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裡出來,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撒黑。
方凝沿著人行橫道靜靜的走著,兩旁柳樹低垂,不時有晚風迎面吹來,減輕著夏日的悶熱和他心頭的不快。
他也知道,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太逆來順受了。妹妹自小養尊處優被寵壞了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正是自己的忍讓才使她一次次得寸進尺。這樣下去雙方關系只會越來越惡化。
他不止一次這樣想過。可是當考慮到母親時,又隻能一次次的在克制中沉默下去。
耳垂突然傳來一股冰涼的氣息,一種莫名而生暴躁的情緒很快佔據了方凝的心海。
當斷則斷,否則長久必將受其所亂。
而面對這樣的妹妹,就不能一再心軟!
他的眼前跟著閃過一副畫面,那是學校後山的耳釘女生被巨大冰柱貫體而入的場景,隻是此時的畫面裡那個女生變成了妹妹羅小雙的樣子。
“我這是怎麽了”,方凝使勁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他抬頭看著出現在眼前高高堆砌的泥沙和石料,仍舊有些心神不寧,但也隻能強行使自己冷靜下去。
保持冷靜,按部就班的執行定製下的計劃。這是他取得耳釘後就與自己內心約定好的決定。
順著這些石料拐進了一條荒草叢生的小道,借著月光方凝繼續往前走。不斷延伸的小路逐漸脫離了燈火斑斕的居民樓,又行進了幾分鍾,出現在眼前的就只剩一片殘垣斷壁的荒廢景象。
這是附近剛拆遷的一塊老舊小區群,由於還沒來得及清理,所以遍地都是石渣廢料。一些高大的鋼筋骨架和殘破的水泥牆樹立在上面,正好組成一道道錯綜的天然屏障。
這裡遠離鬧市,殘破荒蕪,基本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就在這裡驗證我所掌握的能力吧。”
出於保險考慮,他還是找了一處由三面稍微完整的斷壁組成的空間。
盡可能的放穩呼吸,方凝隨後進入了變身狀態。
在方凝變身展開的瞬間,稍微能感覺到全身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劃過,隻是這個過程極短,除了第一次變身時的漫長,後來的兩次幾乎都是在眨眼間完成的。
拔開遮眼的長發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纖細手掌,看上去依舊陌生,但又分明傳來血脈相連的感覺。方凝微微握緊拳頭,力量感瞬間如泉湧源源不斷的傳來。
先前在巷子裡面對小癟三的時候,方凝使的是學校軍訓期間傳授的軍體拳中最簡單的招式,要是正常狀態下,他頂多和三打個平手,絕不會產生那種震撼的壓製效果。
他稍微進行了比對,不難發現變身後的力量是正常時期的三倍。力量大幅提升,而這具身體卻是一個身形纖細的女生。
接著,他又在這片廢墟中跳躍奔跑了幾圈,在面對攔路的雜物時,方凝明顯感覺反應神經比往常要快,連帶著扭轉、騰挪、閃避時,動作的延遲時間幾乎不可察覺。
果然,整個身體的靈敏程度也是比正常狀態下高出兩三倍。
三倍的力量,三倍的速度......身體綜合素質全都在變身後提高了整整三倍!
如果正常人的身體極限是1.0,普遍的成年人處於0.6左右,作為學生尚在發育的方凝,在未變身的時候是0.4左右,此時三倍的加成已經讓他超越了常人體能極限。要知道某些國家的特種兵正常情況下都不可能打破這道體能桎梏。
這隻是變身的附帶屬性。死去女生的記憶中,
變身後通過耳釘調動的異能才是戰鬥的主要手段。 這也是方凝此行的主要目的。
回到那三面斷壁的空地上,方凝皺了皺眉,還是沒按照少女記憶中喊出“代表月亮消滅你”的羞恥口號,而是依照在家中鏡子前的那一幕。
抬起右手,把前方的一道斷裂牆壁當做假想敵,然後集中注意力。
吸氣,呼氣。
這一次他沒有再發出任何音節,場上異常寂靜,隻有他的呼吸聲,和遠方四野裡時隱時現的蟲鳴。幾乎就在他有些動搖的時候,那些眼熟的米粒光點再次出現在手掌前兩三公分的空氣中。
那光點的產生幾乎就是一眨眼的過程。
緩緩保持著呼吸的節奏,方凝仍有些驚奇的注視著這些藍色光點從虛空中不斷產生並匯聚過來,雲繞在他的手掌前。他試著小心的移動著手掌,這些光點似乎自帶定位般穩穩的追隨著他的手,當快速擺動時,光點拖著長長的藍色尾巴跟隨擺動,但顯得有些明滅不定。
“能量種子”,他給這些外形像米粒的光點起了個名。
看著已經匯聚得差不多的能量種子,方凝想了想,用意念做出釋放的信號,配合著手掌輕輕往前一推,果然,先前那個像是冰錐一樣的物體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藍色的能量種子中間鑽出,並如小型導彈一般重重撞擊在牆體上。
“轟隆隆!”
一聲巨響,冰錐深入牆體半尺,然後轟然解體破碎開來,揚起無數的灰塵伴隨著四射的殘渣,幾秒後,留下一個尚冒著白氣的深坑。
而從方凝到牆體之間,冰錐劃過的軌跡尚殘存著淡藍色的長條狀煙霧,就像飛機在高空飛過時留下的長長航跡雲。
方凝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潮起伏不定,當面對這堪比影視劇特效的破壞現場,澎湃之余,更多的是對這種超凡能量的好奇。
走到牆體邊緣,破壞造成的深坑中還不時冒出白色的煙霧,方凝順著煙霧的源頭摸索了一會,竟然摳出了幾片三四厘米的碎片。把碎片拿在手裡,月光下這些碎片呈現透明的淡藍色,有點兒像玻璃碎片,但是驚人的冰冷氣息無不顯示著它們的不凡。
舉在眼前觀察,方凝從碎片中似乎能看到一些淡藍光點在其間流動。光點晦暗明滅不定,再想看仔細一點時,這幾塊碎片竟然漸漸融化了,在他手心形成一灘水跡。
“冰系異能?”方凝的腦海裡突然冒出這個詞。
這絕對不是他本來的認知范疇,應該是死去女生破碎的記憶中閃現的某些片段影響了他。但除了這個名詞,方凝再也得不到其他信息。
手掌的能量種子此時比剛才稍微暗淡了一些,方凝又抬手接連釋放了幾次冰錐攻擊牆體,每一道冰錐的形狀雖然不盡相同,但體積大小卻都差不多,隻有手掌三分之一左右。釋放這些冰錐的間隔應該在兩秒不到,當心中數到第七下的時候,藍色的能量種子已經只剩下零星幾點,光芒也變得暗淡至極,方凝知道這就是自己的極限了。
“既然是由水凝聚而成,就叫你冰箭吧。”方凝看著最後一道離開手掌的淡藍色冰錐,給這種能力命名道。
能量種子從方凝的手掌徹底消散。放下手,前方的空氣中依舊殘存著一道道白色煙霧形成的軌跡,那面牆體也布滿密麻的深坑隨時都有崩塌的跡象,異能的強大在此時顯露無疑。
但是,方凝一想到長發女生聶冰釋放異能時,鋪天蓋地展開的冰晶集合體,就知道自己與其他異能者的實力懸殊無比巨大。
”她釋放的是和冰箭類似形態的東西,很可能就是冰系異能。而這裡面應該有一套全面的異能理論才對......“方凝仰頭看著夏季的星空,布滿繁星的夜空深邃而高遠。
“閉門造車顯然不是長久之計,得主動出擊了解有關於異能的詳細信息。“方凝幾乎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他很清楚自己光有寶山卻沒有經驗不得勘采辦法,盲目下去隻是浪費時間做無用功。
”需要注意的是,那個聶冰的實力深不可測,先前我的貿然接近太危險了。“
回想那一幕,雖然不確定聶冰的真正實力,但從短暫的眼神交鋒來看,方凝知道憑自己現在的實力在對方面前仍舊是一隻螻蟻,短期之內根本不可能以之為敵。
“幸運的是,當時的情形來看她似乎沒有察覺我擁有耳釘。現在想來,如果把她和死去的女孩看做水火不容的兩個極端,那麽我拾得耳釘後,和死去的女孩有了羈絆,大抵就要歸到她的這一邊。所以,在不知道雙方間有什麽仇怨之前,我必須小心行事,避免和聶冰再次接觸。”
雖然從那場接觸中得到的信息來看,隻要自己不進入變身狀態,平時就和普通人沒有兩樣。但也不排除對方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能夠察覺異常。
那個殺伐果斷的女人,一旦得知自己是當時現場的目睹者,並且還死而複生獲得耳釘的力量,難保會找自己的麻煩。“也許更糟糕是,不等自己成長後找她報仇,她就將先一步把我扼殺。”
“既然已經知道了她在世俗界裡的大概身份,我目前應該做的,便是一面暗中收集線索調查一切,一面努力變強。”方凝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從選擇了耳釘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再有退路,危機感讓他變強的決心越發堅定。
回去的路上方凝都在思考著今後的計劃,他把這個計劃的核心命名為“異能崛起”,是一個有些偏執,衝動,甚至是以卵擊石的復仇行動。但是,一想到自己就死在那個女人的異能下,那種恐懼感和生命受到蔑視的憤怒,心底就有一種聲音對他呐喊“不用猶豫,不用猶豫。你們就是不休的死敵。”
走進漆黑的樓道,方凝的神情變得凝重。
”另外,關於耳釘的來源我也是毫無頭緒,這種神秘的力量隨著接觸之深,越是感覺它的不簡單。“
輕輕推開房門,家中的客廳沒亮燈,妹妹羅小雙應該去同學家串門了,而羅父依舊沒有回來。他靜靜洗漱完畢,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來。
看著月光透進房間,在天花板上形成一道明暗的分界線,上演著正義和邪惡間永恆的較量。
“就這樣吧,暗中調查,積累實力,等到時機成熟,在撕開偽裝,叫那個狂妄的女人知道什麽是對生命起碼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