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的部族族人都駐扎在這裡,艾米所在的鱷族也並不算上是一個特例,只不過當艾爾卡拿著食物回來的時候,這裡瞬間成為了一切的的聚焦。
“族長,吃的我拿回來了!”艾爾卡全身上下披掛著分量十足的糧食,從前到後,從上到下。恍惚之間艾米仿佛感覺有一座麥黑色的巨型饅頭在地上爬行著,大地發出難以忍受的轟鳴聲。
反倒是鱷族族長一臉不爭氣的模樣,雙手插在腰上,鼻孔使勁噴著鼻息,怒吼道“艾爾卡,我和你怎麽說的?不要拿這些不值錢,沒營養的食物!,我們需要的是綠色的菜蔬,綠色的,不是這黑麥色的,隻配塞的玩意!”
說罷,鱷族族長從艾爾卡身上摘下兩個饅頭,大嘴一樣就將一個饅頭塞入自己的口中,右手拿著另外的一個饅頭,一臉嚴肅的教導著艾爾卡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你下次要是在拿這種玩意的話,別怪我把你揍成饅頭!”
艾爾卡苦笑兩聲,站在原地,周圍的族人互相凝視了一眼,有些猶豫的上前將艾爾卡身上的饅頭摘了下來。
艾米使勁嗅著鼻子,不得不說鱷族族長成功的將這樣一種味道平淡的食物徹底吃出了與別人不一樣的色彩,同時成功的惡心到了一眾想要吃午飯的族人們。
艾米接過艾爾卡遞過來的兩個饅頭,麥黑色的饅頭賣相卻是不怎麽樣,可是一口下去那股芬芳的小麥味道在口中洋溢起來,口齒生津,唾液在口中盤旋著,芬芳的味道久聚不散。
“你好,來自鱷族的巫醫。”聲音從艾米的身後緩緩的傳遞了過來,平和而又鎮靜,聽不出絲毫的傲氣,說話的語氣就好像在同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噓寒問暖一樣。
艾米轉過身來,身後那男子穿著一身怪異的袍子。若說是長袍,可是整個袍子從屁股處便被截斷,手臂處的袖子也滿是撕扯的痕跡,參差不齊,就好像袍子的主人嫌著袖子妨礙自己,將它撕扯斷一樣。最是矚目的,便是那男子的雙眼了。一雙眼睛一紅一藍,紅色的宛如寶石般閃爍著迷人的色澤,但是那藍色的就沒有那般迷人了,只是望了一眼就好像置身冰窖當中,凍徹心扉的寒冷從心臟處開始蔓延。
不等艾米開口,那怪異男子便開始率先介紹起自己來“我叫雷虎,是虎鳶部族的巫醫之一。”
“雷虎老師!”艾爾卡站在鱷族族長身旁恭敬的對著雷虎行禮道。
按理來說尋找虎靈戰士也是應該優先從自己部族當中挑選,即便以鱷族和虎鳶部族的親切關系來說也不應該如此行事。一來信仰的神明不一樣,到時候真要祭祀神明起來的話,反倒是艾爾卡裡外不是人;再則則是容易落下虎鳶部族想要吞並鱷族的印象,即便是鱷族族長也不願意因為這樣的事情破壞族人對於自己部族的歸屬感。
“雷虎巫醫!聽說過你好多次了,洛奇族長一直稱呼你是個小子,要不是現在見到真人我還差點就真的相信了。”艾米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反倒是雷虎一臉胡子拉扎的模樣,也就是虎鳶部族的族長洛奇和鱷族族長兩人臭味相投,才能如此了。
“我也是聽說過你很多次了,研製出了獨特的藥劑幫助百族的族人恢復神智,真是了不起的人。”雷虎同樣報以微笑,只是艾米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麽謙虛的詞語,雷虎便接著說道。
“反倒是你,鱷族的巫醫!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最好還是將身上的偽裝解除了,不然參加百獸祭的話天上的神明可是會懲罰那些心意不誠的人。”雷虎笑了一下,對著艾米身後的艾爾卡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留下艾米一人茫然的站在原地。
身上的偽裝?難道說他看破了我的靈魂駁雜,還是說看見了我靈魂當中的鎮魂石?可是這些都算不上是偽裝,他到底從我身上看到了什麽?
雷虎的隻言片語讓艾米感到困惑起來,不知道他所指的到底是身上的何物。
“族長,神明真的會懲罰心意不誠的人嗎?”艾爾卡站在鱷族族長身旁小聲的詢問道。
鱷族族長想了想,神情反倒罕見的嚴肅,說道“反正我參加過的這幾十屆百獸祭是沒有看到過神明顯靈這樣的事情,只不過傳聞在六十年前有過一個獅蝠部族的族人,在百獸祭的時候偷食了供奉給神明的食物,天空降下漫天雷霆,直接將那個族人劈死。自那日起,整個獅蝠部族便迎來了衰落。東邊日出西邊雨,獅蝠部族周圍的部族雨季來雨旱季有水,按理說周圍下雨獅蝠部族應該也會下雨,可是整整三年時間那片土壤沒有下過一滴雨水,周遭的河水也全部乾涸,整個部族最後只剩下十人不到,他們還是靠著族人的屍體才勉強活了下來。”
“難道周圍的部族沒有接濟他們嗎?”艾爾卡神色緊張的詢問道。
“誰敢接濟他們?所有人都說那是他們不敬神明所導致的,第二年的百獸祭獅蝠部族東拚西湊,弄來了幾倍的食物供奉給小通天塔內的數百神明,可是一點用沒有,神明們根本不認這一筆帳。”鱷族族長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罕見的壓低了聲音,不是抬起頭看看天空,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或許真的有神明還注視著這塊島嶼。
“那最後的幾個人呢?難道說都死了?”艾爾卡被鱷族族長嚇的後怕起來,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神罰,自己參加過好幾次百獸祭從來沒有人同他說過這樣的事情,對於這件事情似乎所有人都默認的緘口不言,讓它徹底沉默在歷史的河流當中。
一切的錯誤都是因為獅蝠部族的那個族人竟然敢在百獸祭上偷吃供奉給神明的食物,在所有人眼中那是他咎由自取,活該連累了他身後的部族。人們甚至都不敢談論起這件事情,生怕自己因此受到牽連。
“他們啊,那幾個人是真的狠,對自己狠,對那些神明的報復更狠。”鱷族族長咂嘴起來。
“報復?”艾爾卡有些失聲起來。
鱷族族長左右看了看,發覺沒人注意著自己這裡才舒緩了一口氣,雙眼用力一瞪艾爾卡,手掌一拉艾爾卡的腦袋拉到自己的身前,小聲道“你這小子說話就不不知道小聲一點?要是給那些神明聽到的話可是要出事的!”
艾爾卡用力吞咽了下口水,神情變得異常緊張。反倒是一直站在一旁偷聽的艾米有些莞爾的砸了怎嘴巴,你自己誹謗神明的話語難道就少了?這些神明要是真的想要聽見的話早就降下神罰了,哪裡還輪到你這個混球在這裡到處蹦躂?
鱷族族長也不吊艾爾卡的胃口,說道“那幾個人在百獸祭之前溜進了小通天塔當中,將自己的手腕腳腕全部割開,任憑鮮血將小通天塔布滿,硬生生吊了一口氣,活到了百獸祭當天。百獸祭據說是神明離我們最近的一天,可是那幾個人竟然在那一天咬舌自盡,用自己的鮮血去詛咒那些神明。”
鱷族族長緩了口氣接著說道“你猜到底放生了什麽?小通天塔當中一個存放了一百五十七個神明雕像,其中一百五十六個神明雕像全部出現了一道裂痕,運氣好的神像出現在身上,而運氣不好的那些神像直接被貫穿了心臟。”
艾爾卡不停的喘著粗氣,聽著鱷族族長的低語就仿佛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顫抖著聲音詢問道“不是一百五十七個神明嗎?那最後的那一個神明呢?難道說那個神明雕像平安無事?”
鱷族族長也是後怕的說道“平安無事?那怎麽可能!最後的那個雕像便是獅蝠部族所信仰的神明,獅蝠神祗了。那座神明雕像徹底坍塌下來,四肢分離與那些自殺的獅蝠族人一個模樣,可是獅蝠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麽反倒跑到了虎鳶神祗的口中。虎鳶部族的神祗虎鳶雕像竟然從閉口狀態變成了張口吞食的模樣。臭小子,你說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神明?”
艾爾卡的衣襟已經濕透了,鱷族族長不說那些神罰倒還好,可是真的說給艾爾卡聽的時候艾爾卡反倒開始思索自己有沒有在曾經的百獸祭上得罪那些神明,有沒有對不起自己的神明鱷祖了。
“那個在百獸祭上偷吃神祗食物的小家夥,他吃的到底是哪一家神明的食物?”
聲音如同炸雷般突然從艾爾卡和鱷祖族長身後響起,兩個一直抱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家夥頓時嚇的大叫起來,連回頭打量的模樣都變得異常恐懼,小心翼翼起來。
看到是他們部族的巫醫,鱷祖族長才舒緩了一口氣,不滿的說道“巫醫大人,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說說看吧,那獅蝠部族的小子到底是偷吃的哪一家神祗的食物?”艾米對於鱷祖族長的神情也不以為意,誰讓自己才是那個偷聽了半天的人呢。
“吃的是他們自己部族信仰的神祗獅蝠的食物,只不過那些人麽說是那個小子偷吃的行為惹惱了獅蝠神祗,才最導致了整個部族覆滅的慘狀。”鱷祖族長說道。
聽到鱷祖族長的解釋,艾米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個部族上的土著稱呼自己為什麽?他們說自己是神的子民,他們是自身所信仰神明的孩子,要是孩子因為嘴饞,因為肚子餓了偷吃了一點大人的食物大人會因此憤怒之下就把自己的孩子殺死嗎?
“就沒人說是虎鳶神祗將他們部族覆滅的?”艾米好奇的詢問起來,畢竟虎鳶神祗將獅蝠部族覆滅這種說話或許相信的人會更多一些,只是為什麽這種說法沒有流傳開來?
“誰敢啊!”鱷祖族長苦著臉,無奈起來,說道“其實一開始也有人這樣說,只不過凡是堅信這樣情況的人都突然離奇死亡了,最後倒是虎鳶部族自己出來辟謠,說人們說的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想要誣陷他們部族。再加上那一年的百獸祭正好是虎鳶部族主持,整個部族出了比以往多十倍的供奉,大肆贈與其他部族食物等東西才壓住了那些人的嘴巴。”
看到艾米還想再問些什麽,鱷祖組長了連忙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眼睛望著蒼藍的天空,仿若佳人就在天空招收一樣,道“好了我的巫醫大人,你就別再問這些東西了,不然的話真的要讓神明惱火了。”
“神明惱火嗎?”艾米輕笑一聲,魔法的創立是在神明消失之後,沒有任何的征兆便突然變成了能夠被人類,被各個種族所掌控的東西。有人說魔法是神明的福音,有人說魔法是天地的饋贈,可是無論如何一旦踏上魔法這一條道路便是所唯一真實的便是對知識的渴求。
學習魔法的人總是不信仰神明的,他們相信只要有足夠的知識自己也可以成為神明,所以魔法師不僅是神明最討厭的一種生物,也是死在神跡,死在神罰之下最多的一種生物。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魔法師從來沒有減少過,卻反而越來越多,多到逐漸開始讓神明重視,開始讓神明感到恐懼起來。
對於雷虎巫醫說的偽裝,艾米思索半天也沒有絲毫的頭緒,親自去他的營帳尋找雷虎巫醫,卻被告知雷虎巫醫和虎鳶族長洛奇已經先行一步前往小通天塔準備明天的百獸祭了。
與雷虎巫醫的錯過,可能導致艾米根本無法知道他所說的偽裝到底是什麽,用土著們的說法便是艾米即將迎來神罰!
艾米抬起自己的手臂,手臂沒有那些土著們一般黑壯,反倒有些白皙只不過被曬久了有些許小麥色的黑暈罷了。手臂上代表絕對防禦的紋路徹底的消失不見,但是艾米的這個代表魂的意識並不知道自己手臂曾經到底有些什麽,不然也不可能不知道雷虎所說的偽裝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