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麽辦?”程嫂有些惶惶的看著樂正宇,她的眼睛都紅了,看得蔡翔難免有些通感。
“沒事的,”樂正宇繼續安慰她,“一切都會在正義和真相的光輝中無處遁形。”
“真的嗎!”程嫂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加上她本來在哭泣中的那種尖利的聲音叫了出來,“求求你們!”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樂正宇的褲子,像是在抓著救命的稻草一樣,樂正宇後退一步想要扶她起來,但是她馬上膝行跟上,死死抓住樂正宇的褲子。
“求求你!求求你!”她邊說著,眼睛裡就開始大滴大滴的落下眼淚,“救救我們,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公道!”
蔡翔看不下去了,他幾步走上去,近乎強硬的把程嫂扶起來,讓她坐到沙發上。
“請您放心,這是我們來這裡的目的,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樂正宇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程嫂來回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臉,最後還是定格在蔡翔的臉上,“拜托你們……我們現在只有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如果這個也不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其實我們現在稍微對案件的情況有了一點想法,”蔡翔說著,試圖緩和程嫂的情緒,“我們不便在您家多打擾,今天來,我們主要是想和您講一下今後在偵破案件過程中我們可能會用到的手段,並且我們這次來還想看看您孩子……就是程茗之的臥室。”
這件事其實是每次調查殺人案件的必經流程,蔡翔平時看這種場景,看這種聲嘶力竭的家人已經看到麻木,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是程廣志的嫂子,死去的人又是程廣志的侄女,就連程廣志本人也大受刺激,這讓蔡翔久違的感受到了那種怒不可遏的感覺。
也感受到了使命感和責任感。
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同情。
仿佛要滿溢而出的同情感。
聽到蔡翔說到這裡,程嫂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們是要調查自己女兒的臥室。
“其實,通過對於一個人家具和其他東西的擺放和種類,可以看出一個人有沒有抑鬱。”
蔡翔睜著眼睛說瞎話。
程嫂聽到抑鬱這個詞,就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趕緊站起身就要領著他們過去。
樂正宇樂得蔡翔在前面衝鋒陷陣,而自己躲在後面暗暗分析,也就沒什麽異議的跟著去了。
程茗之的房間其實和普通的女孩沒有什麽不同,實木家具,長條形的桌子上擺滿了高二要用的書,床上隻放了一隻熊玩偶,然後就是一台電腦。
和普通的高二生,感覺差別不大。
在征求了程嫂的意見之後,樂正宇和蔡翔穿上鞋套戴上手套,進入程茗之的房間。
程嫂觸景生情,蹲在門邊,倚著房間門框哭了起來。
樂正宇走進去,盡量在不改變屋內陳設的前提下搜索整個房間。
高二的書放的很整齊,但是裡面的書幾乎寫寫畫畫的痕跡。
難道是因為最近剛剛開學還沒學什麽東西嗎?
樂正宇暗暗的想。
隨後他在床底下的位置,找到了一本落著一層灰的筆記本,筆記本上用紅筆寫著一片一片的救命,而背面則寫著的全是救命。
樂正宇雖然很好奇裡面的內容,但是他知道在這裡打開這個筆記本顯然是不禮貌的。
於是他更不禮貌的掏出手機,把這本說不上是不是線索的日記上的每一頁都拍了下來。
房間的主人喜歡特攝片,書架上的光盤,多數都是假面騎士啊,奧特曼這樣的東西。
“一般這種片子都是有套路的。”最近看了很多電視劇包括特攝的47覺得自己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可以給宿主講這種事。
“一般都是在有人受到傷害的時候,英雄們都會撲上去,拯救那些可憐的,在恐懼中的人們,然後狠狠地教訓一頓。”
樂正宇猛地一頓。
“你剛剛說什麽?”他喃喃自語。
蔡翔全神貫注的取證和拍照,並沒有看到自家搭檔的反常表現。
“我是說……那些英雄們會幫助那些可憐的……”系統也意識到了什麽,停了下來。
停頓了幾秒之後,系統的聲音突然變得特別大,“你是說,程茗之之所以這麽喜歡看特攝片,是為了從特攝片中獲得一種精神上的撫慰嗎?”
“是因為有人欺負她,所以她才把注意力集中到這些片子上,希望有一個英雄真的能適時出現救她於水火之中?”
樂正宇『摸』了『摸』下巴,“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但是現在沒有證據。”
“何止沒有證據!”蔡翔這次聽到樂正宇稍微大聲一點的自自語了。
他倒是沒往別的地方想,隻覺得他的搭檔最近是壓力挺大了,每天就靠自自語,自己和自己說話,自己和自己鬥智鬥勇來排解心中的壓力。
“沒有證據的話,這些都是推測。”蔡翔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翻書桌。
書桌上整整齊齊的,蔡翔把上面的書一行一行的取下來,然後開始翻找。
希望能從書和筆記裡找到一點程茗之之前生活的蛛絲馬跡。
但是裡面什麽特別的東西也沒有寫
最終。兩個人幾乎可以說是無功而返的完成了這一天的行程。
坐在車上的時候, 樂正宇開始秋後算帳。
“雖然她很可憐,但是你也不能私自就承諾些什麽。”
他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不看旁邊蔡翔變了又變得臉『色』。
“你我都知道,這種案子有多難破,而且現在,各種證據都顯示程茗之是自己跳下來的,我們該怎麽找出真相。”
“你給了他們希望,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動力,但是你卻沒有辦法保證你能完成那些諾。”他低沉的說,“如果我們最終沒能判定誰才算是殺人凶手呢?”
“程嫂會怎麽樣?”
“你以後怎麽再去面對程廣志?”
樂正宇一字一句的說,“所以,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他很無賴的往地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