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被掛上“暫停營業”牌子,赤眼的她早早地關閉了正門。
塔羅希有些慚愧——如果不是接納了他這個魔族的話,這家店的生意不會比另一個街區的矮人酒館差。
她依循著精靈的習慣擺放著碗碟配菜,於是他也起身將前一天的醃肉切整了一下,此時電視裡播放著教會的通告,塔羅希背身聽著,傳進耳朵裡的是“搜告”、“通緝”之類的詞匯,回蕩在腦子裡的則是剛才在城內的戰鬥畫面……
摸了摸右腹,有些空。
擦淨刀刃,他將醃肉裝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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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或許等得了十分鍾,但似乎等不了一夜。
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個小時,教會發布了對“家政中心”事件幕後黑手的通緝令,連帶著也號召人們注意對他裹挾著逃亡的一名少女的搜尋與保護
“一經發現,立刻通知教廷!”
黎落塵看著聖羅慷慨激昂的樣子,內心一陣陣的滑稽,面對這樣“精湛”的演技不發笑是件挺困難的事,尤其是看看見旁邊還有伊雅這麽一個梨花帶雨的小悶葫蘆的時候。
對大多人來說,這個公告都是莫名其妙的——說是“尋人”,但無論是幕後的boss還是被裹挾的少女都沒有明確的外貌描述。他們能從這裡面意識到的只有一點:
事件要結束了,這意味著“交通”便利的恢復,處於平安中的人民所期待的就只有這麽一件小事……
但總有看得懂的人。
隨著教會宣布對“銀發少女”的”“放棄”,原本觀望著的人們開始蠢蠢欲動,嵐城湧動的暗流變得逐漸洶湧起來,仿佛要向著高潮進發……
細數了一下自己的準備,黎落塵確認了沒什麽遺漏,他開始向終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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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門”的聖騎士沒有阻攔,黎落塵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小鎮。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估算著距離與風速,他很簡單地找到了那處廢墟。選了一塊還算完好的水晶殘壁依靠著,他開始的等待……
“久等了。”
淡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黎落塵從地面坐起。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燼,他回頭對著來人表示歡迎:
“您好啊,蓋伊閣下。”
沒有因對方認出自己而感到驚訝,蓋伊向著黎落塵恭敬的欠身致意,語氣依舊保持著沒有感情的冰冷腔調:“請隨我來。”
“這樣舒服多了,老實說你那時的眼神還真是讓人惡心得受不了。”輕快地說著惡意的嘲諷,“銀發少女”跟在蓋伊的後面,語氣囂張得完全沒有一絲落難者的感覺。
“你們的大人還真是果決,一般人的話估計不會這麽有魄力吧……”
“不過想來也是,畢竟他(又或是她?)估計也走投無路了……”
“希望這位大人不要覺得我們是在輕視他,畢竟這裡也有各種各樣的難處嘛……”
對“她”的喋喋不休,蓋伊表現出無視的態度……很快,兩人從廢墟中走出。
“真無聊啊,騎士長和小雅的反應可比你的要有趣得——”
“——所以你殺了他們?”冰冷的聲音如刀一般刺入黎落塵話語的間隙。他看著直視自己的蓋伊,沒回答,而是回頭看向了來時的方向。
“對於可愛的女孩來說,這可不是個紳士的問題,我不覺得你的主人會希望你對此進行詢問。”聲音不再像剛才那樣活潑,
在蓋伊看來,這是“女孩”情緒上的一個破綻: “與他的意志無關,這只不過是我的獨斷專行。”沒有絲毫避讓,他步步緊逼。
“那麽還請您先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吧……”沉默良久,黎落塵終於回頭,和蓋伊猜想的不同,“她”的聲音不含絲毫遲疑:“請問您為什麽要殺弗拉明戈主教和那些部下呢?”
“女孩”的目光灼灼,似乎真的很好奇蓋伊的回答……先避開眼神的是他。
黯淡了眼中刻意展現的銳利,蓋伊返身往回走,黎落塵也亦步亦趨地跟著。
回到廢墟前,黎落塵先開了口:
“我還以為您還會帶我多兜一會兒圈子”
“抱歉,職責所在。”不作解釋,蓋伊致歉後拂去了幾個地方殘存的灰燼。拿出奧術雕刻的晶石板,他將其插入了隱藏的鎖孔…
如同索傲那時,廢墟的地面上浮現出轉移門的輪廓,蓋伊在前引路,兩人相繼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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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羅現在在醫院,向聖騎士發布了隱晦通緝黎落塵的命令後他便立刻帶著伊雅趕往了電視台。
提出反對的有幾人:泰勒、泰森以及其他一些長期負責保衛聖女居所的聖騎士。面對他們的質疑……
聖羅沒管,於是未得到合理解釋的“叛徒”開始在搜尋幕後黑手與被劫少女的行動中頻繁消極怠工。這又給探子們提供了更多的證據來研究“銀發少女”的不凡……
此時此刻,聖羅不能回教區。黎落塵的計劃他沒有絲毫了解,因此做多錯多。為了配合對方他可謂殫精竭慮, 但很顯然,他們的默契還沒有達到完美的程度——在發現了這一點後,他才明白過來自己已經被排出了黎落塵隨性的計劃。
跟不上趟就跟不上趟吧,聖羅相信對方的能力。按照黎落塵交待的,他一直和伊雅形影不離。
此刻身處教會醫院的監視房,他仔細地審視著虛擬屏幕上的嵐城各個街區的剪影,眉頭打了一個死結。小丫頭蹲在他背後的地毯上,依舊呆呆地抱著自己的花盆。
一個深邃,一個空幽,他們是黎落塵戲劇裡唯二知道結局的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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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重節儉是一件好事,但連燈也不安就是傻事了!
通道裡很黑,和索傲那裡不同,蓋伊一方的暗道使用的是“空間折疊”的技術,也就是說除了入口以外,這個通道均是實體。
能夠確定還處於嵐城之內,但無法確定是什麽位置。黎落塵試著將五感提升,但目光所及仍是漆黑一片,於是他心中了然。
一路上平靜度過,時間很短。
到達了目的地的門前,蓋伊推開一道縫隙:“還請原諒,大人正在裡面恭候。”
走了進去,裝飾和黎落塵想象的差不多
——神像、祭台、原木的桌子、敞開的落地窗。
那人站在窗前,瘦小單薄的背影藏在籠罩在寬大的聖袍下……
“真是榮幸,我原本以為自己拜會的會是一位替身……”不顧失禮,黎落塵走上前去
輕笑,他提起裙擺:
“參見您,(教皇)代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