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跨過中天后已然西沉,但積攢的那份燥熱卻還未散去,“鎮門口”的空氣依然是火一樣的燒。
聖騎士們駐立,夜遊人帶著部下盤坐在地上,兩撥人面對面的“相處”著,暗地裡的氣氛如同各自的色彩,黑與白格格不入、涇渭分明得讓人有些不安。
平常少有人經過的巷道今天格外的熱鬧,自蓋伊之後又有不少人經過,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瘸腿的乞丐、拄拐的老人,走街竄巷的生意人,失魂落魄的千金小姐……
看著一個平民的孩童從蓋伊旁邊撿走滾動的無智型機械,薩格有一股正在欣賞低俗荒誕劇的滑稽感——這處地方仿佛成為了話劇舞台,正在上演一幕幕人間喜劇……
這些拙劣演員的出現,證明了裡面同僚們工作的成果:
他們待不住了,那些牽扯進這件“案子”大人物們待不住了。他們明白自己的齷齪行徑已經被窺視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們急不可耐地想知道具體的因由。
平常的話他們是不會這麽急切的,來自教會的默許讓他們這些自認為是人上人的“貴族”總能在“例行檢查”時保持應有的從容優雅。
但他們不是傻子,聖騎士毫不掩飾的大規模出動是一個信號。雖然知道靜觀其變才是最好的應對……
——但他們不敢等
這是一次大清洗,以往的保護傘也成為了清洗的對象,暴雨狂流中,身為渡客總要做些掙扎——可惜結果並不讓人欣喜。
對待教會要的就是光明正大,因為針對世俗的審判行動,他們從不屑於藏頭露尾。
密探們都盡力展示著最真實的自我,以求塑造最真實的角色——可惜現實往往比戲劇更加驚心動魄。目的地“對峙”著的兩撥人讓他們承襲自世家大族數百年的藝術技巧形同虛設。
【徹底完了】
腦中回蕩著這個念頭,離開時,每個來時信心滿滿的密探都變得戰戰兢兢。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特殊客戶”,但有過交易的都很清楚,在這種“大清洗”下,最先被掌握坐標的“特殊客人”反而是最有機會逃出生天的。畢竟……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替罪羊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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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格明面上一直保持著溫和的微笑,目光堅定不移,但暗地裡則不斷審視著對面盤坐的同僚,這是他“辨析者”的壞毛病。
他不信蓋伊身為“暗夜歌者”會沒有聽懂自己剛才對弟弟撒西斯說的那句一語雙關的命令(要知道“吟遊者”一系的職業,語言與智力點數通常都是點滿的)。
他聽懂了自己話語中的暗示與疏離,可卻仍面不改色的到對面盤坐,一副“老子就是這麽認真負責、光明磊落,不懂氣氛、愛支援同袍,不計回報兼不要臉的大好男兒”的樣子。
為什麽?
在薩格的設想中,與世俗接軌最為密切的宗教裁判所是最有可能的“內奸”;而如果真是他們,得到消息後的最優舉措不應該是避嫌嗎?可現在……
看著蓋伊笑著大剌剌地將機器遞還給“男孩”的舉動,薩格只能表示想不通。
薩格慶幸於自己不是負責思考的人,已經報告給了聖羅大人,剩下的就不用他操心了——他相信被譽為“神眷者”的聖騎士長的智慧!
……只不過
“聖羅大人……是不是有些久了?”
耳邊傳來了弟弟撒西斯的聲音,
薩格看著對面的蓋伊臉上的汗水,額頭不由得也冒出了尷尬的虛汗: “大人讓我們等著自有他自己的考量,不要枉自揣測!”
“……都兩個小時了……”
“……”
又經過了一小時,當天空變成了橘紅色、薩格覺得非常對不起蓋伊等人、準備再次聯絡時,聖羅終於來到了“鎮門口”……
——帶著一個少女
——少女背著女孩
——女孩綁著包袱
聖羅沒穿重甲,沒拿武器,身著便服,朗眉星目……端的是更帥了,可是
——您能告訴我身旁那個身著短裙、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的菇涼是怎麽回事嗎?
【原來您是一個這麽不懂得香惜玉的騎士長】
聖羅看著屬下和“別人屬下”看白癡一樣的目光,內心很想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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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歌者的能力應該是晚上更強吧?”
“是啊,怎麽了?”
“那先拖一會兒,正好帶著伊雅回那邊睡個午覺——聖羅哥哥,麻煩你幫忙看守一下。”
“……放得下來嗎?”
“小孩子很容易哄的,正好再幫她梳理一下精神。”
……
“……睡得太熟,我只能站了三小時了……抱歉。”
“……還要監督嗎?”
“不用,又沒來新人,交給哥哥的副手就行了,等會兒一起露個臉請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