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樂正宇和蔡翔被帶回警局詢問,等兩個人回到特案組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燈火通明的特案組辦公室裡,程廣志和另一個臉色蒼白的拘謹男子在聊天。
見到兩人進來,程廣志用手指了一下拘謹男子,介紹道,“這位是葛興明,這邊的兩位是負責這次案件的,樂正宇和蔡翔。”
葛興明馬上站起來和他們握手,樂正宇注意到他的手上有汗,恐怕是這一天一直處於精神緊張的狀態之下。
“那個……”趁著葛興明和蔡翔握手的時候,樂正宇說,“我們今天在案發現場有一點新發現。”
[人面瘤]。
他用嘴型示意。
程廣志明白過來,兩個人把蔡翔和葛興明留在辦公室裡,離開辦公室走到遠處走廊盡頭的窗台邊。
程廣志聽完樂正宇的描述,臉上的表情愈加嚴肅,最後他點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對樂正宇說,“雖然你剛剛進組不久,但是既然已經確定了這件事中有異端的參與,那也不能繼續瞞著你了。”
“這起連環殺人案最開始歸給我們的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第一起案件的被害者,她的屍體並不是普通的人類能夠做到的。”
“法醫的屍檢結果我看過了。”樂正宇點點頭,“屍體內血液含量估值為原體的百分之一。”
“你真的覺得,這種事情是一個普通的連環殺人犯可以做到的嗎?”程廣志抬頭看著他,眼白發黃,裡面布滿血絲,看著也是猙獰無比。
“本來組裡有一個道家南宮派的傳人可以幫忙,不過他和調查小組因為另一個案子已經離開快半年了。而另一個擁有讀心術的人……”程廣志頓了頓,“她前些日子辦案時遇到了一點事情,正在接受心理疏導。”
樂正宇情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
“所以這次的情況,可能得依靠你們自己了。”程廣志說完之後也覺得有點難堪,作為特案組的組長卻對目前的狀況無能為力,甚至因為是協作調查一點幫助的余地都沒有,這個事實也讓他感到煩躁。
他們將話題轉回案件本身。
“所以,你覺得犯人下一次可能會選在什麽時間動手?”煙已經快燃盡了,程廣志把手裡的煙頭在窗台上摁滅後隨手丟進垃圾桶裡,“你和蔡翔和犯人接觸最多,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今天我在追逐他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有很重的傷。”樂正宇回憶著白天發生的事小聲說,“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裡,不過據我判斷應該是左臂或者是左肩。但是我之前分析他的作案頻率發現……”
437將最新的擬合結果投影到樂正宇眼前,他快速的瀏覽,整合進他的報告內容中。
“從最開始的間隔一個半月,到現在的間隔小於一周,我覺得他最近這兩天帶傷動手的可能性非常大。”
“目前我們已經可以基本確定,凶手,那個人面瘤的寄生體就是和崔曉琳有關的人。”
“其實還有一個疑點。”
“什麽?”程廣志皺著眉頭,右手從兜裡拽出煙盒,裡面早已空空如也,他就用手來回彎折,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那就是動機。”樂正宇直視著程廣志的眼睛,“在崔曉琳認識的人中,究竟是誰,又是因為什麽動機做出了這一系列的事呢?”
程廣志顯然也已經看過秦卓整理的案件分析,此時也是神色凝重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不管是誰,既然他已經動手拿走了陳濤的左眼,那麽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樂正宇的臉色晦暗不明,程廣志甚至覺得他的身上隱隱有一種處在興奮中的人特有的氣場,那種隱秘在冷靜面孔下的,渴望刺激的,瘋子的感覺。
“如果他要拿回屬於崔曉琳的一切,葛興明就是最後一步了,他一定不會罷手,這種劇場型的殺人凶手,我猜,他會用他自己覺得最完美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樂正宇神色一斂,又變回了程廣志第一次見他的樣子。
“那你們最近保護好葛興明。”程廣志手裡的煙盒已經徹底擰成一團,他也好像是失去了對它的興趣一樣隨手將它扔進垃圾桶,“你想怎麽做都隨你,但是你要記住,要保證你們自己的安全。”
“有什麽事記得聯絡我,雖然我們和那邊的警隊是聯合調查,不過真到危急的時候,特案組永遠是你們的護盾。”
程廣志說完,就先一步往回走,樂正宇跟在他身後,還沒等踏進辦公室的門,他就看到葛興明正抓著蔡翔的手問個不停。
“犯人是誰?”
“他為什麽要盯上我?”
“他什麽時候會找上我?”
“我需要做什麽?”
而蔡翔則是受限於辦案期間的保密協議,一直試圖轉移話題安撫葛興明的情緒,然而葛興明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一點也不受他的誘導。
看到樂正宇和程廣志終於回來了,蔡翔朝他們露出一個求助的表情,樂正宇在程廣志的身後對他露出一個看好戲的笑容,但因為他面部肌肉過於僵硬,在非系統輔助的情況下做出這種牽扯較大的表情,臉上的肌肉一邊抽搐一邊發出撕扯的聲音。
蔡翔求助的表情憋了回去。
“秦卓。”樂正宇走到一直安安靜靜工作的秦卓面前,“我想要崔曉琳的丈夫,劉懷河的那場火災的調查報告。”
秦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在旁邊的資料裡翻找半天,拿出了一小疊資料遞給他。
“你覺得劉懷河可能是第一個受害人?”蔡翔探頭問。
“這個目前還不能確定。”樂正宇一邊翻一邊回答。
“這場火災在屍體認領階段,劉懷河的家屬隻是通過屍體身上戴有劉懷河的戒指和雞血石就將屍體認領走了嗎?”他指著時間處理方案那裡問。
秦卓在電腦上確認了一下,點點頭。
“沒有進行過DNA檢測嗎?”
“一般這種情況,家屬既然已經認領了,就不會進行後續化驗了。”秦卓回答,此時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鐵青。
“我就在想,這個劉懷河,會不會根本就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