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飛說:“我說了那麽多稀奇古怪，甚至是荒誕不經的事情，你懷疑的只有他們沒發現我是個姑娘這一點?”

　我說:“我們之前也遇到過現在這個天翻教，雖然不知道現在這個天翻教有這種黑歷史，但也知道現在這個天翻教的手段、規模。你這個故事讓現在這個天翻教的存在有些合理了。”

　莫飛說:“天翻教的黑歷史當然是不能造假的存在，我也不會去美化他們。但是你們就沒懷疑過我在講故事的時候對自己進行過美化?”

　我說:“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莫飛說:“你應該是不會明白，你這兩個朋友難道不明白?”

　我看了看大力和李小虎。

　大力向我解釋說:“莫非姑娘的意思是，在她給我們講的故事裡面，她是一個勇敢、正直、聰慧的人，從未做過違心的事情，也從未出賣過任何人，但是她究竟是不是這樣一個人，是不是當真沒有做出過什麽不對的事情，我們並不能確定。”

　李小虎說:“或許你把自己的經歷和小胖子潘吉的經歷對換了一下，我們也不知道。或許你能逃出天翻教，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我們也不知道。或許你根本就沒有逃出天翻教，現在仍是天翻教的一員，我們也不知道。”

　大力和李小虎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莫飛，而是看著我。

　他們兩個對著我說這番話的時候，我沒有看著他們兩個，而是看著莫飛。

　在我看著莫飛聽大力和李小虎說這番話的時候，莫飛也沒有看著他們兩個，而是看著我。

　大力和李小虎說完，莫飛問我:“即使你之前沒有想到過，你這兩個朋友也已經替你想到，並且直截了當地在我面前說出，沒有偷偷摸摸背後向你說我壞話，那麽你現在怎麽想呢?你是不是在想自己太好騙了，居然都沒想到我可能是在騙你。”

　我對莫飛說:“我確信你沒有在騙我。”

　莫飛說:“你為何會確信?”

　我說:“大約是你之前所講的故事和符合你的形象。你雖然很會騙人，但因為你很會騙人，我相信你說的故事。你騙來騙去，從未欺騙過自己。你騙來騙去，不光是為了不用出賣自己，還為了自己看重的人。”

　莫飛說:“沒想到你會這樣看我。”

　我說:“難道沒有看對?”

　莫飛說:“應該是看對了。當我騙來騙去的時候，我都沒有仔細想過自己為何而騙，這種騙人之術，像是我的本能一樣。我似乎可以一直這樣騙下去，根本不用考慮為何而騙的問題。”

　大力說:“這就是你的本能，是你的生存本能。在衡陽城的時候，我見過許多自以為機靈的小夥子或小姑娘，也見過幾個真的機靈的小夥子或小姑娘，他們都愛騙人，也都愛騙我。那些自以為機靈的小夥子或小姑娘，騙我或是為了成為我的人，或是當我手下之人，或是當我身下之人……”

　我忍不住打斷:“是不是有些小夥子也是相當你身下之人?”

　當我說完這脫口而出的話時，自己都有些為自己的低俗感到一些羞愧。但是李小虎和莫飛卻都看著大力，希望他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看來八卦一下，滿足好奇心，是所有人都有的愛好。

　大力也隻好回答我們:“當然也有一些小夥子，非常沒出息，所想的竟然不是想要成為我的手下之人，而是要成為我的身下之人。”

　我問大力:“為何會有小夥子有這種想法，是不是你做出過什麽事情，讓他們有了這種認識?”

　大力連忙否認:“當然沒有過。”

　我說:“你想都不想就否認，我怕是不能信。”

　大力說:“難道我猶豫一下再否認，你就會信?”

　我說:“當然是你怎麽否認我都不會信。”

　大力見我如此無賴，也就不再與我爭辯，而是繼續說自己要說的事情:“無論他們是當我手下之人，還是要當我身下之人，看起來都是要當我的人，其實所有關系都是相互的，他們其實也是希望我當他們的人，當他們的背後之人。真正機靈的人也會騙我，但是他們騙我就只是為了和我交易，在交易的時候能得到一些便宜。”

　我問大力:“你為什麽說這些人是真正機靈的人?”

　大力說:“當然是因為這些人在騙人的時候，沒有欺騙自己。莫飛就是這種真正機靈的人。我也相信莫飛給我們講的故事。”

　李小虎也說:“我看不出來莫飛是不是一個真正機靈的人，也不能分清什麽是騙人，什麽是騙己。但是現在看來信不信莫飛說的，還不是一件當下就要做決斷的事情。”

　我問李小虎:“為何?”

　李小虎說:“當然是到目前為止，莫飛所做的事情都是給我們講故事，她為何讓我們過來聽她講故事，她讓我們過來是要我們做什麽，都還沒有告訴我們。我們又何必急著去判斷莫飛講的是不是真話?”

　我對李小虎說:“沒想到你能說出這麽聰明的話。”

　李小虎說:“這好像是常識。 還有一個常識就是，莫飛的故事還沒講完，我們又何必現在就下結論。現在莫飛才說到她和小胖子潘吉逃出了天翻教，還沒有告訴我們逃出天翻教之後的故事。”

　聽李小虎說到此，我問莫飛:“就是啊，後來發生了什麽?你的故事不會到此就結束了吧。”

　莫飛說:“當然沒有就此結束。我停下來，只是想聽聽你們會有怎樣的評論。”

　我對莫飛說:“我們該評論的也都評論完了。是不是我們沒有說出你想要聽到的評論?”

　莫飛說:“至少你們沒有說出我害怕收到的評論。”

　我問莫飛:“什麽樣的評論?”

　莫飛說:“批評我助紂為虐，無論我為自己找了什麽樣的借口，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以後打算做什麽，我實際上都是幫了天翻教的大忙。如果我不是如此的貪生怕死，天翻教不會得到完美的藥物。”江湖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