很堅定,因此容易失獨,你不會明白‘普通人’對於利益的追求——我們永遠都會留一分後手,即使自己死,也不會讓敵人如願!”
黎落塵蹲下,眼睛靠近托雷的臉,他帶著少女般的巧笑嫣然,繼續說道:
“我是‘獵物’,而你們是欺騙了‘雇員’的‘雇主’——都是敵人。”
所以誰死都一樣
——萬幸的是黎落塵有著自己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