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陰天。
生意忙一個段落,九點多了,平常日子裡,已經坐在課桌前讀書郎朗的索菲亞,老爹賣包子老媽盛粥她收錢,義務幫忙。
每收一個人的錢抬頭看一眼,一百多籠包子賣光了,早餐時段已經過去了,對面的門還是沒有開。
吃飯當睡覺,武空哥哥這是要將早餐也睡過去,好懶啊,也好可憐……女孩的心情跟天氣一樣抑鬱不開心。
善良的女孩同情心爆棚,趁著馬路上無車,提起兩籠肉包子,直接衝過去敲門。
明目張膽啊!
懷春少女的膽量比喝了三斤白酒的賭徒都敢孤注一擲,後邊的兩口子互相對一下晦澀的眼神,一個面帶喜色,“你看,多上心”,另一個心疼小本買賣,無奈地搖了搖頭。
女孩踏上台階,揮手一敲,沒怎麽用力,兩扇門,吱嘎一聲,全開了。
門一直虛掩著,女孩愣了一下,一根掃把斷成兩截,躺在腳下,斷茬還是新的。
抬腳邁進高高的門檻,目瞪口呆,這是……
昨天還好好的院子,台風過境,還是被抄家了?
石頭桌子跟淘氣的浩克艾克堆放的玩具一樣,歪歪斜斜,亂七八糟,推到一地。
但是,神仙館,好……熱鬧呀。
看到這副景象,直接證明主人沒起床,不然它們早就一哄而散了。
頭頂彩蝶翩翩起舞,蜜蜂嗡嗡叫著來來去去,非常和諧,跟仙境一樣美麗,神仙館裡住著果然跟神仙一般。
少女剛嘖嘖稱奇,看到腳下,觀感又變了,滿地螞蟻,還有許多不常見的長翅膀的,密密麻麻,像鋪一層黑毯子,景象恐怖又讓人惡心,中間還加雜許多蛾子屍體,基本被啃的只剩翅膀和空殼子。
神仙館是一個大宅子,中間院子朝天,擺放二十張石頭桌子,四面走廊環繞,卻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為了跟太陽光捉迷藏,女孩從東面繞了過去,站在廊柱下。
看到螞蟻,女孩膽怯地後退一步,跳到圓形石墩上,扶著廊柱,捏著嗓子喊:“武空哥哥,起床啦”。
淡淡的馨香從屋裡傳出來,女孩憤憤地想,昨天別人都遭罪聞臭氣,結果武空哥哥躲在屋裡享受香氣。
女孩滿腦子困惑,到底怎麽啦,武空哥哥偷偷種植奇花異草啦,而且開花了,滿院子飄香,可真香,不對,是水果,桃子的香味最為濃鬱誘人,口齒生津。
女孩暗暗歎了口氣,擔心他挨餓,原來在偷偷吃水果,可有吃的,你怎麽不起床呢,蟲子都比你勤快,滿天飛,滿地爬,神仙館成蟲子館了。
蟲子館的館主,蟲子裡面你也是一隻懶蟲,而且是最懶的,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都起床了,估計也都吃過早餐了。
嘲諷幾句,女孩的心裡有好受一點了,往屋子的方向湊了湊,隔著蝴蝶蜜蜂盡量距離窗戶近一點,又喊了一聲:“武空哥哥,起床了。”
女孩進神仙館的時候,腳步輕輕,武空沒聽到,但他根本沒睡。
第一縷太陽光照進窗棱的時候,他就醒了,系統提示,血脈覺醒,連升三境。
從那時開始,就坐在床上研究血脈覺醒。
所謂的血脈覺醒,先是覺醒血,然後覺醒脈,覺醒前者即為神戰士,但民間俚語喜歡稱之為狂戰士,聽起來霸氣側漏,對應神戰秘境或者狂戰秘境,主要淬體煉力,而後者稱為神通秘境,覺醒天賦神通。
實際上,力與神通相結合,
血脈才算完全覺醒,他現在隻能算半步覺醒,隻不過人們習慣性地模糊稱之為覺醒罷了。 狂化秘境前八重好說,按部就班,步步高升就是了。
但是第九重狂相境(官方稱神相境)和第十重狂戰境(官方稱神戰境),狂相境隻能幻化神脈本相,即身體部分獸化,而狂戰境則可以全身狂化,即全身獸化。
二者看似兩重實則一重,實則是一個二選一的岔路,前者意味著境界進入死胡同,神途到此為止,所以,狂相境又被狂戰士戲謔地稱之為止境。
後者卻恰恰相反,全身狂化是神通秘境的墊腳石和敲門磚,穿過九重門,破狂相境並直入狂戰境的覺醒者,幾乎都有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至於十重之外,還有一個神秘莫測的第十一重,碧血境,又叫龍血境,進階此境便可淬煉體內血液為碧綠色的龍血,號稱碧血丹心化神龍。
如果說狂相境境是止境,那麽龍血境就是超階,前者屬於買彩票,中不了獎,雖令人失望,卻很正常,而後者恰恰就是中了五百萬大獎,幸運指數可想而知。
第十重能夠達到的人已經鳳毛麟角,而第十一重,玄武大陸最後一次碧血化龍的記錄是十年前,繼續追溯,更遠的記錄是在遙遙二十年前……
但是碧血境是錦上添花,並不是神途上的一道關卡,所以絕大數覺醒者不入此境一樣不耽誤提升境界。
最讓武空困擾的是:如果狂化跟《西遊記》裡的妖精,跟奇幻裡的獸人類似,似乎止步狂相境的人僅僅相當於半步妖人或者半獸人,而突破狂戰境才算是個妖精或者獸人完全體。
穿越過來的主要任務是協助覺醒妖精甚至獸人?
關於他覺醒的是什麽血脈,他也搞不清楚。
因為覺醒何種血脈,源自父母,孩子將會繼承,二者之一,父母所屬血脈一致最為容易猜測,而武空查不到父母的資料,隻有熬到第九重狂相境或者第十重狂戰境,現出血脈法相才能親眼見證是扁毛還是圓毛,是小鳥小貓,還是雄鷹猛虎。
女孩喊第一聲的時候,他正追悔莫及,一團一團的光影果真是仙果,不怎麽說話的家夥,說出來的果然都是關鍵之辭,系統靠譜的提醒一次,居然被他當做耳邊風,如果忍一忍連皮帶核全吃了,搞不好還能再升兩境。
(吸仙氣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聞到,什麽也沒嘗到,沒感覺,所以沒印象,把這事給忘記了。)
剛想吃的,聽到女孩的喊聲就知道吃的來了,準備起來開門,可屁股後面涼颼颼的。
昨晚太困,撲倒床上睡了個囫圇覺,衣服都沒脫。
趕快換吧,外邊陽光明媚,出去會被曬到屁股,而且還有一位陽光燦爛的女孩。
蹬上一條新褲子,洗把臉,就去開門了……
額滴神啊!
什麽東西?
蝴蝶飛舞,蜜蜂嗡嗡。
而且這些極品,不怕人。
為了香味不要命啊。
地上的小東西數量一多就是個禍害,能把人吃了,更不怕人。
院子裡一片蟲子,武空踮起腳尖,盡量少造殺孽,躲躲閃閃,衝到女孩跟前,中間被兩隻蝴蝶落在頭上,三隻蜜蜂撞在臉頰,其中一隻伸出蜜蜂刺針打算舍身取義,幸好武空眼疾手快,一巴掌把它拍飛了,沒有成全那隻損人不利己的傻蛋。
陽光下,院子裡,廊道外,嘴巴張了張,武空招手輕輕道:“索菲亞,給我送包子啊,下來。”
女孩嘟起嘴,給你送包子,這是架子大,還是懶,上來唄。
自以為得計,少女昂首挺胸道:“沒人給你送包子,淨想好事,來喊懶蟲起床,順便提溜兩籠而已,餓了,想要啊,來拿呀。”右手揚一揚小籠包,左手俏皮的招招手。
嗯,杠上了,少女跟上了樹的小貓咪一樣,越是讓她下來,她越不下來,模樣可愛卻十分氣人。
武空臉色犯難,你隻能下來呀,他左右看了看,大的物件是石桌子,小的物件是石凳子,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借用。
可吊在女孩頭頂的蜘蛛,大如拳頭,看色彩斑斕的模樣肯定是毒蜘蛛,總不能用手去抓吧。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索菲亞,你不害怕蜜蜂蝴蝶是吧?”
“蜜蜂蝴蝶有什麽好怕的?”女孩撇了撇嘴,“我不害怕蜜蜂蝴蝶,但也不喜歡,更不會養一群狂蜂浪蝶,滿院子亂飛。”揮手驅趕一隻路過的彩翼蝴蝶,滿臉嫌惡。
“沒養它們,一大早自己登門拜訪,莫名其妙。”
呃,說我呢,石墩上站著一隻人形大蟲子,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糟糕,對號入座了,武空乾咳幾聲,繼續道:“也不害怕螞蟻蛾子是吧?”
女孩又翻了個白眼:“都是小東西有什麽好怕的。”
“大一點的老鼠、蛇蠍、蜈蚣也不害怕是吧?”
女孩猶豫了一嚇,看了看,院子裡根本沒有這些東西,擲地有聲地道:“不怕。”
“蜘蛛呢?”
“不怕!”
“那,小心下來好嗎?”武空招了招手,做最後一次努力。
繞了一圈又繞回來了,武空哥哥真狡猾,少女拒絕妥協,毫不示弱地招手回應。
不能再等了,蜘蛛屁股抽絲、口吐白沫,六支長腳張牙舞爪,落下去,眼看碰到發梢了。
“小心,頭頂有蜘蛛。”
少女側臉看了一眼。
“啊――”